「報告。」

  「進來。」

  「處長。」

  「三更坐。」

  「我有事匯報。」薛三更坐下說道。

  「你說。」八路軍駐山城辦事處處長錢之亮說道。

  薛三更當即將目前的情報講個明白。

  「你剛才說情報科誰來了？」

  「朱越、宋書堂。」薛三更有些奇怪，整件事情重點並不在情報科來人之上，錢之亮為何第一時間先關注此問題。

  錢之亮微微停頓片刻問道：「你對此事怎麼看？」

  薛三更了解錢之亮自然明白停頓有所問題，他問道：「朱越、宋書堂有何不對嗎？」

  「沒什麼。」

  「懂了。」薛三更一副瞭然神情。

  錢之亮哭笑不得說道：「真的沒什麼。」

  「那你這反應？」薛三更疑惑。

  「牽扯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現在不便多說。」

  「行，至於這件事情我的看法是情報科沒有騙我們。」

  「配合他們？」

  「處長自然知道不可。」薛三更現在確定情報科調查日諜事件為真，但提供全員照片之事他認為不妥。

  錢之亮說道：「不提供照片如何進行甄別？」

  至於說內部調查並不可取，鬧得人心惶惶且不說，能在《新華日報》工作自是身家清白，費事費力不討好的自查，遠不如讓日諜進行辨認來的快速高效。

  「這不是找處長商議來了。」薛三更笑著說道。

  「情報科的人還沒走？」

  「今日看來得不到答覆是不會走的。」

  「那目前就只有兩個辦法。」

  「處長明示。」

  「第一個辦法就是讓情報科抓捕的日諜來辦事處進行甄別，如此一來照片落不到情報科手裡。」

  「他們能同意嗎？」薛三更覺得讓對方同意難度較大。

  「第二個辦法就是在照片中混入很多無關人員的照片，尤其是與國民黨親近的或是暗中親近的人，以及一些與我們有摩擦的人，讓情報科無法立即推斷照片上的人與我們的關係。」

  兩個辦法！

  薛三更覺得都很勉強。

  「處長，不管用哪個辦法，若我們其中真的有日諜，肯定會落在軍統手中，到時這個日諜提供的就不僅僅只是日本人方面的情況，勢必還會有我們這裡的情報。」

  這確實是個麻煩。

  錢之亮說道：「軍統態度堅決，莫看只派來兩個組長，但意思明確。真與他們僵持起來，將事情鬧大輿論方面對我們也是不利。」

  軍統無故想要掌握辦事處信息，於情於理不合，鬧得人盡皆知，民眾會聲討國民黨主動搞摩擦，不利於團結抗戰。

  可現在情況是軍統真的在調查日諜，事情鬧起來大家對日諜的仇恨，就會轉嫁到辦事處搪塞調查上，輿論很劣勢。

  民眾很難站在辦事處的角度去考慮一些問題。

  而是習慣直來直去。

  「既然如此就讓他們查吧，也算幫我們排除日諜。」薛三更說道。

  「儘量折中用第一個辦法，損失小一些。」錢之亮也知第一個辦法難度高，但更加可控。

  「行，我去和他們說。」薛三更打算回去見朱越與宋書堂。

  「若軍統死不鬆口就和他們先拉鋸一下，再者日諜可能根本不在我們之中。」錢之亮對《新華日報》內的工作人員有所了解，並不覺得誰有可能是日諜。

  不過現在他也沒有想當然，該排除還是要排除。

  薛三更離去後錢之亮也出門。

  去找南方局負責人。

  聽完錢之亮匯報，南方局負責人認為他的決定沒有問題。

  在山城工作限制較多，不宜衝突更不宜造成不良的社會輿論影響。

  再者情報科此番確實為抓捕日諜而來，面對共同敵人自然要一致對外。

  「書記，此次情報科來人之一是宋書堂。」錢之亮最後說道。

  「『地藏』同志之前匯報過的宋書堂？」周書記問道。

  「是他。」

  「『地藏』同志的建議你怎麼看？」

  「『地藏』是老同志既然做出如此建議定有他的道理，只不過如今局勢非常複雜，且『地藏』之言也是猜測並無明確證據，依我看不必著急。「

  「不必著急？」

  「是。」

  「那就暫且不要理會。」

  「明白。」

  匯報結束，錢之亮從周書記辦公室返回自己辦公室之中。

  有關宋書堂的問題，他並未太過放在心上，正如他所言不急。

  此刻在薛三更的辦公室內，朱越與他已經是劍拔弩張。

  為何？

  薛三更意思委婉但態度堅決，要讓『矛蟻』杜長海來辦事處進行照片辨認。

  這朱越如何能答應。

  「薛處長是不想配合？」朱越嚴肅問道。

  「朱組長此言差矣，此舉正是為了通力配合，朱組長不妨想想，我命《新華日報》再度提供照片，貴科就會相信提供的是全部照片嗎？

  恐怕還會心中存疑覺得照片不全，當甄別無果之後，這個疑慮只怕難以解釋，到時貴科抓住不放，一而再再而三的讓提供照片，《新華日報》從何處提供？

  倒不如讓日諜來此辨認，並非我等有顧慮，而是要打消你等顧慮，讓朱組長認為我們再無隱瞞，此情況下若還無發現，我們也好解釋不是。」薛三更說的頭頭是道。

  乍聽之下確實頗有道理。

  但說穿了無非是不想情報科掌握他們的人員資料。

  薛三更此舉無異於承認《新華日報》隱瞞職員照片，可此事大家心知肚明，沒必要做口舌之爭。

  「朱組長不如打電話問問沈科長的意思。」薛三更說完之後提議詢問沈淥水的意見。

  也是在提醒朱越。

  你的身份很難做這個決定。

  宋書堂在朱越示意之下，起身拿起薛三更辦公室內的電話。

  朱越藉口讓薛三更與他一同出門，給宋書堂一個獨立的空間。

  「科長，我是宋書堂。」

  「八路軍駐山城辦事處薛處長提出建議……」

  在電話內聽完宋書堂匯報，沈淥水冷笑說道：「這群紅黨都是帳房先生，算盤打得啪啪作響。」

  「我們要同意嗎？」

  「可以同意。」

  「不逼他們繼續提供照片嗎？」宋書堂認為辦事處在山城勢弱是不爭的事實，如今他們又有大義在手，逼迫之下對方必然要就範。

  沈淥水卻說道：「逼他們提供照片只怕也是一頓亂七八糟的照片，調查不利還會有所影響，同時薛處長有一句話說的很對，日諜去辦事處甄別照片，他們定不會藏私，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我們也可以做到心中有數，免得調查到最後還心存疑慮。」

  「明白了科長。」

  其實沈淥水心中想到很清楚。

  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抓捕『虎蜂』，從而將六足小組連根拔起。

  讓《新華日報》再度提供照片，交由杜長海辨認無果，你心中恐怕還要猜測，是否是《新華日報》方面依然未能提供全部照片，這會很影響你調查的節奏和方向。

  送杜長海去辨認，有就抓人，沒有就換方向繼續調查。

  起碼不耽誤事。

  調查追求的是效率，六足小組對沈淥水更為重要，浪費時間極有可能錯過時機，從而產生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