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袋！

  胖頭！

  按照口供來講只有兩人有作案可能。

  可兩人卻都存在無法解釋的疑點。

  「兇手作案步步為營盡心計算，僅僅是解開帆布顯然不能達到他的需求。」宋書堂說道。

  「所以貨箱掉落、麻繩纏腿、逼到船邊都有可能是兇手刻意為之。」

  「沒錯，所以菸袋與胖頭都有矛盾存在。」

  「矛盾？」

  「先說菸袋，若他想要靠近王強做手腳，三條路都有人能看到他過去，除非他先一步落位。等到了王強身邊之後，胖頭就與王強背對背，不可能注意不到菸袋，但胖頭說自己沒看到人，其次齊二馬探出身子那一次，極有可能看到菸袋，可同樣沒有看到。」

  「確實不好解釋這一點，那胖頭呢？」

  「胖頭不管之前做了什麼，最終一定要將人推下船，王強不可能自己跳進去。那麼胖頭想要靠近前右的貨物，大嘴肯定能看到他，但大嘴卻只看到了王強翻滾過去，未看到胖頭過去。」

  疑點！

  不論菸袋還是胖頭，這都是沒辦法解釋的疑點。

  「有沒有可能菸袋和胖頭合夥作案，胖頭負責將王強逼去前右貨物，菸袋在此等待最終動手。」龍昊覺得這樣可以解釋。

  宋書堂開始思考。

  龍昊所言不假，這樣確實可以邏輯通順。

  但菸袋和胖頭為何要殺王強？

  且選擇合夥作案！

  殺人命案不怕東窗事發？

  多一人知曉多一份風險。

  此案沒有任何財物上的獲利，冒險合夥殺人有些不明智。

  真說私人恩怨。

  與一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也就罷了，還能與兩人皆有嗎？

  最重要的是菸袋和胖頭的關係在調查中得知，並不算非常親密。

  因此宋書堂說道：「聯手作案的可能性不大。」

  「那如何解釋？」龍昊問道。

  其餘人互相都能看到，自然沒有作案時間。

  單獨懷疑菸袋和胖頭，都無法自圓其說。

  兩個人聯手可能性又低！

  現在天色已晚，船上並未點燃煤油燈，漆黑程度與事發當夜相似，宋書堂起身在船上行走。

  發現就算如此情況之下，菸袋來到胖頭背後，他不會不知道。

  且胖頭從後右到前右，大嘴不可能視而不見。

  哪怕當日暴雨月色不佳，可如此近距離不會沒有察覺。

  龍昊同樣在四處走動，腦海中演示各種操作可能。

  突然龍昊說道：「我認為胖頭比菸袋的嫌疑要高，畢竟菸袋靠近此處三條路都非常難，且到了地方之後還要背著胖頭做手腳，以及同樣要從此位置去前右，相比較起來胖頭只需要去前右即可，難度下降很多。」

  「你說的沒錯，我可能知道胖頭是如何避人耳目，從而過去了。」

  「知道了？」

  「過來。」宋書堂帶龍昊到來船邊。

  「怎麼？」

  「下去。」

  「下去？」龍昊看著江水這是讓自己跳進去？

  「手拉著船身，身子吊在外面，然後用手向前移動。」

  一聽龍昊瞬間明白，將手中本子和筆放下，翻身就到了船身之外。

  用手拉住船身整個身體吊在半空，之後開始向前移動，利用臂力朝著前右而去。

  速度不慢。

  十幾秒鐘的時間龍昊就到了指定位置，雙臂發力將自己拉上來，翻身回到船上。

  體能訓練龍昊在學校表現不錯。

  可船員時常兼任裝卸力工，雙臂更是有力氣，完成這類動作只怕比龍昊還要快。

  重新站在船上龍昊說道：「胖頭與王強距離最近，可能第一次跌倒就是他故意為之，之後他設計讓貨物砸下，自己卻將身子吊在船外避開大嘴視線，出現在前右貨物之處，乘王強不備將其推落水中。」

  「或許齊二馬因船身晃動看到胖頭，並不是胖頭站不穩後退，而是他剛將王強絆倒在地，走回自己的貨物之前。」宋書堂分析說道。

  船身晃動第一時間應該抓緊身前麻繩。

  可齊二馬卻看到胖頭，說是站不穩後退？

  恐怕並非如此。

  而是故意在黑暗中給王強使了手段，迫使其倒地。

  「讓人將胖頭抓了。」龍昊立馬說道。

  「就說帶他問話。」

  「明白。」

  這些日子見胖頭多次，皆是詢問。

  如今用此做藉口，對方不會警惕，很容易可以將人抓獲。

  人被直接帶去軍統局，送去審訊科關押。

  大晚上審訊科有值班人員在。

  宋書堂與龍昊開始提審胖頭。

  被拷坐在審訊室內的凳子上，宋書堂與龍昊坐在他對面，審訊意味十足。

  胖頭眼神深處都是疑惑。

  不是詢問嗎？

  「知道為什麼抓你？」龍昊開口問道。

  「詢問有關強子的事情。」

  「既然知道你就好好交代。」

  「我都說完了。」

  「怎麼殺人的你可沒說。」

  「殺人？」

  「既然七個人裡面就抓了你，必然是已經鎖定你就是兇手，你現如今在此裝傻沒有任何意義。」

  「長官，我真的聽不懂，我怎麼可能殺人，我還跳進江里救人了。」胖頭很是激動為自己辯解。

  龍昊接下來將胖頭的殺人手法慢慢道來，宋書堂卻沒有看到胖頭有任何神情慌張，仿佛秘密被揭穿的恐懼和緊張在他的臉上不曾出現。

  依然在大呼冤枉。

  反應非常好。

  果然敢於殺人的人心理素質都不錯！

  「我很好奇你為什麼要殺王強。」宋書堂不聽胖頭的辯解，而是心中疑惑這一點，畢竟調查沒有發現兩人有任何矛盾。

  「長官，人真不是我殺的，是意外啊。」

  「用刑吧。」宋書堂直接說道。

  胖頭的狀態顯然不會主動承認。

  攻心也無處可攻。

  最直接有效的辦法就是用刑。

  宋書堂與龍昊很肯定兇手就是胖頭，因此用刑毫無壓力。

  審訊科成員等候多時，立馬開始上刑具。

  胖頭哭爹喊娘大聲求饒。

  可結果！

  胖頭依然不鬆口。

  堅持說是一場意外，人不是自己殺的。

  雖然動用的刑具並非那些慘無人道的存在，卻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這胖頭卻硬生生咬牙堅持下來。

  審訊科成員忍不住在宋書堂耳邊低聲說道：「宋組長，會不會真的搞錯了。」

  搞錯？

  宋書堂認為不會。

  不管是帆布鬆開，還是無人看到王強入水，種種疑點都表明不是意外。

  難道是菸袋？

  可菸袋想完成這一切難度太高，他哪怕同樣可以將身子吊在船外面靠近王強，胖頭能沒有絲毫反應嗎？

  此時天亮。

  沈淥水得知兩人連夜審訊，早上便來審訊科查看。

  遇到審訊科科長曹硯寧。

  兩人聯袂進來詢問情況。

  當聽完匯報之後，沈淥水對曹硯寧說道：「曹科長，這審訊科撬不開日諜的嘴，現如今連一個船員殺人犯的嘴都撬不開，是不是徒有虛名啊。」

  「你少笑話人。」曹硯寧臉色也難看。

  日諜也就罷了，這殺人犯的嘴都撬不開嗎？

  審訊科成員有苦難言，這很有可能是調查錯了啊。

  宋書堂卻在沈淥水說完話之後陷入沉思。

  一種奇怪之感圍繞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