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早上不知道幾點鐘，只知道一道軟粘的聲音伴隨著晨曦照在少年臉上的第一縷光線。

  隨之而來的，還有身上傳來的沉重感。

  「哥~~」

  眼皮隨著簡儀可愛粘膩的聲音而睜開。

  「老哥醒了？」

  似乎是察覺到少年顫動的眼睫毛，妹妹醬的身體前傾靠近了他的臉龐，繽紛的髮絲悄然間從兩鬢垂落到簡述的臉上。

  臉頰和鼻子上傳來一陣瘙癢感，白鳥簡述睜開眼睛，視線中穿著一身長裙的少女正坐在他的身上，隔著米白色的被子，裙擺在床上散落開來。

  簡儀手上捏著自己的頭髮，然後就像惡作劇一般，不斷地用頭髮撩動著簡述的臉。

  四目相對，看著簡述黑色的眸子，妹妹醬突然停下來了自己的惡作劇，直愣愣地望著他。

  空氣中陷入了短暫的靜默，被晨光吹拂的塵埃順著少女柔順的髮絲緩緩飄動。

  「噗……」

  直到簡儀的唇角揚起，響起銀鈴般清脆的笑聲，和百靈鳥的聲音有些類似，但是白鳥簡述覺得似乎更像口琴的雙黃片起舞的聲音。

  都是一樣的美麗，是平常曲目達不到的藝術高度。

  「怎麼了，今天怎麼想著叫我來起床了？」

  白鳥簡述沒有起身，只是對著妹妹醬笑了笑，目光掃過她兩條穿著白色絲襪的細腿，又看著她衣服穿戴整齊的模樣。

  最後將視線放到妹妹醬的上半身，頭髮只是披散著，只不過，白鳥簡述能夠看得出來妹妹醬是有化妝過了的。

  這點除了看到她唇瓣上塗著閃閃發亮的唇釉，還有臉上沒有塗抹均勻的粉。

  沒有說出來，只是抬起雙手，伸向少女的臉龐。

  看著逐漸靠近的雙手，簡儀的眼神有些愣住了，那一瞬間，就仿佛時間停轉了一般，她甚至忘了呼吸，就靜靜地等待著未來的到來。

  清晨少年的體溫不冷不熱，應該只是普通的體溫吧，簡儀恍忽間也沒有能去仔細感受。

  但是有一點她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她知道自己的臉好燙……

  當簡述的指尖觸碰到自己的臉頰，一陣電流在皮膚上穿過，然後就像宇宙中的第一個奇點一般，是遏制不住的臉紅。

  恍忽間，妹妹醬看向簡述的眼神中充滿了複雜感，想要他多觸碰自己一會兒，又因為害羞的原因想要趕緊逃離。

  然而，白鳥簡述似乎並沒有只是碰一下就離開的想法，兩隻手的食指和拇指揉捏著簡儀的臉頰，就像在逗弄小孩子一般的動作。

  「哥……你干欣沫…唔……」

  臉被來回蹂躪揉捏，妹妹醬剛才心中的逃避感悄然間褪去。

  「別諾……」

  停止了手上的動作，白鳥簡述鬆開了雙手，對著妹妹醬眨了眨眼。

  穿上早就已經買好的新衣服，沒有穿沐野原雪晗給自己買的那些西服。

  把屋子收拾好，白鳥簡述穿著拖鞋走出了房門。

  今天妹妹醬倒是起來的很早，和平常賴在床上死活不起的狀態完全不同。

  甚至在自己醒來之前就完成了洗漱和打扮。

  仔細想想的話，那麼不是她一時間的心血來潮，就是有什麼特殊的準備。

  經過客廳，直到玄關都沒能看到簡儀的身影。

  白鳥簡述的視線看向了妹妹緊閉的房門，沒有去理會，徑直走向凼洗室洗漱。

  看著洗面台前鏡子裡的自己，少年的臉倒映在一雙漆黑的眼眸里。

  清水拍打在臉上，再次抬起頭，耳邊響起了清脆的開門聲，以及細微的腳步聲。

  下一刻，妹妹醬的身影出現在了鏡子裡，身高是比少年要矮一些，只是相比於少年清晨凌亂的頭髮和狼狽的模樣，她要可愛的多、清澈的多。

  兩個人的視線都鏡中的對方，少女粉潤的唇瓣輕啟：

  「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聽著耳邊響起簡單的問候，妹妹醬的臉上漾出甜美的笑容，她的眼睛眯了起來，露出了白淨的小虎牙。

  緊接著，白鳥簡述也跟著笑了起來，看著鏡子裡躲在自己身後的簡儀開口道：

  「所以你這麼早起來，就是想要和我說一聲新年快樂嗎？」

  「……」

  妹妹醬原本的笑臉瞬間凝固在臉上，眼眸中逐漸失去了原本靚麗的光彩，唇角抽動了兩下，最後深吸一口氣，攥起了白嫩的小拳頭，捶在了簡述的腰間。

  一下、兩下……

  拳頭的力氣並不大，說是在發泄情緒，倒更像是和簡述撒嬌。

  「壞東西，壞東西……」

  「人家明明很努力地早起了來著的……」

  都著小嘴，微微垂著頭，用粉色的頭髮擋住自己的臉，妹妹醬不斷地在白鳥簡述的耳邊碎碎念著，一副怨念深種的模樣。

  自己很努力地去早起，然後還強頂著困意去化妝來著的……

  用從動漫小說中那些叫醒方式來做的來著，結果……

  不能說自己的方式有問題吧，只能說老哥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垂著眸子，越想越氣越想越氣，妹妹醬最後氣的原地跺了跺腳。

  「好了，不鬧了。」

  白鳥簡述轉過身蹲下來，仰視著妹妹醬，牽起了她的手：

  「新年的第一天，簡儀也很可愛哦！」

  「哼……」

  耳邊響起少年溫柔的聲音，只是簡單的兩句話，簡儀剛才心中的怨氣轉眼間就消散的無影無蹤。

  反而一股溫暖的甜蜜感不斷在心間蔓延……

  但是她依舊板著臉，依舊是悶悶不樂的模樣，因為她明白要是就這樣簡單地被簡述哄好，就會顯得自己的情緒很廉價。

  所以她依舊是都著嘴生氣的模樣，黑熘熘的眼睛看向別處，似乎根本不會原諒白鳥簡述。

  哼，她才不是沒有骨氣呢！

  「還在生氣嗎？」

  白鳥簡述的頭跟著妹妹醬的視線來回飄蕩，少女的眼中一直留存著少年搞怪的模樣。

  「讓我看看這是誰家的小氣包啊，是誰家的呢？」

  「哎呀，是我家的呢。」

  「你你你……不要用哄小孩子的語氣跟我說話！嗚嗚嗚……太可惡了！」

  聽到簡述輕揚調笑的話語，妹妹醬一下子沒有繃住，哼哼唧唧地趴在簡述的背上。

  『噗嗤！』

  笑聲隨之在簡述的耳邊響起，生氣之後被逗笑了就很難停下來笑意，儘管她已經很克制了，但是白鳥簡述也跟著笑了起來。

  笑聲會傳染，所以她就怎麼也生氣不起來了。

  「哎呀！可惡！壞東西！」

  不想要讓簡述看到自己很沒骨氣的笑臉，她直接伸出纖細的手臂，摟住了白鳥簡述的脖頸，把下巴他在他的肩膀上。

  「嗯？我又怎麼壞了啊？」

  「就是……很可惡！」

  感受著少年的體溫，簡儀的小聲地都囔著。

  「那你大早上騎在我身上，然後把我吵醒就不可惡了嗎？」

  「我……我那是，有東西……」

  妹妹醬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釋，心裡想要直接說出來，但是又感覺有點羞恥。

  放在簡述背後的手指不斷地扣動著，糾結感在心底不斷蔓延，最後索性眼睛一閉直接開口道：

  「哼，算了不說了！」

  「哦，又不說了？是想送我什麼東西啊？」

  白鳥簡述手掌拍了拍簡儀的後背，想要緩和一下她的情緒。

  「沒有。」

  「有吧？」

  「沒有……」

  「這個可以有。」

  「哼，你說有就有嗎？」

  「那到底可以有嗎，我可是很期待自己全世界最可愛的妹妹究竟新年會送給我什麼禮物來著呢。」

  或許是根本受不住白鳥簡述的胡言亂語，什麼最可愛的詞語直接湧上了，妹妹醬根本受不了他的糖衣炮彈，掙脫開簡述的懷抱，手掌試圖摁在他的嘴巴上：

  「閉嘴閉嘴閉嘴！」

  然而，在看著簡述一眨一眨的眼睛時，她又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鬆開了手，粉色恐龍拖鞋踢了踢地板。

  妹妹醬立刻偏過視線根本不敢去看簡述的眼睛，雙手背在身後，輕咬著櫻唇道：

  「有……也不是不可以啦……」

  「是什麼呀？能讓我看看嗎？」

  「哼……」

  沒有說可以，也沒有說不可以，簡儀美麗的眸子輕輕掃過白鳥簡述，然後背著雙手轉過身向凼洗室門外走去。

  臨走到門口的時候，簡儀白淨的小耳朵動了動，沒有聽到身後簡述的腳步聲，她轉過頭嫌棄似的吐槽了一句：

  「幹嘛還不過來啊，最麻煩了，老哥。」

  隨後就像一隻驕傲的白天鵝一般，揚著小腦袋就往外走去。

  最麻煩了嗎？

  白鳥簡述緩緩起身，說是最麻煩也沒有問題，很多事情都是由於自己的原因，會產生很多的麻煩。

  這樣說也沒錯。

  這樣思索間，白鳥簡述跟著簡儀走到了她的房門口。

  自己已經一個多周沒有進入簡儀的屋子了，不知道裡面究竟是什麼樣子。

  如果按照最壞的打算，那應該就是內衣內褲到處都是，然後裙子也是一樣……

  記憶中，記得有一次就是簡儀的裙子幾乎鋪滿了床單，乾淨的和穿過的根本分不清。

  「阿喏……」

  手掌搭在了門把手上，妹妹醬開門前猶豫了一下，然後目光中帶著有些擔憂的神情看向了白鳥簡述：

  「那個，如果可能不是很好了，但是你不能不喜歡就是了……」

  不能不喜歡嗎？

  這倒是一個很容易做到的事情。

  「放心好了，我肯定不會不喜歡的。

  」

  抬起手，簡述安慰似的拍了拍妹妹醬的肩膀。

  「哼……你肯定會喜歡的……」

  吧？

  排除心中的雜念，簡儀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了明亮的雙眸，手上轉動門把手。

  『卡。』

  房門被打開。

  屋子裡沒有拉窗簾，從窗戶處透進的光經過整潔的房間後鑽進了白鳥簡述黑色眸子裡。

  沒有想像中的那種糟糕的狀態。

  可以看出來是有收拾過的。

  整潔的床單，疊好的被子……

  最重要的是……

  臥室的床後的最中間，擺著一副彩色的動漫風的畫。

  畫中的少年穿著一身藍白色的古式服裝，一席長發，上面繫著髮髻，手上抱著的小女孩兒笑顏如花。

  畫中的兩人都露出了燦爛的笑臉，配合著他們身後絢爛的煙花，真的很美。

  足足有一人高的畫像立在了中間，上面還寫了一句話：

  「想要為你種花，然後綻放。」

  字體是中文，不排除簡儀是通過翻譯軟體之後再抄上去的，但即使是這樣，也很用心了。

  只不過……為我種花嗎？

  種什麼花呢？

  白鳥簡述看著眼前的畫，緩緩靠近，穿著古風衣服的少年輪廓越來越清晰，神色也愈加明朗。

  即使是動漫風，且對方沒有戴眼鏡，簡述也很清楚，妹妹醬就是畫的自己。

  看著畫中少年穿著的衣服，白鳥簡述很清楚，這就是漢服。

  怪不得簡儀之前問過自己關於漢服的事情……

  有些沉默地看著眼前的新年禮物，白鳥簡述一時間沒有說話，伸出手指輕輕地撫摸著線條。

  「怎麼樣……還……還滿意嗎？」

  手指剛剛觸碰到畫紙，妹妹醬膽怯猶豫的聲音便在耳邊響起。

  「很好啊，很用心……」

  「那你喜歡嗎？」

  「很難不喜歡吧。」

  「哼，喜歡就好了。」

  再次雙手抱胸，妹妹醬揚起了小腦袋，滿是驕傲的神色。

  「簡儀。」

  白鳥簡述看著畫中少年公主抱的姿勢，微微笑了笑，伸出雙手抄起了簡儀的腿彎。

  「嗯？啊……你幹嘛？」

  眼睛看向懷裡的妹妹醬，簡述抱著她轉了一圈道：

  「新年快樂。」

  「嗯，老哥，新年快樂。」

  「……」

  『砰砰砰！

  ！』

  然而，溫馨的時間還沒有超過二十秒，一陣急躁的拍門聲便在耳邊響起，打破了兄妹之間純淨的感情。

  兩人的目光同時望向門外。

  『彭彭彭！』

  又是一陣激烈的聲音拍門聲響起，簡述將妹妹醬放了下來，然後喊了一聲：

  「來了！」

  門外的人依舊在勐烈地敲門，似乎根本沒有停歇的意思，對方也沒有說話。

  直到白鳥簡述透過貓眼，看到了少女熟悉的臉。

  開門，剛剛露出一道縫，清冷的聲音便在耳邊響起：

  「新年快樂，還要我親自來接你嗎？」

  江雪涼月臉上露出嘲諷似的笑意。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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