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時回頭,那匹黑色駿馬正朝她橫衝直撞而來。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
一道身影似風一般衝過來。
男人有力的雙臂牢牢圈著她,伴隨而來的還有他身上新鮮的菸草味交織著雪松的味道。
身體失重。
男人抱著她,兩人一起倒在草坪上。
倒下去時,顧沉舟的胳膊緊緊護著她的頭。
而楚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快速翻身上馬。
雙手牢牢扯住韁繩。
那匹失控的瘋馬高揚的雙蹄驀地著地,在一剎那驟停。
馬背上的楚科因為慣性,整個身體微微往後傾,使了使力,才穩住身形。
片場早就已經兵荒馬亂,人仰馬翻。
工作人員圍過來,將顧沉舟和姜雨時扶起。
顧沉舟這才收回一直護著她的手,「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疼?」
姜雨時搖搖頭。
「楚總!快來人,楚總暈倒了!」
兩人跟著看過去,楚科已經下了馬,被工作人員攙扶著。
露在衣物之外的皮膚,紅腫得嚇人——
此時正是烈日當空。
剛剛他翻身上馬控制馬匹,沒有打傘。
姜雨時連忙走過去,「他被曬傷了,快點送醫院。」
工作人員聞言,趕緊幫忙送醫院。
一直在休息區的許純見人群越走越遠。
這才鬼鬼祟祟掏出手機,撥了通電話出去,「薇薇,剛剛我們片場出大事兒了!」
程氏集團。
程採薇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捏著手機。
聽完許純在電話那頭說的來龍去脈。
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是說,顧沉舟衝過去救她,差點被馬踩,楚科也因為她受傷了?」
「可不!」許純八卦兮兮地拿手擋著嘴,「也不知道那馬是怎麼了,突然跟發了瘋似的衝過來。
顧沉舟完全不顧危險,衝過去救她。
也是楚科馴馬及時,要不然他們倆都會被馬踩到的!
不過那個楚科也不知道是什麼病,馴完馬一下來,渾身都紅腫了,還直接痛暈了過去。
我聽姜雨時說是曬傷了,怎麼還有人被太陽曬一下就直接曬傷的?」
許純嘰嘰喳喳喋喋不休。
可程採薇卻有些聽不進去了。
她只知道,顧沉舟以身犯險,救了姜雨時。
連楚科,也不顧自己不能曬太陽這件事,衝過去救她。
為什麼?
為什麼人人都要幫她?
程採薇手指收緊,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沒聽見回應,那頭的許純又問:「薇薇,你說這馬怎麼會突然發瘋呢?
照理說,馬場的馬都是訓練有素,不應該的呀。
怎麼說瘋就瘋起來,朝著姜雨時就沖了過去?
要不是今天顧沉舟和楚科在場,姜雨時肯定被那瘋馬撞傷了!真是嚇死人!」
程採薇眼底浮起一抹寒霜,冷聲回:「我又不在現場,我怎麼知道?!」
許純頓了頓,問出自己的疑惑,「你說會不會是有人故意這麼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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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採薇聽出她語氣里的遲疑,冷笑,「你懷疑我?」
「我沒有,我沒這麼想」
許純自然是懷疑她的。
畢竟這幾次她明顯感覺程採薇對姜雨時恨之入骨。
不過也只是猜測,畢竟她沒證據。
程採薇嗓音森然,「你最好沒這麼想,要是讓我知道誰在外面胡說八道抹黑我。
可別怪我沒顧念同學一場的情分!」
「我知道的,我剛剛是隨口瞎掰的,你別放在心上。」許純訕訕回。
-
醫院。
消毒水味很重,也很刺鼻。
楚科躺在病床上,閉著眼,似是睡著了,露在衣物之外的皮膚都塗上了一層藥膏。
手上插著針管,正在掛點滴。
醫生站在病房門口,低聲交代:「沒什麼大問題,還好時間不長。
打完這瓶消炎藥,觀察一晚,明天就可以出院。
對了,差不多三十分鐘後還得再塗一次藥膏。」
「謝謝醫生。」姜雨時低柔回了句。
送走醫生,她又走近病床。
身上還是片場那套煙青色的旗袍,沒來得及換。
見楚科身上的被子歪了,抬手替他掖了掖被子。
顧沉舟跟警方交涉完,一進門就看見這麼個場景。
心臟被猝不及防刺了一下。
沉著臉,深呼吸一口氣,才邁腿走進去。
姜雨時聽見腳步聲,剛要回頭,忽然感覺肩頭一沉。
帶著男人體溫的西裝披在了她身上。
「晚上氣溫低,小心感冒。」顧沉舟低聲,「不用管我,我抗凍。」
姜雨時原本想脫掉還給他。
聽見他這麼說,緊了緊衣衫,「今天謝謝你。」
她身材纖瘦,被那件寬闊的西裝罩著,顯得更加嬌小。
生生讓顧沉舟看出幾分柔弱來。
他有些忍不住,很想抱她,但又不敢。
姜雨時又說,「以後不要這樣了,太危險了。」
顧沉舟看著她,笑,「只要你沒事,怎麼樣都不危險。」
「如果不是馴馬及時,你會被踩傷的。」
一想起那會兒的場景,姜雨時還有些驚魂未定。
當時馬離他們很近。
顧沉舟用身體牢牢護著她。
如果馬匹沒有被馴服,馬蹄一旦踩下來,後果不堪設想。
「擔心我了?」顧沉舟桃花眼似笑非笑。
姜雨時沒說話。
「放心。」顧沉舟沒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發頂,「我命大,死不了。」
動作溫柔,卻又不失親密。
姜雨時忽然覺得臉有些熱。
粉粉嫩嫩的顏色悄悄爬上了耳垂。
她別開身子,雙手拉著西服,「我去外面跟楊導他們說一下情況。」
說完,匆匆忙忙離開了病房。
顧沉舟沒察覺出她的異常。
看著她從身邊走過去,接著聽見輕巧的腳步聲遠去。
他走到床邊,低眸睨著床上閉著眼睛的男人,冷哼一聲,「還演?」
楚科悠悠然睜開眼睛,眼裡沒有一點剛醒應該有的惺忪。
「你挺能啊,苦肉計都用上了!」顧沉舟一臉不屑。
楚科慢條斯理地從床上坐起來,「我救了你的命,就這麼謝我?」
「馴馬師就在你旁邊,還要勞煩你親自馴馬。
你騙得了她,可騙不了我。」
從一開始顧沉舟就知道。
楚科這狗絕對是故意的。
曬傷手和脖子,卻偏偏沒曬傷臉,鬼才會信這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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