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採薇努力壓住胸口翻湧的濁氣。

  接著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我知道你是為我好，謝謝你，曉曉。」

  程曉曉見姐姐態度有轉變，鬆了口氣。

  她走過去，握住姐姐的手，「姐，從小到大我跟你最親。

  你過得好，我也會開心一點。」

  程採薇笑著，嗯了一聲。

  眼裡閃過一股厭惡的情緒。

  行啊，姜雨時。

  想不到現在連我這個蠢妹妹都有意無意要幫你了。

  你倒有幾分能耐。

  不過，等到了明天。

  我看看還有誰願意幫你！

  -

  翌日。

  生日宴安排在程家別墅。

  賓客並不多。

  程家的根基在京都。

  在江城這邊的親戚較少。

  老太太只讓邀請了幾個走得比較近的親朋好友。

  別墅內忙得熱火朝天。

  別墅外，三姐妹站在門口，幫忙接待客人。

  程採薇和程曉曉站在一起，姜雨時與她們有兩步的距離。

  黑色的林肯加長停在門口。

  車上下來一個身著米色長大衣，打扮富貴的女人。

  姜雨時認得，之前在認親宴上見過。

  陸行知的母親，季蕾。

  她還沒開口打招呼。

  程採薇第一個衝上去，「季阿姨，您來啦？」

  季蕾視線是落在姜雨時身上的。

  猝不及防被程採薇擋住。

  她尷尬收回目光，拍了拍程採薇的肩，「是呀，薇薇，好久不見。」

  程採薇還想繼續搭話。

  季蕾直接越過她，走到姜雨時面前，「小雨，我們又見面了。」

  「季阿姨好！」

  季蕾自來熟般拉住姜雨時的手，「今兒我家那小子有事沒來，改明兒我帶他跟你見一面，就當交個朋友！」

  姜雨時有點尷尬，笑，「好。」

  程採薇的臉頓時黑下去。

  她跟季蕾打交道的時間並不短。

  以前季蕾對她也不錯。

  這才多久，眼裡就只有姜雨時沒有她了？

  季蕾在門口沒站多久，就跟著傭人進了別墅。

  這邊，銀色勞斯萊斯在門口停穩。

  程曉曉低聲說了句，「是沉舟哥哥的車。」

  整個江城，銀色勞斯萊斯只有一輛，在顧沉舟名下。

  想不認得都難。

  先下車的是顧沉舟，緊接著是抱著綿綿的林荷。

  程採薇立馬堆起笑臉，「沉舟，林姨，綿綿！」

  顧沉舟微微頷首。

  林荷一眼看見姜雨時，臉上表情些許尷尬。

  她咧開笑，「綿綿，快跟阿姨們打招呼。」

  程採薇不放過一點表現機會，走上前，「綿綿，讓薇薇阿姨抱抱？」

  「要漂亮阿姨」綿綿有些為難，圓溜溜的眼睛看看姜雨時又看看林荷。

  程採薇眼裡迅速划過一抹戾色。

  林荷架不住孫女這般表情，「好好好，那讓姜阿姨抱你，好不好？」

  「嗯！漂亮阿姨抱抱！」

  綿綿眼睛都亮了，立馬朝姜雨時伸出兩條小胳膊。

  肉嘟嘟的臉上帶著期待的表情。

  姜雨時看她那樣，心都快化了，伸手將綿綿抱進懷裡。

  小丫頭身上暖呼呼的，還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她胳膊摟緊姜雨時的脖子，猝不及防在姜雨時臉上親了一口，「漂亮阿姨親親。」

  林荷見狀，內心浮上喜悅。

  看得出來，綿綿這孩子是真喜歡姜雨時。

  她唯一的擔憂，總算能放下。

  顧沉舟雙手抄在褲兜，「好了，我們進去吧。」

  綿綿纏在姜雨時身上不肯下來。

  姜雨時只好抱著她，同顧家人一起，進了大門。

  這頭剛走。

  那頭程採薇垂在身側的手指，指甲近乎嵌進了掌心肉里。

  三年！

  她跟伺候祖宗似的伺候了那個死丫頭三年！

  為的就是討好林荷和顧沉舟！

  結果這個死丫頭才見了姜雨時幾面，一顆心就全吊在了姜雨時身上！

  程採薇恨得牙痒痒。

  下眼瞼浮上一股猩紅。

  程曉曉輕輕拉了拉程採薇的衣袖，「姐姐，沒事的，別往心裡去。」

  程採薇側頭看了眼妹妹，一句話沒說。

  不知不覺。

  賓客都到得差不多。

  程曉曉手機響，走到一邊接電話。

  程採薇剛要轉身往裡走。

  一道震耳欲聾的引擎聲由遠至近傳來。

  炸眼的紅色瑪莎拉蒂停在了大門口。

  車門推開，男人撐開黑傘，從駕駛位下來。

  藏青色西裝，外套敞著，白色襯衣掖進西褲。

  身材瘦削而高大。

  舉著傘的手，被黑色傘柄襯得異常白。

  程採薇看見他來，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你怎麼來了？」

  楚科撐著傘走過去，勾唇，「我前妻的外婆過生日，我這個前外孫女婿來道賀，有什麼問題？」

  「生日宴要請柬！」程採薇捏緊手指，強裝鎮定。

  聞言。

  楚科勾著笑，從西裝口袋裡掏出棕紅色請柬，拿請柬拍了拍程採薇的臉，「這不是？」

  「你怎麼會有？」

  賓客名單里，根本就沒有楚科，更何況是請柬。

  「當然是我前岳母給我的。」

  楚科將請柬塞進程採薇手裡，空出的手搭在程採薇肩上，「怎麼？看見前夫不高興了？」

  程採薇暗自掐了掐手心。

  母親是一個把生意把權勢看得比任何東西都重的人。

  為了跟楚氏拉近關係，給楚科發請柬。

  這是母親做得出來的事。

  當初家\/暴的事，外婆也不知情，被母親瞞得死死的。

  為的就是，萬一將來在業務上有需要，大家不至於太僵。

  見程採薇沒說話，楚科低頭，冷不丁問一句，「馬場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程採薇脊背立刻一僵。

  她將發抖的手默默收到背後，「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楚科笑起來，「事發的時候我聽見犬笛聲。

  你說，有沒有可能，有人在現場用犬笛控制馬匹，讓它發瘋撞人啊？」

  程採薇一把甩開他的胳膊，「你說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懂，我要進去忙了，沒空招呼你！」

  說完，頭也不回離開。

  完全沒有回頭去看楚科一眼。

  不是不想，是不敢。

  -

  大廳里是一陣其樂融融。

  程老太太穿著喜慶的大紅色，坐在客廳的太師椅上，和賓客們閒聊。

  姜雨時毫無疑問又成為了人群里的焦點。

  不管是親朋還是好友，都圍著她轉。

  攀談，奉承，聲聲刺進程採薇的耳朵里。

  她站在玄關的位置。

  手撐著鞋櫃，手指頭用力到泛白。

  眼睛一瞬不瞬盯著人群中笑意盈盈的姜雨時，以及趴在姜雨時懷裡的綿綿。

  忽地冷笑一聲。

  她的計劃完美無缺，就算楚科在，也不能看出什麼來。

  姜雨時，你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想著，她趁大家沒注意，轉身去了一樓的工具房。

  暴風雨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