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四日。

  行動陷入僵局毫無起色。

  最開始滿懷期待的龍昊，這幾日同樣憂心忡忡。

  前來協助的焦騰，更是難掩焦急神色，二號到如今十幾日，遠超出特務總隊預計的時間。

  朱越見狀今日打算回去情報科一趟。

  宋書堂心中明白朱越回去目的，卻沒有阻攔，也無法阻攔。

  車子被朱越開走，很快回到情報科，直奔沈淥水辦公室而去。

  「撐不住了科長，一組耽誤的工作暫且不提，特務總隊都出來十幾日了，焦騰這幾天明里暗裡提了幾次，想要放棄行動。」朱越進來沒有客套話，直接表明心意。

  沈淥水身上壓力不小。

  特務總隊方面的總隊長，打電話到鮑意偉處，催促意圖明顯。

  鮑意偉詢問沈淥水意見，他卻還想要堅持一下，看會不會出現轉機。

  多熬幾日卻不曾等來好消息。

  「行動安排沒問題，但嘗試過就行了，沒必要死磕。」朱越並不認為這是宋書堂的問題，畢竟沈淥水拍板同意，自然是覺得有道理。

  可他們死磕不起。

  跟蹤監視一人，或四五個人，長期投入人力物力無妨，情報科撐得住。

  但這一次呢？

  八十一個人！

  還牽扯到了特務總隊，你想死磕人家都不會願意陪你死磕。

  「不甘心啊。」沈淥水無奈說道。

  抓到「李老闆」原以為能有更大收穫，可對方守口如瓶，半個字不肯透露。

  陰差陽錯之下常昆這裡提供消息，為抓到日諜沈淥水不惜興師動眾，結局就僅僅只是無功而返？

  且不說難堪與丟人。

  你首先心有不甘。

  就目前調查線索來說，沈淥水認為宋書堂提供的思路沒問題。

  則表明這八十一人之中，就有他們要找的人。

  那如何甘心放棄？

  朱越一咬牙說道：「要不要全部抓回來？」

  「抓是可以抓，但總歸是要放，且不能用刑，那麼抓人沒有意義，只會打草驚蛇。」沈淥水並非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但行不通。

  「科長，接下來怎麼辦？」朱越今日回來就是要一個結果。

  他認為不能拖下去。

  沈淥水何嘗不知，拖到今日已經實屬不易。

  「叫宋書堂回來商議一下，看他怎麼說。」沈淥水打算將宋書堂叫回來，就這個問題做出討論，畢竟任務計劃都是宋書堂提供的。

  對於這個要求，朱越覺得沒什麼。

  他只是心中希望宋書堂不要一門心思走到黑，非要堅持跟蹤監視調查只會讓大家都很為難，也會讓宋書堂不討喜。

  可考慮到宋書堂如今處境，朱越還真的擔心他不願放棄。

  但反觀這幾日和宋書堂相處交流，朱越又覺得對方是聰明人，不會一根筋。

  所以宋書堂具體會說什麼，他現在也拿不準。

  但朱越心中打定主意，不管宋書堂怎麼說，任務必須要結束，這太耽誤事情。

  收到消息的宋書堂就開始往情報科趕。

  龍昊自然相隨，他擔心宋書堂不熟悉道路。

  車子被朱越開走，兩人便先搭乘公共汽車，後步行前往情報科。

  「書堂，你說科長叫我們回去，是不是要停止調查？」龍昊邊走邊問，他也猜到了朱越今日回去的目的。

  「這樣調查下去確實不是辦法。」宋書堂不覺得朱越有何不對，他作為一組組長，考慮問題自然要全面。

  「你別多想，並非你的問題。」

  宋書堂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兩人回到情報科後，找沈淥水報導。

  朱越在收到他們回來的消息後，再度來到科長辦公室。

  「你來說。」沈淥水對朱越說道。

  朱越直接表明現在的情況，以及打算停止調查的想法，詢問宋書堂有什麼意見。

  「屬下同樣認為應該停止這樣的調查。」宋書堂回答的很乾脆。

  聞言朱越鬆了口氣，反而更加高看宋書堂一眼，並非不明道理之輩，沒有因為計劃是自己提出來的，就盲目堅持。

  可沈淥水卻稍顯失望。

  他叫宋書堂回來不是為了聽他的意見。

  宋書堂的意見在是否停止調查這件事情上面，起不到決定性的作用。

  沈淥水是抱有一絲期待。

  期待宋書堂能給他帶來所謂的驚喜。

  畢竟之前他確實帶來過驚喜。

  朱越對宋書堂表現滿意，此時說道：「你不要覺得任務計劃是你提出來的，造成這樣的局面就有心理壓力，行動不是每次都會成功，以後在工作中想到什麼依然要大膽說出來，明白嗎？」

  「屬下確實還有些想法。」

  朱越心說剛誇你，你就又有想法了？

  沈淥水卻眼前一亮。

  「什麼想法？」

  「我們可以將目前的人數減少，以便於縮小調查範圍，讓任務可以繼續下去。」宋書堂的辦法中規中矩。

  沈淥水剛亮起來的眼神，再度黯淡。

  這個想法龍昊之前也想過。

  可你如何排除？

  你排除少了，人數還是太多。

  你排除多了，可能日諜都被你剔除在外，你還調查什麼？

  「你要明白，若是想要達到可以繼續調查的要求，排除就必須要非常大膽，出現失誤的機率極高。」朱越出言提醒。

  排除法大家都想過，可難點也是顯而易見的。

  宋書堂卻說道：「如此興師動眾的調查我們都執行了，接下來是我們情報科內部的調查，哪怕最後依然還是失敗，起碼不會留下遺憾。」

  「先說你的排除條件。」沈淥水又何嘗想要留下遺憾。

  「九號是星期日，接頭人員可能有工作在身，沒工作或工作沒有規律性休息的人員可以排除。」

  宋書堂的第一個排除條件，就讓在場的人愣住。

  說了排除需要膽子大。

  可你這膽子未免太大了些。

  因為宋書堂直接將二號的可能全部排除了。

  按照二號的規律，並非每次都是星期日接頭。

  說白了在二號和九號之間，他就直接排除掉了二號，選擇九號。

  同時用工作在九號的三十六人之間，繼續排除。

  頗有些壯士斷腕的決然。

  龍昊忍不住問道：「會不會太激進了？」

  如此排除錯誤率太高。

  龍昊繼續說道：「選擇星期日，或許對方只是覺得星期日看電影的人多，能起到更好的掩護作用，和工作無關呢？」

  排除自然有風險。

  要麼對。

  要麼錯。

  對了縮小範圍。

  錯了盲目調查。

  宋書堂如何不明白這個道理，可事已至此，調查任務都要終止。

  這種情況下何不賭一把。

  抓住這最後的機會。

  如此排除是激進，卻也是宋書堂這幾日，認真考慮後的決定。

  放棄二號，選擇九號。

  是依據李堅強、常昆等人與「李老闆」的接頭時間間隔，作為判斷依據。

  斷定有工作，則是考慮到潛伏人員需要合理性身份做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