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棠別苑沒待多久，顧沉舟便帶著綿綿離開。

  雖然他很想留下來。

  但也曉得過猶不及的道理。

  他得一步一步來，給小雨和等等一點時間。

  -

  翌日。

  吃飯的時間和地點都是姜雨時定的。

  密碼五六37四三陸七伍

  她想跟楚科保持距離，自然不會約在晚上，也不會安排在偏僻的地方。

  餐廳位於江城市中心世茂大廈十六樓。

  姜雨時提前跟餐廳定了卡座。

  到達餐廳時，楚科已經到了。

  此時正值工作日的中午，餐廳人不多。

  旁邊只有零星一兩桌客人。

  他坐在桌前，看見她來，起身迎過來。

  紳士地替她拉開椅子，旋即在她對面坐下，「這裡上菜速度較慢，所以我提前點了菜，你看還有需要加的麼？」

  說著，把菜單推到姜雨時面前。

  姜雨時掃了一眼，客氣回：「不用加的，差不多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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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科禮貌笑了笑，「那就好。」

  說是有事要跟她談。

  可直到菜品上齊，楚科也沒有開口。

  姜雨時見狀，也只得悶頭吃東西。

  吃到一半，才突然聽見楚科找話，「姜小姐退圈的事，已經定了麼？」

  聞言，姜雨時咽下口中的食物，點點頭，「我個人之後的職業規劃有調整，所以只能退出娛樂圈。

  我跟公司簽了三年的經紀合約。

  這屬於我單方面違約，關於違約金這塊我會按照合同付——」

  「違約金不用付。」楚科打斷她的話，放下筷子雙手交握，「我尊重姜小姐的決定，至於違約金，我可以不收。」

  姜雨時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愣了一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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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姐應該知道的。」

  「」姜雨時看著他眼尾染起的笑意，很快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旋即正了正臉色，認真回：「這次我來赴約，也是想跟楚總您說清楚。

  楚總之後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跟您不是很適合。

  至於違約金，我會按照合同如數賠償。」

  話音落下，餐桌陷入一段僵硬的沉寂。

  楚科一直盯著姜雨時，盯得她越來越不自在。

  她正想開口說點什麼，楚科忽然笑了，「是因為顧沉舟？」

  「什麼？」

  「你是因為顧沉舟才一再拒絕我？」楚科身體微微往後仰，「你打算跟他和好？還是已經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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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語氣不太好，聽得人很不舒服。

  姜雨時的態度逐漸疏離，「這是我的私事，不方便透露。」

  楚科緩緩點頭，輕笑，「因為你們的兒子？」

  這話聽得姜雨時心頭一驚，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的？」

  「這你不用管。」楚科臉上仍帶著笑，「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是不是真要和顧沉舟在一起？

  就因為那個小畜生？」

  『小畜生』這三個字瞬間讓姜雨時不淡定。

  她噌一聲從椅子上起身，「我看我沒什麼好繼續跟楚總聊的。

  違約金不日會付到公司帳戶，楚總請注意查收。

  這頓飯我會買單，你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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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還沒同意讓你走呢。」楚科的聲音慢慢悠悠響起來。

  姜雨時沒理會，剛要轉身，卻感覺渾身無力，手下意識撐著餐桌。

  整個人站不住，癱軟在椅子上。

  在意識徹底消失之前，她看見旁桌的客人像是聾了似的，根本沒朝這邊看一眼。

  而楚科臉上則掛著陰惻惻的笑，如同看待宰的獵物一般，平靜望著她。

  嗡——

  腦海傳來一道嗡鳴聲。

  姜雨時猛地睜開眼，惺忪的視線里，是掛在牆上發出微弱光線的壁燈。

  房間幽暗，整個屋子除了床和燈以外，沒有其他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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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這不是她自己家。

  姜雨時頭還有些暈，從床上爬起來。

  門是開著的。

  她穩下心神，蹣跚地走到門口。

  走廊空無一人，亮著暗黃的燈，幽深靜謐。

  建築的設計很詭異，沒有外面投進來的光線。

  在樓里兜了好幾個圈，也沒找到出口。

  忽然，姜雨時隱隱約約聽見哀嚎聲。

  鬼使神差，循著聲音走過去。

  穿過一層木樓梯，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個像是地下室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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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門微敞，空氣中似乎還能聞到血腥和鐵鏽的味道。

  可剛剛那些哀嚎聲卻倏地消失不見。

  壓著內心的忐忑與恐慌，姜雨時往門口看了一眼。

  在看見房間裡情形的那一刻，她嚇得立馬往後退了一步——

  屋子裡吊著一個人。

  那人渾身血肉模糊，垂著頭，雙手被麻繩綁著，掛在刑架上。

  強烈的驚恐讓姜雨時有些站不穩。

  下一秒，從背後擁上來一堵冰冷的肉牆。

  手臂被拽住，楚科陰森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被你發現了。」

  姜雨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強行讓自己冷靜，聲音卻在發抖，「你到底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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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惻惻的笑聲在耳邊盤旋。

  楚科仍舊從背後緊緊摟著她，沒答她的問題，只是道：「來都來了，要不進去看仔細點？」

  說完，根本沒有給姜雨時回答的機會，直接將人抱著往裡帶。

  人直接被生拉硬拽拖到了那個被吊起的人面前。

  楚科一條胳膊緊緊圈住姜雨時，沖身邊的手下揚了揚下巴。

  手下瞭然，一盆冷水直接潑在那人臉上。

  男人被潑醒，驚慌失措又開始求饒，「錯了，錯了。」

  楚科掐住姜雨時的下巴，逼迫她抬頭，「仔細看，認不認得？」

  姜雨時渾身都在發抖。

  被迫看清那人的臉，心臟像是被重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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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見她嘴唇微顫卻沒吱聲，楚科湊到她耳邊，陰沉地笑著，「怎麼？不認識了？」

  怎麼可能不認識？

  化成灰她都會認識。

  「他怎麼會？」姜雨時有些語無倫次。

  楚科從背後摟著她，詭異的氣息噴在姜雨時耳邊，冷得滲人，「十一年前他發瘋挾持你。

  要不是你的沉舟哥哥救了你，死的可就得是你了。」

  吊在刑架上，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男人，正是十一年前那個挾持姜雨時的精神病人。

  當時郁沉舟為了救她，反被這個人一刀捅進腹部。

  郁沉舟失血過多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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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個兇手也被警方抓走。

  後來以精神病為由，被收押在精神病院。

  「你到底要幹什麼？他怎麼會在你這裡？」姜雨時強裝鎮定，可尾音還是在發顫。

  楚科笑了，抬頭看著還在求饒的男人，「顧沉舟有沒有告訴過你，其實我也有精神病？」

  「」姜雨時印象中沒有，掐了掐手心沒吭聲。

  「他是我哥哥，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