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太太瞳孔猛地顫了一下。
她杵著拐杖，整個身體有些搖搖欲墜。
梅姨在一旁察覺到不對，扶穩她，「老夫人，您這是怎麼了？」
程老太太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孩子，這孩子的眉眼，跟景同小時候一模一樣。」
梅姨聞言，有些疑惑地將視線落在了等等身上。
等等不明所以，只覺得面龐慈祥的老奶奶嘴唇好像在發抖。
接著看見她緩緩朝自己臉上的口罩伸過來手。
等等嚇得立馬往後退了一步，抬手按住臉上的口罩。
程老太太很是急切，內心有股衝動催促她趕緊摘掉孩子的口罩。
她咽了咽口水，語氣勸哄，「小朋友，把口罩摘下來給奶奶看一下，好不好？」
等等猛地搖頭，「不行，等等生病了，婆婆說要戴上口罩。」
他說得急，甚至還咳嗽了一聲。
確實是病了，山里早晚溫差大，等等在這呆了兩晚，早上發現著涼了。
小孩子的動作幅度很大，抬手及搖頭的那一下，身上的t恤衣袖往下滑了一點。
白嫩嫩的胳膊上，那一抹紅顯得格外扎眼。
手腕的內側，還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小塊粉白。
程老太太在看見那一瞬，立刻把手伸到等等的手腕，「那這個手繩，把這個手繩給奶奶看一下，好嗎？」
活了七十多年，程老太太也是第一次這麼衝動。
會一直纏著一個小孩兒不放。
說出去都很荒唐。
可她實在忍不住，腦子裡有個聲音一直在催促她這麼做。
好像不這麼做，她就一定會錯過什麼似的。
等等見狀，全身上下都寫著抗拒，他把戴紅繩的手背到身後，「不可以，婆婆和媽咪說這個不能摘，摘了會生病。」
在家裡媽咪和婆婆就囑咐過他，手上的紅繩不能摘掉。
畢竟那是用來給等等保平安的。
程老太太還想堅持。
身後傳來一陣帶著慍怒的聲音，「你們是誰？在這裡幹什麼？」
陳蘭跟道長道完別，回來接等等。
剛走到院子門口，就看見有兩個人站在房門口。
不知道在跟等等說什麼，但一定是不好的話。
因為等等看上去很抗拒。
等那兩人聞聲轉過頭來，陳蘭一眼認出是那個大集團的董事長。
前一日在園子見過，沒想到她們居然又找到這來了。
陳蘭也顧不得那麼多，衝過去就將等等抱進懷裡，「等等，你有沒有事？」
等等胖乎乎的手摟緊陳蘭的脖子，乖巧地搖了搖頭。
確認等等沒事。
陳蘭鬆了口氣，眼睛橫過去，「這位老人家，小孩子不過是貪玩，玩石頭不小心滾到了你腳下。
這是我們家孩子不對，我們也道過歉了。
您有必要一直追著不放嗎？
還趁大人不在的時候過來。
嚇壞我們家孩子怎麼辦？」
聽出來了，這是以為她們來找昨天那石頭的茬的。
程老太太擺了擺手，連忙解釋，「不是不是，我們不是來找麻煩的。
我只是覺得您家孩子的眉眼有些熟悉，所以——」
「不管怎麼樣，您也不該在大人不在的時候來單獨找孩子！」陳蘭打斷了她的話。
程老太太面帶歉意，「不好意思，是我們考慮不周。」
「婆婆，奶奶不是壞人。」等等小手環著陳蘭的脖子，小聲道。
聽見等等這麼說，陳蘭臉上慍怒漸消，「好了，車子已經到外面了。
等等，跟奶奶說再見。」
「奶奶再見。」
程老太太還沒來得及再說點什麼，陳蘭已經抱著等等大步離開。
直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了視線里，程老太太也沒有緩過神。
梅姨伸手扶住程老太太，「老夫人，別看了，已經走了。」
程老太太回神，眼眶渾濁，「阿梅，你剛剛也看見了，那孩子的眉眼，是不是跟景同小時候一模一樣？」
「孩子的長相都差不多，眉眼相似的更是數不勝數。」梅姨並不覺得有什麼奇怪。
程老太太搖頭，「不對，他跟景同太像了。
阿梅，你之前問過道長，那個孩子和那個婦人，是什麼來頭？」
梅姨回：「問過了，道長說那婦人是涇河人，最近搬去江城定居了。
那孩子，好像是她的外孫。」
程老太太聽了這話，沒再說什麼。
腦子裡卻一直在交疊孩子的眉眼，和他手上那根紅繩。
她杵著拐杖，步履緩慢地往院子外走。
走到院子門口，想起來問：「薇薇最近是不是還在江城？」仟千仦哾
「是了，薇薇小姐在顧氏學習，目前還在江城。」
「這趟聽道結束後，先不回京都。
好久沒看見薇薇了，跟薇薇說一下，我們去江城住一段時間。」
「好的。」
梅姨沒有意見，她伺候了老夫人五十多年，還能不知道老夫人在想什麼？
定然是對那個孩子的事還耿耿於懷。
她沒說什麼，應了下來。
兩人離開院子後，一直躲在院子角落，西裝革履的男人從陰影里走出來。
他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安插在母親身邊的人來了電話。
程文君接起，聽了那邊的匯報後，臉色凝重了不少，「你說她跟一個孩子家長起了爭執？他們說什麼了？」
「距離有些遠，聽不清在說什麼。
只是董事長在他們面前，情緒很激動。
後來那孩子的家長抱著孩子急匆匆走了。
我聽見董事長說，打算去江城住一段時間。」
要不是董事長走到院子門口，他也聽不見這句話。
程文君面露冷光，「知道了，繼續盯著。」
「明白。」
電話掛斷後，程文君轉了一下椅子，一把將手機丟在桌上。
抬眸看向恭敬候在面前的助手，「跟小范對一下，查一查老太太去道觀遇到的那個孩子家長，是什麼來歷。」
小范，即程文君安插在程老太太身邊的人。
助手領命，「好的，程總，還有個事，簡茹這邊有線索了。」
程文君立刻抬起頭。
助手繼續道：「按您說的，我們跟龍哥的人合作調查，有了結果。
有人最近在江城一家醫院好像看見了簡茹。」
「醫院？」程文君凝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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