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問翻來覆去榨乾最後一滴價值。

  如此長時間用刑導致杜長海狀態奇差，精神已經開始恍惚陷入疲憊，沈淥水安排醫務室來人對他進行治療。

  起身離開審訊室，沈淥水帶著宋書堂回到情報科辦公室內。

  龍昊此時已經從電訊處歸來，上前匯報：「電報已經發至宜昌方面，他們立即安排人對昌隆山貨店進行圍捕，會對大型殺傷武器做好防範。」

  昌隆山貨店乃是前店後院的建築結構。

  此時雖已入夜但『金蠍』與『沙蛛』二人定然還在店內。

  如今追求速度，避免兩人得知『虎蜂』消息撤離。

  今夜三人並無回去休息之打算，皆在情報科等待電訊處消息，想要看宜昌方面抓捕是否進行順利。

  昨夜通宵審訊未吃飯便回去睡覺，杜長海開口之後也直接去審訊室，到此刻都還沒吃東西，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

  沈淥水知曉宋書堂二人情況，等待之際建議二人出去吃口東西。

  「科長不吃點宵夜嗎？」宋書堂問道。

  「我吃過晚飯了。」沈淥水並不打算一同前往。

  留人在此方便第一時間獲得消息。

  宋書堂也不與沈淥水客氣，當即與龍昊一同離開，出門尋吃飯的地方。

  走過三條街道見路邊攤尚有一賣餛飩的老伯。

  此處有附近為數不多的一盞路燈，餛飩攤位便擺在此處，此刻食客不多。

  龍昊要了四碗餛飩與宋書堂一人兩碗。

  熱氣騰騰的餛飩放在面前，龍昊一邊忍著燙往嘴裡吸溜，一邊含糊不清的問道：「你說宜昌方面能順利抓捕嗎？」

  「應該可以。」宋書堂覺得問題不會太大。

  畢竟山城到宜昌有一定的距離。

  『虎蜂』昨夜才能得知杜長海被抓，想通知宜昌比較困難。

  利用木船？

  速度太慢，根本來不及。

  書信是同樣的問題。

  那算來算去唯有電台足以完成短時間內的情報傳遞。

  宜昌昌隆山貨店方面可能存在電台，畢竟杜長海的情報是送到此處，但問題在於你的電台不可能時刻處於待機狀態。

  時刻待機狀態未免太過大張旗鼓，風險巨大。

  平常電台理應都是藏匿起來，與有竹美貴一樣。

  因此暫且不說『虎蜂』能否找到電台給宜昌發報，就算是你能發報，對方也接收不到。

  除非湊巧從昨夜到如今這個時間段中，有一個時間點正是約定的電台接收電報的時間。

  可會如此湊巧嗎？

  顯然概率很小，所以宋書堂才會說抓捕行動大概率沒問題。

  「能抓到人就好。」龍昊吃起餛飩更加放心。

  吃完付錢兩人急忙回去等候電訊處的消息。

  沒去沈淥水辦公室繼續打攪，兩人乾脆來到電訊處業務科外等待起來，想要第一時間得知消息。

  顏清輝今夜不值班因此並不在。

  且就算他值班此任務也落不到他頭上，畢竟涉及到了抓捕日諜的行動。

  從電訊處發報前後共等待兩個小時左右，方看到業務科一人手中拿著電文急匆匆跑出來。

  龍昊上前阻攔問道：「可是回消息了？」

  「一死一傷。」業務科成員將電文直接遞過來。

  宋書堂接過一看眉頭微蹙，居然如此驚險！

  電文上表示在山貨店進行抓捕，其內兩人頑強反抗，最終導致一死一傷。

  造成此結果最根本的原因在於他們前往山貨店進行抓捕時，『金蠍』、『沙蛛』正預逃離，也就是說他們已經有所防備，因此未能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只得交火。

  消息如此之快？

  宋書堂方才還與龍昊分析說『虎蜂』哪怕想要通知山貨店，都不太能通知到。

  可結果是通知到了。

  若是他們這邊慢去一些，『金蠍』、『沙蛛』可能就逃之夭夭了。

  如何不算驚險？

  同時電報中還提及他們在山貨店內搜查，發現損壞電台一部。

  資料之類並未發現。

  『金蠍』、『沙蛛』二人得知撤離消息自然不會留下文件之類物品。

  電台大物件不方便帶走卻也不能留下讓人繳獲，因此實施破壞。

  對電訊處業務科成員道謝之後，兩人帶著電文前去見沈淥水。

  喊報告進入辦公室之後將電文呈上。

  沈淥水看下來口中說道：「好。」

  驚險歸驚險了些，可總歸沒有讓人跑掉。

  且找到日諜電台一部。

  短時間內接連兩次查獲日諜電台，這功績可不小。

  沈淥水自然心情不錯。

  苦等多時沒有失望。

  至於一人死亡未能抓到活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敵人頑固反抗情況瞬息萬變，槍林彈雨之間難保意外發生。

  「既然受傷之人傷勢不重，讓他們立馬安排人押送其來山城，安排專車專人護送，路上確保不出問題。」沈淥水下令。

  龍昊前去電訊處通知發報。

  宋書堂則說道：「科長，這『虎蜂』情報傳遞未免過快。」

  「確實出人意料，或許恰逢電台接收情報所規定時間段？」沈淥水做出一種猜想。

  「目前看來有此可能。」宋書堂只能暗自慶幸規定時間乃是晚上，若是上午山貨店怕早已人去樓空。

  可這種解釋還是存在疑點。

  畢竟山貨店內電台主要作用是向外界送情報。

  也就是說六足小組僅此一部電台。

  『虎蜂』又是從何處找的電台？

  六足小組具備兩部電台？

  因山城與宜昌分散兩地所以有備無患？

  可這無異於給宜昌方面增加風險啊。

  山城情報通過杜長海利用川江木船傳遞，那麼在規定接收電報的時間，山城或許就沒有電報給山貨店，則山貨店每到這個時間都要將電台打開等待接收電文，這不是風險是什麼？

  六足小組應該不會如此安排。

  沈淥水能看出宋書堂心中疑惑，他說道：「等活著的人押來，我們一審便知。」

  此言不錯。

  既然好奇山貨店如何收到撤離信息，問一問當事人不就清楚了。

  專車護送連夜出發，人歇車不歇，考慮中途有段路況不太好走，明日晚理應也能見到被抓之人。

  「回去休息一夜明日繼續工作。」沈淥水對宋書堂很滿意且欣慰。

  從沈淥水辦公室出來龍昊也從電訊處歸來，兩人便一同回去下羅家灣。

  且已經派人去通知朱越收隊。

  守株待兔顯然失去作用。

  『虎蜂』都能通知宜昌方面撤離，自己怎麼可能自投羅網。

  在家中休息一夜早上前往情報科，殊不知今日已經議論紛紛。

  審訊科最先得知消息，曹硯寧一早就跑到萬春平辦公室內說道：「處長，情報科又查獲日諜電台一部，搗毀聯絡點一個，宜昌潛伏間諜活捉一人射殺一人，同時抓獲利用川江木船傳遞情報的交通員一位，日諜情報小組三人落網，最重要的是調查還在繼續。」

  萬春平聽完同樣不得不說：「情報科這段時間聲音很大，鮑處長恐怕心裡樂呵的很。」

  「剛摧毀一條線繳獲電台一部，如今又調查到一小組，同樣找出一部電台，且兩件事情都與宋書堂有關，他可真是情報科的福將。」

  「福將？」萬春平第一次聽起這種說法。

  「處長您有所不知，此次事情起因乃是警局一樁早已蓋棺定論的命案……」

  「調查命案找到日諜？」萬春平了解完情況之後語氣同樣難掩吃驚。

  「是啊。」

  「如此陰差陽錯？」

  「誰說不是。」

  司法處的人討論，電訊處同樣在交談這件事情。

  甚至於有人主動與顏清輝交談想要了解宋書堂的情況。

  顏清輝一臉清冷聞言眼神深處也不由露出喜色，替宋書堂高興。

  同時對於宋書堂因命案入手調查到日諜，顏清輝也覺驚奇，可對宋書堂的選擇他是預料之中。

  此事保密算不上，審訊科參與審訊，電訊處發報宜昌，都知道情況。

  且『虎蜂』同樣了解情況，因此情報科方面沒有要求保密。

  那麼議論就不僅僅只在知情的司法處、電訊處、軍事處傳播。

  行動科科長岳箋聽聞此事再度鬱悶。

  忍不住跑到自己處長面前暗戳戳的發牢騷，誰叫他當時有意思，可自家處長興趣不大，最後叫鮑意偉搶先一步。

  行動處處長三言兩語將岳箋罵的滾蛋。

  無他，心裡也正悔著呢！

  煩！

  至於聶洪在總務科同樣被主動詢問，這可是此前不曾出現的場面，聶洪大手一揮說的唾沫星子亂飛，宋書堂有如此能力他居功至偉。

  出風頭的是情報科。

  沈淥水自然人逢喜事精神爽，早早來到鮑意偉辦公室匯報情況。

  「不錯。」鮑意偉並未太過誇獎，可臉上喜色也不曾刻意收斂。

  「無心插柳柳成蔭。」沈淥水笑言。

  「旁人都道宋書堂乃是運氣好，可若非他不顧及自身利益，接手這極易招惹麻煩之差事，如何能有此收穫。年輕人易衝動，卻也一身正氣滿腔熱血，見不平不忍不讓，迎難而上披荊斬棘，此番再立新功乃是他應得的，不存在任何運氣可言。」鮑意偉從宋書堂身上看到了很多人年輕時候的模樣。

  包括他自己。

  可這些東西會隨著時間慢慢流逝，鮑意偉同樣不能免俗。

  恰因如此方覺得宋書堂身上的光點彌足珍貴。

  誇獎結束之後鮑意偉繼續說道：「但此次不易標榜，畢竟有些不合乎規矩，若情報科成員大都效仿，日後精力怕要分出一部分在不相干的事情上。」

  鮑意偉誇獎不假。

  可他作為處長需考慮更多。

  「屬下明白。」沈淥水能領悟鮑意偉的意思。

  「論功行賞暫且不急，繼續深入調查務必將日諜六足情報小組一網打盡。」鮑意偉下令。

  其實主要也是對嘉獎為難。

  此前已經嘉獎了銓敘軍銜與職位軍銜，且軍銜都不低。

  如今還能如何？

  銓敘軍銜有停年限制，職務軍銜又提升不了職務。

  頂多是獎金嘉獎。

  現在反倒是宋書堂的立功速度讓鮑意偉對嘉獎犯難，這情況屬實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