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掉大了。這結果，把大家的期望按在地上摩擦。

  「大家繼續！」

  可汗看著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兒，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昆布身上。而昆布卻一言不發。

  「昆布！你跟我來一下！大家繼續做自己的事，不要停！」

  可汗怒氣沖沖大步走回自己的帳篷。

  昆布畏畏縮縮跟在後面，低頭邁著碎步快速跟上。

  只聽「啪」的一聲，桌上的一個茶盞便飛到了地上，瞬間四分五裂，茶水撒了一地。

  昆布嚇得往後退了幾步。

  「昆布！你自己也看到了，這收成，比咱們撒下的種子多多少？這幾個月大家的辛苦值這一點糧食？？？」

  可汗一問接一問，昆布嚇得大氣不敢出。他知道暴脾氣的可汗發起火來很嚇人。

  他知道可汗從來沒有瞧上過自己，所以這次想通過粟米的收成來改變可汗對他的看法和態度，可誰知事與願違。

  「呃……」

  「行了行了！滾出去好好想想！」可汗看昆布半天憋不出一句話，更加生氣了。

  昆布回到自己家裡，趴到床上，翻來覆去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昆布的母親看著兒子愁眉不展，把昆布從床上拽起來，仔細詢問了昆布。

  「兒啊！我來問你來答。」

  「你說你步驟都沒錯，那我想問你，時機、種子、水土這三項你認為哪一項或者多項有問題？」

  「母親，達納和亞瑪一山之隔，時機不過是以分秒之差來計；享受同一片陽光和雨露，水土也不存在差異啊！」

  「那你的意思就是，種子有問題？？」

  「可是種子不都是粟米嗎？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啊！」

  「兒！你是得了粟米沒錯，但是數量不足呀？」

  「難道這些作為種子的粟米里有一部分是壞的，所以沒有結出果實？」

  「但是粒粒都是圓實飽滿的啊。」

  種子……種子……種子……

  這幾個字一直在昆布的腦袋裡徘徊。問題可能就出在這裡。

  「兒啊！如果你實在是想不出來，我建議你還是去亞瑪部落尋求原因。

  解鈴還需系鈴人。可汗這幾天正在氣頭上，你出去去避避風頭也好。」

  「是。母親。」

  說走就走，昆布隨便收拾了幾件衣物，準備晚上吃完就動身。

  只是老母親一個人在家，得替他忍受別人的指指點點。

  「兒啊，你放心去吧，不用擔心我。抓緊解決才是正道。」母親看出了昆布的心思，開導他。

  「好的母親。」

  這次的昆布變得沉穩了許多。壓抑的心情讓他無心欣賞沿途月色的美麗，也無心感受涼風的吹拂。

  趁著夜色悄悄潛入了亞瑪部落，來到老婦人家門口，門關得緊緊的，老婦人已經沉沉睡去。樹上的知了一聲一聲叫個不停，讓昆布更加煩躁。

  他靠坐在門口的大水缸後，趕路的疲憊讓他打起了盹。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老婦人就發現了歪七八扭躺在水缸後的昆布。

  「咦？你來了？快進來！」

  昆布迷糊中睜開眼睛，錘了錘發麻的雙腿，起身來到屋裡。

  「你怎麼了？」老婦人看昆布臉色不好，關切地問到。

  「老婦人，我今天想見見陸雲。」您能幫忙把他叫過來嗎？

  「噢……陸雲那小子白天在護衛隊幹活，我得中午才找得到他。」

  「可以的，麻煩您了。我找他打聽一點事情。」

  老婦人幾個月前也聽說了陸雲在達納被埋又被救的事情，以為昆布要問這個。

  昆布之所以找陸雲，是因為陸雲被達納人救過，在這個基礎上，可能他會看在救命之恩上幫自己解決問題。抱著這點希望，才求老婦人把陸雲帶來。

  趁中午吃飯休息的時間，老婦人找到了陸雲，把他拉到一邊，悄悄告訴他有人要見他。

  陸雲雖一臉疑惑，但還是跟著老婦人來到她的家裡。

  老婦人推開門，裡面坐著一個有些眼熟的小伙子。

  「你好，陸雲。請坐。」

  「你是？」

  「崑山你還記得嗎？」

  「記得啊。」

  「我是崑山的堂弟昆布。」昆布和崑山其實並沒有任何關係，只是名字有點像。但為了儘快取得陸雲的信任，便撒了個謊。

  「噢！你好你好！你找我有什麼事嗎？」陸雲一下子熱情了許多。

  老婦人看著這兩人搭上話了，便退身到裡屋，關上了門。

  「是這樣的，我現在遇到了點困難，想請你幫忙分析一下。」昆布抓緊時間說出了自己的問題。

  陸雲聽了，也鄒起了眉頭。雖然他也經歷過了三季，但也得好好想一想。

  「應該是出在種子的問題上。」陸雲也得出了此結論。

  「請問，你們達納播種的種子，是哪裡來的？」陸雲問道。

  「是你們酋長去年交換用的粟米啊！」

  「那你們播種的時候，這些粟米經過處理過嗎？」

  「處理？怎麼處理？處理什麼？」昆布有點懵。

  「是這樣的，我們所有的種子播種前都需要處理的，族人們種植前會將需要的數量提前告知部落，經過幾日的處理後，再購買回家進行撒播。」

  「啊？！」昆布想到了一個景象，他想起排隊報名那天，長風長老對大家說三日後再來購買種子，莫不是就是因為要處理幾天。

  「我們的種子並不是直接用粟米粒撒布的。你仔細聽著。」陸雲挪了挪凳子，離昆布近了一些。

  「先要將帶殼的粟米翻曬，在播種前2-3天，將種子風乾，鋪成3至5cm的厚度，每天翻幾次以確保種子均勻乾燥。曬完以後再選擇大粒的種子，放在溶液里浸泡消毒，防止幼苗病害。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幼苗的成活率和結果率。

  明白了嗎？你們將粟米種子的處理過程省略了，所以得到的產量不高啊！

  在我們部落，所有人都是這麼做的，你相信我不會騙你的。」陸雲見昆布愣在那裡，補充道。

  「噢……原來是這樣。多謝你了陸雲。」

  昆布若有所思。

  陸雲看了看時間不多了，起身告辭，他下午在護衛隊還有別的事情。

  現在搞清楚了原因，翻曬也搞清楚了，但是消毒浸泡的水又是什麼組成？

  這還是得搞清楚，不然回去還是得被可汗臭罵一頓。

  這次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還是在這裡再待幾天，徹底弄清楚再回去。

  昆布心裡做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