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目光懶懶掃過去，將黑色頭盔甩給傭人，問：「我媽呢？」

  「夫人在呢。」傭人接了個滿懷，笑著回。

  他點點頭，又甩了甩被汗打濕的額發。

  視線淡淡往聞希身上瞥了一眼。

  旋即抬腿，大步往院子裡走。

  聞希有種腳在地上生了根的錯覺。

  杵在原地半天都挪不開腳。

  不知怎的，男人那束慵懶的目光，讓她覺得滾燙。

  仿佛一瞬間就燙進了她的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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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上的紅一路燒到了耳尖。

  空氣中還瀰漫著他路過時帶過的那股淡淡的氣息。

  聞希手摁著噗通直跳的胸口，拉住傭人，試探性地問：「剛剛那個男人，就是郁先生嗎？」

  傭人臉上堆著笑，點點頭，「對，那是我們家千帆少爺。」

  他就是郁千帆？

  一絲驚喜和雀躍慢慢爬上聞希的心頭。

  郁千帆

  她低低地重複了一遍。

  那名字像是甜甜的奶油，瞬間在口腔融化。

  聞希回頭，又望了一眼院子後面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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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即彎起嘴角，轉身離開。

  -

  郁夫人正坐在客廳喝茶。

  見兒子穿著黑色機車服走進來，有些意外，「你怎麼過來了？」

  「過來看看您。」郁千帆溫和笑著，在郁夫人對面坐下。

  郁夫人瞬間想起剛走不久的聞希。

  語氣帶著嗔怪，「我好得很，你有這功夫來看我。

  不如把時間空出來去相親，早點跟聞家姑娘見一面。」

  郁千帆表情略微一僵，旋即很快恢復如常，「最近在忙工作，脫不開身。」

  郁夫人還在說教，「再是忙，也得提前把時間安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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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叫人家一直遷就你的時間。」

  「知道的。」

  郁千帆笑著回應。

  接著，他右手握住茶壺柄，左手端起茶杯，打算給自己倒茶。

  郁夫人正納悶兒子怎麼突然態度好轉。

  視線落在郁千帆倒茶的動作上。

  只是一瞬，她瞳仁顫了顫，臉色未變，「你是聽揚？」

  郁千帆握著茶杯的手一頓。

  旋即抬眸，嘴上瞬間咧開更加張揚的笑，「您發現了呀？」

  「」郁夫人將茶杯放在茶几上，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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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千帆和郁聽揚倒茶的習慣不同。

  郁千帆動作比較溫緩，倒茶時喜歡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而郁聽揚不一樣，他喜歡掌控一切的感覺。

  哪怕是小小的茶杯，他都要捏在手裡。

  見母親沒說話，郁聽揚倒上茶，喝了一口，「是不是很像？」

  「什麼？」

  「我跟大哥啊，是不是很像？」郁聽揚笑眯眯看著母親，「剛剛您都沒認出來。」

  郁夫人沒接這句話。

  不可否認。

  不管是眼神還是語氣，都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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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倒茶的細節，恐怕她都認不出來。

  「這茶挺好喝的，在哪買的茶葉？」郁聽揚又問。

  郁夫人沒理會，只是說：「查爾斯一會兒應該就會過來。」

  「我知道啊。」郁聽揚又抿了口茶，笑著回：「趁他還沒到，過來看看您。

  有些日子不見，您越來越年輕了。」

  郁夫人嗤了一聲。

  郁聽揚起身，在母親身旁坐下，「怎麼樣？我是不是比大哥更招你喜歡？」

  郁夫人聞言，回頭淡淡看了他一眼。

  「媽，其實我可以替代大哥的。」

  「你只是他的副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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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說做主的一定得是主人格呢？」郁聽揚笑，「我比他更適合這具身體。」

  郁夫人沒說話。

  郁聽揚湊過去，眼神狡黠，「我比他更有野心，更適合當您的兒子。

  他不是不想相親麼？我可以。

  我可以代替他，跟聞家女兒見面。

  到時候成功聯姻，往後您也不用擔心沒人撐腰了。」

  這是個十分令人心動的條件。

  要知道，她一直想促成兒子和聞希的好事。

  只是郁千帆有些油鹽不進，幾次邀約都推三阻四。

  這事兒讓她心裡怪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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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聽到郁聽揚這麼說，說不猶豫是不可能的。

  郁聽揚察覺母親神色有鬆動，趁熱打鐵，「怎麼樣？您考慮一下。」

  話音剛落。

  「夫人、少爺，查爾斯先生到了。」

  傭人領著風塵僕僕的查爾斯走了進來。

  郁聽揚聞言，直了直身子，斂去臉上的笑意。

  查爾斯三兩步靠近，剛要說話。

  郁夫人開口阻止，「查爾斯醫生，我有點事想跟他聊聊。

  您先去書房稍等片刻，可以嗎？」

  查爾斯是想拒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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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位是郁千帆的母親，他沒理由不同意。

  只得勉強點點頭，拎著儀器去往書房。

  待他離開後，郁夫人出言警告，「你不要動那些亂七八糟的歪心思。

  副人格不可能替代主人格。

  別在外面亂搞事，聽明白了嗎？」

  郁聽揚看著母親慍怒的臉。

  漫不經心笑了一聲，「好。」

  他很了解自己的母親。

  顯然自己的提議已經讓她動搖。

  這番警告，更多只是表面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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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書房找查爾斯前，郁聽揚叫住傭人，低聲問：「剛剛站在門口那個女的，是不是聞家的人？」

  傭人點頭，「是了，是聞家的聞希小姐。」

  她就是聞希啊。

  母親極力希望撮合跟郁千帆在一起的，聞希。

  郁聽揚手指輕輕摩挲下巴。

  心底慢慢生出一個計劃。

  -

  查爾斯從書房忙完出來。

  迎面就碰上站在門口的郁夫人，詫異片刻，他禮貌問好：「郁夫人。」

  「聽揚我兒子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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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了電擊治療，現在在休息。

  應該已經喚回主人格了。」

  郁夫人拉長尾音哦了一聲，思忖後說：「之後不用老是給他做電擊的。」

  「可郁說過，副人格情緒不穩定。

  一旦出來，就要及時採取措施。

  這是我們早就制定好的治療方案。」

  「是，我知道這是治療方案。」郁夫人頓了頓，「我也是想著，電擊始終對身體有影響。

  能不要做緊急治療，就儘量別做。」

  「但這樣很難強制將副人格逼回去。」

  「逼不回去也沒關係。」郁夫人說完，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又解釋：「我的意思是，他出來也是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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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格遲早也會回來。

  我也是擔心千帆的身體。」

  查爾斯聽完，臉色不大好，沒吭聲。

  郁夫人見氛圍有些僵持，岔開話題問：「對了，人格融合方案進行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