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部暗中聯繫報社管理人員。

  報社負責人秘密將全部職員照片資料送至文化部。

  情報科安排人在文化部等候，拿到照片便直接送回羅家灣，交由杜長海分辨。

  報社行業規範，入職手續齊全，職員照片提供並非難事。

  首先配合必是自家《中央日報》，從上到下無一人缺漏，照片全都送至文化部轉交情報科。

  雖已知曉『虎蜂』乃是男人，卻未在提供照片時進行性別排除，主要考慮是不想透露過多信息。

  杜長海這兩日好吃好住精神恢復的很不錯。

  只是一些傷口顯然短時間內難以痊癒。

  時而隱隱作痛讓他重回生不如死之境地，因此在辨認照片時不敢馬虎，當開口之後所求無非活著。

  至於說死個痛快？

  那只在刑具加身時才會冒出此念頭。

  如今的杜長海並不想死，求活的機會唯有努力配合，將自己的價值體現出來。

  價值被榨乾的那一刻或許會被無情拋棄，可有價值卻榨不出來時，慘痛的遭遇會再次向你襲來。

  表現！

  杜長海努力表現其作用，只希望最後能被關押，而不是面臨處決。

  他這種情況有被關押的可能嗎？

  自然有。

  本身價值確實不剩一滴，可畢竟在日本人新老兩處情報機構內工作過，日後抓到同情報機關內的日諜，指不定可以派其去做說客。

  杜長海心中謀算無人理會，大家都在等待他對報社職員照片的辨認結果。

  與此同時宜昌方面將昌隆山貨店活捉之人送至山城。

  送來已是夜深，卻早就準備好審訊工作，靜待人到位。

  宋書堂與沈淥水一同前往審訊室，朱越則在負責報社提供職員照片之事。

  曹硯寧得知消息來的很快。

  「沈科長恭喜。」

  「又要麻煩曹科長。」

  「這種麻煩越多越好。」

  兩位科長交談幾句便進入審訊室開始審訊。

  今日沈淥水坐在側面將主位讓給宋書堂，他只是前來旁聽。

  曹硯寧見狀明白沈淥水是有意磨鍊宋書堂審訊功夫，便也坐在一旁全當掠陣，主動權交由宋書堂掌控。

  對曹硯寧微微點頭以示謝意，宋書堂這才去看拷坐在凳子上的人。

  肩旁處纏著紗布微微可見血跡滲出，是在拒捕交火時受傷，但無性命之憂。

  昌隆山貨店老闆，年紀四十歲左右，相貌忠厚。

  「『金蠍』？」宋書堂出言直呼代號『金蠍』，意思顯而易見。

  『金蠍』在收到撤離命令時尚不知因何暴露。

  可當宋書堂將其代號叫出他便明白，小組內有人被捕且已叛變。

  「定是『矛蟻』做了叛徒。」『金蠍』忠厚相貌蕩然無存，臉色陰狠眼神怨毒。

  對於他『金蠍』身份算承認下來。

  畢竟在山貨店持槍拒捕交火激烈，現在說自己並非『金蠍』一身清白，豈不是毫無意義。

  『矛蟻』便是杜長海。

  『金蠍』對杜長海恨意猶如實質一般凝結在空氣中。

  「『矛蟻』？」宋書堂疑問。

  「少在這裡裝模作樣，除了他會有誰。」

  「你瞧不起他？」

  「一個中國人居然被安排加入我們情報小組，長官對他的信任顯然高出了他的能力，現在就是最好的證明。」『金蠍』語氣之中對杜長海頗為不屑。

  但從話語中可以判斷出來，『金蠍』乃是日本人。

  且六足小組之內僅有杜長海一人非日本人。

  日本人瞧不上杜長海，哪怕他背叛了自己的祖國，在對方眼中照樣低人一等。

  杜長海引以為傲的事情，在『金蠍』眼裡卻是他們小組的瑕疵。

  一個影響完美的污垢。

  「你認為自己比『矛蟻』如何？」宋書堂問道。

  「強他百倍。」

  「用刑？」宋書堂扭頭去看曹硯寧。

  這種骨子裡帶著莫名其妙高傲的人無需用語言審訊，摧毀他的驕傲才是應該做的事情。

  曹硯寧沒任何意見對一旁的審訊科成員說道：「直接上大刑。」

  沒必要循序漸進。

  一步到位！

  覺得自己比中國人強？

  那就撐得住刑具再說話。

  沈淥水原本想鍛鍊宋書堂的審訊能力，可對於他現在安排用刑同樣沒有意見，且非常認同。

  傲慢的人需要教訓。

  上來便要用刑『金蠍』心中同樣發緊，此前在他看來『矛蟻』既已叛變那肯定將問題交代清楚，他雖瞧不起『矛蟻』但對方知曉他的情報，因此『金蠍』覺得自己開口與否沒有區別。

  沒成想面前年紀輕輕的敵人，也不問話便開始用刑。

  『金蠍』咬緊牙關心中告誡自己要堅持住，讓對方好好看看，什麼才是帝國的軍人。

  曹硯寧親自留下監督用刑審訊，沈淥水起身帶著宋書堂離開，臨出門前回望『金蠍』一眼，宋書堂無視對方堅毅表情，只希望他不久之後還能如此高傲。

  審訊室內大刑伺候。

  審訊室外杜長海辨認照片。

  首先《中央日報》辨認結束並無『虎蜂』身影。

  那就依次開始提供照片進行甄別。

  一家一家報社被排除在外。

  最後甚至於幾家具備印刷報紙條件的印刷廠，也被要求提供職員照片，可同樣毫無發現。

  《新華日報》也在文化部要求之下送來照片，可杜長海甄別結束後，同樣未發現『虎蜂』。

  朱越回來尋沈淥水匯報此事，宋書堂便也一同跟入辦公室之中。

  「科長，目前報社以及印刷廠提供的照片全部由杜長海甄別結束，並無收穫。」朱越匯報此事意思顯而易見，懷疑《新華日報》提供職員照片並不全面。

  「明日一早你與書堂一同去一趟《新華日報》報社內，與他們負責人詳談這件事情。」

  「詳談？」朱越提問。

  「明著告訴他們。」

  「說明白他們也不見得會配合。」朱越皺眉。

  說清楚對方就會乖乖配合嗎？

  並不一定。

  或許對方心中會猜想你是假借調查之名義，通過照片掌握他們暗中隱藏之人的資料。

  雙方先前不死不休多有恩怨，如今雖看似一團和氣，其實防備之心只多不少。

  沈淥水繼續說道：「從《新華日報》出來後你們不必回來，直接前往八路軍駐山城辦事處，讓他們通知《新華日報》方面務必配合。」

  「行嗎？」朱越還是有所擔心。

  「山城如今社會各界頂尖人士聚集於此，各黨派、組織、聯合會等數不勝數，我們態度不易太過強硬容易招惹麻煩。」沈淥水所說乃是事實。

  若非各方壓力過大，豈會出現合作局面！

  態度不強硬不表示會善罷甘休。

  讓朱越與宋書堂前去八路軍駐山城辦事處，便是告知對方此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沈淥水相信紅黨方面也不會想要招惹麻煩，且他們未必不想一探究竟，畢竟此事若為真，那則表明他們內部已被日諜滲透。

  誰更著急？

  宋書堂出言詢問：「去八路軍駐山城辦事處沒問題，可先去《新華日報》報社的話，會不會讓『虎蜂』有所察覺？」

  「報社之行便是提醒報社負責人警惕下面的職員，他們會比我們更加小心。」沈淥水笑著說道。

  去趟報社是讓對方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哪怕不願意交出照片，也會自己盯緊，防止『虎蜂』準備撤離。

  且朱越與宋書堂前往報社乃便衣行動，並非大張旗鼓。

  安排完明日工作，現在要等待的則是『金蠍』究竟能高傲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