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舟身體往沙發椅靠了靠，手機開著免提丟在面前的桌子上，「說。」

  電話那頭杜淮聲音嚴肅了幾分，「警方給出的最終調查結果，說這起車禍確實是人為。

  兇手是葉柯的一名私生粉，因不滿葉柯前段時間做過面部微調，所以做出過激行為。」

  在娛樂圈裡，私生粉是極為恐怖及噁心的存在。

  他們對偶像明星有著病態的占有欲。

  之前也有新聞報導過，有些為了窺探隱私會偷偷潛入偶像的家裡。

  還有些不滿偶像戀愛，會對偶像的另一半下狠手。

  不滿意偶像整容，而毀了偶像的臉，似乎也是私生粉能做出來的事。

  杜淮還在繼續匯報：「那名私生粉因不堪壓力，已經到警局自首。

  警方經過一系列調查取證，確定他的供詞為事實，打算結案。」

  一切似乎很合理。

  但顧沉舟總覺得哪裡不大對勁，他問：「那個嫌疑人的情況，查過了嗎？」

  「查過了，普通人，人際關係沒有可疑。

  車上發現的指紋和他的也吻合，應該是他。」

  顧沉舟手指思索地敲了敲沙發扶手，「讓人持續跟進著。」

  暫時找不出什麼問題，只能先跟著看看了。

  -

  江城，顧氏集團大樓，總裁辦。

  程採薇坐在辦公位，看著朋友許純發來的視頻，渾身都有點抖。

  許純是她大學同學，在《胭脂》劇組裡擔任女二號。

  視頻拍攝於京都一家醫院，畫面里男人走在穿著病服的女人身邊，看向女人的眼神充滿愛意。

  許純跟著又發了一段話，大致意思是，她今天在《胭脂》定點酒店，看見顧沉舟從酒店裡出來。

  一個明明應該住在五星級的人，無端端出現在條件一般的平價酒店。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程採薇將手機嘭一聲扔在桌上，將頭埋進冰涼的手掌里，纖弱的脊背在微微發顫。

  他怎麼就那麼不死心？！

  楚科明明說，姜雨時只把他當替身，而他也知道了。

  為什麼？！

  為什麼他明明知道自己被當成替身，還不願意死心，還要跟著她？

  就那麼愛她嗎？！

  寧願當替身都要跟她在一起？！

  身旁的同事見她這樣，拍了拍程採薇的背，「採薇姐，你怎麼了？你沒事吧？」

  程採薇抬起頭，眼眶發紅，勉強擠出笑，「沒事，我忘了份文件在總裁辦公室，我去拿。」

  說完，她起身徑直走進了顧沉舟的辦公室。

  站在大班桌前許久，她一手撐著桌子，一手拿起聽筒撥通了電話。

  許是辦公室的電話，以為有什麼公事，顧沉舟接得很快。

  「餵？」

  「沉舟，是我，採薇。」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語氣明顯不耐，「有事？」

  程採薇想起那個視頻，遲疑了一下，「你已經很多天沒回江城了，董事局好幾位董事來問過你。」

  顧沉舟口吻疏離，「他們有事，自然會聯繫杜淮。」

  言下之意，不需要她特地打電話來。

  「你在京都已經呆了那麼長時間了，也該回來看看公司了。

  公司也不能一直離人。」

  「以往出差兩個月顧氏都能運轉，這才幾天就不行了？

  程採薇，弄清楚你自己的定位。」

  聽這口氣電話隨時會被掛斷，程採薇眼一閉，「你是去找姜雨時了，對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沉默到讓程採薇覺得莫名有些冷。

  她緊張地摳著大班桌的桌沿，直到那頭開口，「你是不是以為，我真能一直容你？」

  程採薇愣了。

  顧沉舟語氣越來越冷，「我容你在顧氏工作，是聽了你心理醫生的建議，是我母親提前應了你。

  不代表我會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插手過問我的事。」

  「我只是關心顧氏」程採薇下意識想解釋。

  「你要是真閒得沒事做，可以打份辭職報告放我桌上。

  程氏缺人，你也該回去幫忙了。」顧沉舟這般回。

  程採薇一聽，立馬急了，「沉舟，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誤會我。

  我只是想著，前兩天林姨跟我說，綿綿快回來了。

  她想我們去接她，所以我才問你的」

  用什麼理由他都有可能無視。

  唯獨除了綿綿。

  知曉綿綿存在的人都清楚，顧沉舟很寵綿綿。

  果然，那頭沉默了片刻，末了，才回：「綿綿的事我會安排，不用你費心。」

  接著啪一聲，掛斷了電話。

  程採薇只覺得渾身都很冷，雙手撐在桌上保持平衡。

  雙肩卻還是止不住地發抖。

  好久都沒能平靜下來。

  掛完電話的顧沉舟靠著椅背，抬手捏了捏發緊的鼻樑。

  不知道姜雨時如果知道綿綿，會怎麼想

  還有綿綿，會不會願意他帶著姜雨時一起去接她

  問題有些讓人煩躁，顧沉舟索性不想了，閉著眼睛小憩。

  -

  涇河，北山道觀。

  程老太太在梅姨的攙扶下，來到了道觀的南院——

  西院和南院都是來上香的善士可以留宿的院子。

  只是程老太太喜靜，多給了些香油錢把西院都包了下來。

  其他善士，都在南院。

  她讓梅姨去跟道長打聽過了，前日遇到的那個小孩兒和婦人，就住在南院。

  到了對應的房門口，程老太太一手杵著拐杖，一手遲疑地敲了敲木門。

  響了好幾聲，也沒人開。

  梅姨勸：「興許是走了，我聽道長說，他們只在這裡留宿兩天。」

  程老太太聽了，心中莫名失落。

  只是一個連臉都沒看清的小孩子，竟然讓她這麼牽掛，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在梅姨的勸說下，兩人打算離開。

  就在這時，房門開了。

  小孩兒穿著淺色的小t恤和寬鬆休閒褲，背上背了個深色書包。

  從老太太的角度俯視，能看見他有些微卷的頭髮。

  臉上還戴了只碩大的口罩。

  敢情是房裡只有孩子，孩子身高不夠，所以開門慢了點。

  等等看見老太太，一眼認出這是前日差點被自己的石頭絆倒的老奶奶，禮貌打招呼，「奶奶好。」

  程老太太一聽，別提多高興了，樂呵呵笑，「好，乖孩子，你家大人呢？」

  「婆婆去跟道長道別了，我們等下就走了。」等等覺得老奶奶面善，不是壞人，便認真作答。

  程老太太將重心壓在拐杖上，上半身往下傾，認真打量等等。

  視線相撞，她看清等等唯一沒被口罩遮住的眉眼時，身體立刻抖了一下。

  像，好像，這雙眉眼，好像景同！

  *小劇場

  顧狗憂心忡忡：不知道小雨知道綿綿了，會不會接受？還有綿綿，願不願意我帶小雨一起去接她啊？

  姜姐冷漠：你想多了，已分，勿念。

  作者君搖搖頭：這孩子多半得了妄想症，八字還沒一撇就開始考慮孩子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