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六姐那邊的事情後，陳漢就馬不停蹄地趕到供銷社。

  租了這輛三輪車，再買一些罐頭瓜果，睜大三輪車去鄰村後嶺村的大姐姐家裡。

  還有二姐、三姐……跑到傍晚6點，7家姐都走了。

  次日。

  連帶著六姐、七位出嫁的家姐、還有二、三、四、五姐夫都來了。

  這是老陳家除春節外的首次相聚。

  連帶著自己的小孩，這個小院子裡集中了近20口人。

  小孩子們的歡笑聲和大人的談話聲構織了一幅幅溫暖的圖畫。

  那邊陳漢在跟幾位妹夫說話。

  當聽到陳漢對蛇皮這一塊市場的解釋時，幾位妹夫都感到震驚和疑惑。

  一條蛇淨掙1美元。

  望著晾在庭院裡的蛇皮，幾妹夫一臉驚容地數著，心裡翻江倒海。

  千頭萬緒嗎？

  這不就相當於幾千美元嗎？

  如果不是親眼見過，她們也想不到，面前這位向來以拳說話的小舅子真的能做得了生意。

  而攤子又是那麼的龐大，一天都有成千上萬的資金出入。

  一本萬利啊！

  「三妹夫，您今天和我到皮革廠送東西吧！」

  三姐夫身體瘦弱，一副老花鏡的樣子，顯得書生氣很強，很有文化。

  可正是這麼一位初中學歷、談吐文質彬彬、動起手來比陳漢還殺人不眨眼的男人。

  陳漢一輩子也不會忘記89年的歲末。

  自家三姐去城裡買菜，遭到幾個同在一個村子裡的爛仔猥褻。

  回到家，三妹夫林彥慰勞完了三姐，夜深人靜一個人提著扁擔走出家門。

  那幾個人挨揍整整臥床數月。

  打完了仗，林彥就把三姐帶回娘家暫居，一個人從廣東下來。

  一條蛟龍就這樣起飛了。

  92年底的林家寨缺少林彥。

  潮汕地區多出一個『文菩薩』。

  一位文質彬彬、手拿柴刀砍人之溫雅菩薩。

  林彥托住鼻樑鏡框微笑點頭。

  「嗯。」

  布置完大家的任務，陳漢請劉瑾言去樓上拿錢、單據。

  皮革廠貨款需要清算，而他的原料款需要清算。

  往林彥手裡扔了一個裝了十萬七千元的麵粉袋，陳漢用三輪車蹬了幾袋蛇皮就動身了。

  「九弟！皮革廠產品還有沒有可以做？」我走在街上，看見一位中年婦女正在推車，車上坐著一個小孩和幾個工人。「怎麼了？」我走近一看，原來是來收購皮革的個體戶林彥。身後推著車子的林彥忽然開了口問道。

  陳漢抹汗說：「可以做，但是沒有必要做「。

  「「因為風格？林彥心事重重。

  「這其中的緣由……」陳漢轉過頭看著他，隨即接著蹬起三輪車。

  「三哥，一個產品能不能賣得火，最核心的因素除了知名度之外，還有需求度問題。」

  「皮革廠製造的樣式已不再適應現在時代潮流了。

  「大家對產品的需度越來越低，怎麼能從產品中獲利呢？」

  「再打包怎麼辦？」林彥接著問道。

  陳漢目露出一絲讚許：「這辦法我用過，才能賣那批滯銷貨！」

  「但我已向他人承諾過了，以後自然不會再以相同的手段來謀取利益了。」

  林彥聽到後沉思了一下：「那麼，您該有什麼別的打算了呢？」

  「要不就是皮革原料這幾個活計，一點也不能用到咱們這類人身上去。」

  無愧於三姐夫思維反應還是夠快。

  心裡稱讚著，陳漢笑著說：「還真有什麼別的主意呢！回頭送貨上門吧！我會和你們再詳細談談的。」

  「嗯。」林彥正坐在辦公桌前認真地對著屏幕上的廣告進行著編輯工作。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喂！是林老師嗎？林彥的內心也是充滿了好奇，他家裡的這個小舅子到底有什麼賺錢門路呢？

  儘管不知自己在這段日子裡的收入如何。

  但是從這筆10多萬貨款中，再加上一天上千元原料款入帳。

  不難看出，今日陳漢真是真龍騰空、俯視山川！

  很難想像。

  特別是跟他談過之後，陳漢說話及思考及言語，都令林彥感到震撼。

  一個從未上過學、連詔安也沒有出過遠門的男人，他對於商業和經濟大勢的看法，卻是無可比擬的獨特。

  這一改變實在令林彥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容貌外形沒有改變，家中事情都知道，林彥真的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人冒充了。

  皮革廠。

  陳漢按程序首先將蛇皮原料送進材料科進行驗貨，驗貨後拿到單據，再加上前幾張找王詩語的印章。

  然後由她牽頭去財務科結算以前那一批滯銷貨。

  11萬7千元貨款減去陳漢近日來原料款。

  還要歸還皮革廠9萬9千8百以上。

  結算完畢，陳漢將裝著其餘1萬7千餘元的麵粉袋交給林彥，然後和王詩語寒暄了一會兒。

  過了半個小時，陳漢把林彥從皮革廠領了出來。

  「三弟，過程您已很熟悉，以後送貨這一塊就由您和二姐夫來管吧！」

  林彥點了點頭，嗯。

  「出發吧！先去買三輪車吧！」陳漢民是湖北蘄春縣人武部政委、民兵預備役高炮師教導員。去年5月的一天，他接到一個電話：HUB省某企業要招聘一批職工，要求年齡不超過40歲。陳漢本來是要買一輛摩托車的，但考慮到手續太繁瑣。

  再加上摩托車的受用度不大，不得不更換購置三輪車。

  兩人蹬三輪車剛從皮革廠出來，沒出10米，便被一伙人擋住了去路。

  「皮革廠里的蛇皮就是你們送來的嗎？」「皮鞋匠的蛇皮也可以送嗎？」「你怎麼知道的啊！我還沒跟你說呢！」一個女人站起來說，「你是誰呀？為首的是個滿臉凶的黑漢子。

  陳漢從三輪車上跳下來：「你該不會是本地人了吧？」

  面對陳漢反問道，黢黑漢子怒了：「咦！本地人牛不牛？」

  「老子即使從外縣趕來，都可以讓你們本地人下跪求饒！」

  「當然了，只要你足夠善解人意，你自己拋棄了蛇皮這門生意，倒免了拳腳之毒！」

  怪不得敢攔自己陳漢，結果鄰縣來了一個呀！

  從別的縣裡來，又看準蛇皮原料這一塊，該李長青馬到成功。

  思來想去，陳漢眯起眼睛說：「跟你老闆說吧，從今天開始蛇皮這一塊我就撤吧！」

  旁邊的林彥聽了自己的話一臉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