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鐵腕平亂

  「嗚……」突如其來的鳴金聲突然響徹了整個戰場。

  「哪裡來的鳴金聲？」原本已經亢奮得神志不清的汪陶人突然一滯。

  自古中原軍隊結陣而戰，向來都是擊鼓而進，鳴金則退。

  這些汪陶人都是百戰餘生的老兵，鳴金的聲音早就刻在他們的潛意識裡了——在聽到鳴金聲的一瞬間，原本不可阻擋的方陣前壓的氣勢便瞬間一滯。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趙景裕率領的的兩千鐵甲軍卒終於趕到。

  「打我的旗幟！」趙三公子一聲令下，兩側的士卒齊聲聲應是。

  一面紅底黑字的大旗被迅速地立了起來，赤紅色旗面上只有簡單的四個黑色粗重大字：『趙公子裕』。

  這支突兀殺進戰場中央的人馬毫無疑問地吸引了雙方所有人的目光，見到趙國的軍隊拍馬趕到，汪陶人齊聲歡呼，有的人忘情地大呼：「趙軍主力來了！這些該死的樓煩人跑不了啦！」

  樓煩那邊竟然也是一片歡呼聲——他們雖然打得兇悍，但畢竟武器、人數上都不如汪陶趙人，廝殺下去定然是身死族滅的下場。

  眼見那位聲名赫赫的趙三公子的旗幟，樓煩人如釋重負——這位趙三公子在樓煩人心中的名聲相當不錯，想必不會在這裡拉偏架。

  ……

  雖然突如其來的鳴金聲打斷了兩方人馬的衝鋒，但是仍然有不少已經被熱血沖昏了頭腦的傢伙還在繼續前沖。趙景裕眉毛一皺，大聲下令：「分兵——一千士卒攔住樓煩人，一千士卒攔住汪陶人！」

  兩千趙軍訓練有素地從中間一分為二，迅速分成兩道鐵流，流向兩方人馬的最前沿——戰車和盾牌組成的洪流牢牢截斷了仍然試圖廝殺的那些神志不清的人。

  雖然趙人和樓煩人都有驍勇善戰的傳統，但是畢竟也沒有傻到用血肉之軀去和趙國精銳戰車部隊廝殺的地步——兩道鐵流牢牢站定，將戰場一分為二。

  趙景裕立於青銅王車之上，命高栩將車停在了戰場正中央：「我乃大趙國三公子趙景裕，眼下由我接管此地，誰敢再擅自行事，立斬無赦！」

  「擅自行事者，立斬無赦！」兩千趙軍士卒齊聲大吼。

  遙遙看去，那戰車上的年輕公子便是如今大名鼎鼎、在國人心中頗有信望的趙三公子？看上去竟然如此年輕——汪陶人驚訝不已，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對樓煩人的仇恨和憤怒。

  樓煩人群看見趙三公子那輛熟悉的、標誌性的青銅王車，竟然一齊興奮地歡呼了出來：「盟主來了！盟主萬歲！」

  趙三公子立於戰車之上，掃了一眼戰場，不由得眉毛緊皺——這裡居然已經躺下了幾百具屍體，想必傷者更是不計其數。

  原本趙人和樓煩人便有積年舊怨，眼下又添了一筆新仇，恐怕此間事難以善了。

  ……

  趙景裕拔出腰間的佩劍，走下戰車，將自己的那柄青銅佩劍牢牢插在了地面上，面色冷峻、不容置疑地道：「任何人不得跨過這柄劍。」

  樓煩人齊齊向著趙景裕和身邊插在地上的那把劍施禮：「謹遵盟主號令！」

  草原人素來仰慕強者，趙景裕用武力打垮了樓煩聯軍，又用懷柔的手段安定了草原、給各部族提供救濟過冬的糧食……剛柔並濟之下，這些樓煩人對趙景裕十分信服。

  汪陶人這邊自然也並無忤逆這位趙三公子的意思——且不提這位小公子是堂堂正正的公族嫡系血脈，僅是大敗龐浚的赫赫戰績，便足以讓老趙人信服。

  那魏國可是趙國的宿敵——如今大敗魏國、斬首魏人五萬級的趙景裕在這些老趙人心中極具信望。

  尤其是對於這些素來以祖上軍功為驕傲的汪陶老趙人來說，趙三公子這樣一刀一劍拼殺來的軍功最值得敬畏。

  見兩邊的人馬沒有再繼續廝殺的意思，趙景裕略微鬆了一口氣，冷冷地掃了一眼安靜的人群，高聲道：「此間事由本公子接管，如何處理，必定教爾等滿意……爾等作速散去，若再起摩擦，以作亂論處。」

  兩邊原本已經殺紅眼的人馬齊聲聲應諾。

  汪陶人覺得，趙景裕畢竟是趙人，總不可能去偏袒樓煩人吧？既然這位小公子說了要親自處理，還承諾會讓自己滿意，那在家等著消息便是。

  樓煩人對趙景裕也頗為信賴——這位小公子在草原上有著言出必踐、處事公正、宅心仁厚的好名聲。

  「散了散了，還在這裡看什麼看！」外圍負責隔斷洶洶人群的趙軍士卒們大聲呼喊道：「三公子說了，定然會給此事一個交待！」

  兩邊的人馬漸漸散去，殉難者的家眷在趙國武士們的護衛下來到戰場中央收斂屍首，一邊哭泣著收拾遺體，一邊對著趙景裕的王車控訴對方的罪行。

  「……公子，一定要為老趙人做主啊！」

  「盟主，我等奉盟主之命入趙，竟無端受此欺壓……懇請盟主為我等做主……」

  趙景裕頭疼地揉了揉腦袋——事態發展得太快，現在誰也說不清最初爆發衝突的原因是什麼。

  兩萬多人聚集在一起，一方是在趙國根深蒂固、聲譽顯赫的汪陶老趙人；另一方是剛剛歸附趙國，趙三公子正在苦心經營、準備將其打造成趙國錢袋子的樓煩人……想要平息此事，絕非易事。

  趙律：聚眾私相械鬥者死——但眼下直接參與衝突者便超過了兩萬人，其他的輕微涉事者、重罪株連者算在一起，恐怕涉事總人數會超過五萬人。

  趙景裕總不可能一聲令下，將這五萬多人一體斬決吧？

  無論如何，兩萬多人馬在趙國的核心腹地，險些爆發出一場驚天動地的內戰，這可是一件令人側目的大事——估計丞相府的那群該死的混帳估計又在上奏彈劾，要趙王下令嚴懲自己了。

  國內的影響暫且拋開不論——這件事如果傳到列國的耳朵里，絕對算得上是個大新聞、大樂子了。

  趙裕啊趙裕，慎之慎之也。

  王車上的趙景裕沉思片刻，沉聲對高栩吩咐道：「分別告訴那些汪陶人、樓煩人，讓他們推舉出幾個主事人，來汪陶縣治所見我——本公子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