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顧沉舟捏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接著涼颼颼地掃了陸行知一眼。

  那陰沉的目光，看得陸行知脊背一涼，立馬收住笑。

  顧沉舟晃了晃手中盛滿酒水的酒杯，「我今天去找她了，送花送禮物我都做了，連我跟程採薇的事也跟她說了。

  但她說，她已經不喜歡我了。」

  『喜歡』那兩個字，他極為艱難地從齒縫裡擠出來。

  「不會吧？」陸行知對此覺得驚訝。

  要知道，姜雨時喜歡顧沉舟那個勁兒，他一個情場老手見了都嘆為觀止。

  怎麼會說不喜歡就不喜歡呢？

  顧沉舟艱澀地滾了滾喉結，「她親口說的，還說以後不要再糾纏。」

  陸行知替他倒了杯酒，思忖片刻，「老顧，我覺得這話不一定真。」

  顧沉舟抬頭看他。

  「這女人說話，有時候就是一半真一半假。」陸行知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她說不要，有的時候就是要。

  她說不生氣，那其實就是在生氣。

  那她說不喜歡你了，也有可能說的氣話。

  畢竟之前你們那些事兒，確實讓她傷透了心。

  她連孩子都打了，可見有多失望，現在不想立刻原諒你，也正常。

  老裴，你說是不是？」

  裴邵端起果汁凝重點了點頭，「舟哥，我覺得老陸的話有一定道理。

  小嫂子懷那一胎不容易，醫生也說了，要是沒了以後要孩子會很難。

  她肯定是傷透了才會選擇連孩子都不要。」

  顧沉舟莫名扎心，捏著酒杯的手指都收緊了。

  裴邵渾然不覺，繼續發表看法：「小嫂子愛你愛得死去活來的，這事兒人盡皆知。

  她那麼愛你，一顆心都在你身上，結果發現你把她當其他人的替身。

  之後你還為了所謂白月光封她的電影，忽視她，傷害她，這事兒換誰誰不傷心？

  換作是你，發現小嫂子把你當替身，你忍得了？」

  被再次扎心的顧沉舟一臉苦笑，「要是把我當替身能讓她消氣，也不是不行。」

  「」陸行知聽見這話，淒涼地搖了搖頭。

  驕傲如一頭雄獅的顧沉舟，居然會說出這麼卑微的話

  完了，他這次是徹底栽了。

  話畢，顧沉舟又悶頭喝了一杯。

  陸行知拍了拍他的肩，出聲安慰，「你也別太灰心，到底是有過真感情的，不會這麼輕易就吹。」

  顧沉舟為自己續上一杯，笑了一下，「我沒打算放棄。」

  他手指摩挲著酒杯杯沿。

  她既然生氣，那他就哄。

  一天哄不好就哄兩天，兩天不行就十天。

  十天不行十個月，十個月不行那就十年。

  哪怕拿這輩子來哄她也行。

  她想要什麼他都給。

  只要她開心，只要她消氣，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陸行知其實挺想送他一句『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但話到了嘴邊還是被噎了回去。

  只是拿起酒杯跟他碰了碰杯，以表支持。

  沉重的話題聊了一會兒，顧沉舟的情緒看上去好一點了。

  陸行知想起一件事，問：「對了，《胭脂》是不是後天開機？」

  顧沉舟晃了晃酒杯，應了聲嗯，問：「怎麼問起這個？」

  陸行知無語，「陸氏有個藝人也有參演，你不記得了？」

  聞言，顧沉舟若有所思，繼而搖搖頭，表示沒印象。

  他投這部戲只是因為聽說姜雨時喜歡這劇本，所以計劃書沒看一眼直接就投了。

  其他演員？

  關他什麼事。

  陸行知端著酒杯的手點了點顧沉舟，罵罵咧咧，「這戲還是我親自找你要的角色。

  我看你這記性，光顧著記小嫂子去了。」

  裴邵聽出重點，「什麼人還得勞煩你這個公司總裁親自要角色？」

  正常來說，就算是公司看重的藝人，頂天了也就是分公司的總經理出面。

  要勞煩集團總裁去要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怪稀奇的。

  陸行知一臉無所謂，「公司最近捧的一個新人，公司酒會上見了一面，哭哭啼啼地想要個角色。

  我想著順手，就問了一嘴。」

  裴邵聞言，睨了一眼陸行知。

  心說，難怪這貨追了宋小姐四年都沒結果。

  人小姑娘跟你哭一下你就心軟，誰敢做你女朋友？！qqxδnew

  也不怕頭上一片青青草原？！

  這場局沒持續多久。

  裴邵第二天有三台手術，前一晚不能熬夜，早早就散了。

  顧沉舟醉醺醺回到鶴山別墅時，別墅里一片漆黑，蘭姐已經歇下了。

  自從姜雨時離開後，這四年，他在鶴山留宿的時間屈指可數。

  不是不願來，是害怕來，害怕想起已經失去了她。

  這屋子裡的一切都跟她有關。

  窗外的臘梅，客廳的照片牆，陽台的小花架，二樓的電影房。

  每一幀都有她的影子。

  顧沉舟邁著軟綿的步伐，去到了二樓主臥。

  拉開抽屜，深藍色的盒子映入眼帘。

  裡頭整整齊齊疊著姜雨時曾經收藏的，他留下的每一張便利貼。

  顧沉舟眼眶有些酸澀，他艱難地滾了滾喉結，拿出裡頭的其中一張便利貼。

  【出差，周四回】

  眼角有一股溫熱滑過。

  這張，他刻骨銘心。

  那是當初他們定好要去領證，他臨時出差，留給她的字條。

  只是這趟差，出到一半，他就接到了程曉曉的電話，去了h國，錯過了他們領證。

  如果當初沒有錯過，他們已經領證了。

  或許根本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字跡被一股濕熱暈染。

  顧沉舟清了清嗓子，放下便利貼。

  接著拉開椅子，拿出紙筆——

  小雨喜歡他的字，那他就親筆寫。

  親筆告訴她，他捨不得她，不是因為占有欲，是因為喜歡她。

  -

  程文君在第三天拿到了血緣鑑定報告。

  她坐在辦公椅上，看著報告上最下面的字——

  上面清楚表明，被鑑定人與她們程家，沒有血緣關係。

  程文君將文件丟在了棕色的辦公桌上，抬眸看向面前恭敬站著的隨從，「她家裡的情況，查過了嗎？」

  「查過了。」男人雙手垂在身前，回答迅速，「宋詞今年二十六歲，父親在她四歲時因病去世，母親一人將她拉扯大。

  還有個事」

  程文君睨著他。

  「她父親去世前沒有固定工作，有過案底，曾經犯過偷竊罪。」

  *小劇場

  裴邵：小嫂子要是把你當替身，你會怎麼想，你會不傷心？

  顧·超深情·超灑脫·狗：只要她消氣，我願意。

  幾天後

  得知真相的顧狗：針呢？把針給我！老子要把裴邵這張烏鴉嘴給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