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倒是說到了姜雨時的心坎里。

  姜雨時頓了頓，問：「什麼時候入學？」

  「最遲下個星期。」

  「我考慮一下，明天答覆您，好嗎？」

  「好。」

  晚上，洗漱完的姜雨時躺在床上，打開手機。

  在瀏覽器里搜索了很多關於席文成以及愛丁堡戲劇學院碩士學位的介紹。

  直到手機都快沒電了，她才入眠。

  -

  翌日。

  顧沉舟將車開進棠園時，已是下午兩點。

  昨晚的宿醉，讓他直到中午才醒過來。

  頭痛欲裂之時，林荷給他打電話，叫他回趟老宅，有事要跟他說。

  顧沉舟停好車，拉上手剎，拿起副駕駛的衣服，走進大門玄關，就看見了沙發上的女人。

  程採薇穿了身淺色的衣裳，乖順地坐在沙發上，正給林荷剝糖炒栗子。

  見到兒子回來，林荷立馬走過去，「來了？」

  顧沉舟沒應聲，反倒是拿餘光睨著程採薇，「你在這做什麼？」

  程採薇面露窘迫：「我」

  林荷見了，立馬打岔，「你瞧瞧你這是什麼態度？薇薇是客人，怎麼說話的？

  再說了，今天不是例休日麼？她過來陪陪我，有什麼問題？」

  顧沉舟冷哼了一聲，「正好，我有事要問你。」

  這話顯然是對程採薇說的。

  林荷聽了，識趣地找了個理由離開。

  客廳瞬間只剩了他們兩人。

  程採薇其實對於昨天的事還心有餘悸，她坐在沙發上保持順從的坐姿，「沉舟，你有什麼要」

  話還沒說完，就被顧沉舟打斷，「昨天你跟小雨到底說什麼了？」

  「」程採薇愣了一下，很快反應了過來。

  看來昨日姜雨時那個女人並沒有將她們的對話告訴顧沉舟。

  她不禁鬆了口氣，再抬頭時眼睛已經含著淚，「昨天姜小姐到辦公室來，她問我這部電影被封是不是跟我有關。

  我不知道她這麼問是什麼意思，便實話實說告訴她了。

  可她聽了忽然就開始情緒激動，掐我的脖子，想用玻璃劃我的臉。

  還說電影被封是因為我，要讓我付出代價。

  沉舟，姜小姐是不是很喜歡這部電影？」

  顧沉舟沒應聲，湛黑深邃的眸子一直睥睨著她，似是在判斷她的話是真是假。

  那樣的眼神，充滿了審視。

  看得程採薇心裡有些發毛，她眼淚來得更凶，伸手抓住顧沉舟的手，「雖然我不是故意告訴她的，但說到底這事是因我而起。

  沉舟，要不然你帶我去給她道歉吧，只要她能消氣，就算讓我給她下跪我也願意。」

  顧沉舟一把抽回自己的手，「不用。」

  「為什麼不用？」程採薇眼淚還掛在眼角，餘光不經意睨見了某處，她立刻哭得更起勁，「我看得出來，姜小姐一定是很在乎這部電影的。

  要不然昨天她不會因為電影被封就打我。

  更不會劃傷你的手」

  顧沉舟聽得有些不耐煩，剛想開口，就聽見一聲尖銳的女聲從背後傳來。

  「什麼？！」林荷怒目圓睜，氣沖沖地從一旁沖了過來，看向程採薇，「什麼打你？什麼劃傷沉舟的手？什麼意思？」

  本書首發：——

  程採薇像是嚇到了似的，立刻縮了縮肩膀，顫顫巍巍回：「沒什麼，林姨，您聽錯了。」

  「不可能！」林荷不罷休，「薇薇你跟我說實話，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真的沒什麼，是您聽錯了。」程採薇掛著淚，眸光卻看似不經意地，落在了顧沉舟穿著西裝的右小臂上。

  這樣像是害怕的小動作被林荷盡數捕捉，她立刻上去拉顧沉舟的衣袖。

  顧沉舟猝不及防。

  直到右手腕露出來的隱隱約約的紗布入了眼，林荷的臉黑得幾乎要滴出墨來，「你跟我過來。」

  兩母子站在二樓的陽台上。

  「兒子，你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林荷一想起剛剛看見的滲血的紗布，她就冒火。

  那可是她寶貝得不行的兒子。

  從小到大，誰對他不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的？

  居然會被姜雨時給傷了？！

  越想就越生氣！

  顧沉舟雙手抄在褲兜，語氣淡淡，「這件事，您不要過問。」

  「我為什麼不過問？她是顧家的兒媳婦，代表是我顧家的臉面！

  居然敢做出這種傷人的行為？

  我這個當婆婆的，不該管嗎？！」

  顧沉舟頭疼，一句話都不想說。

  林荷不依不饒，「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娶她，當初是你執意要把她帶回來。

  嫁進顧家一年多，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跟她說多少次，她都只是嘴上答應，沒一點實際的結果。

  如今還敢打人，還敢傷你，這樣的兒媳婦要來做什麼？」

  聽見這話，顧沉舟忽然盯緊林荷，沉聲問：「您催她懷孕了？」

  「」林荷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顧沉舟的性子，向來不喜歡別人插手他的生活和事。

  所以每次，林荷訓姜雨時都是背著自己兒子的。

  林荷臉色微微變了變，很快又支起脖子，「她嫁過來一年多，我提點她兩句有什麼問題？」

  顧沉舟的手機就是在這時候收到的信息。

  他低頭看信息的同時，林荷還在說，「倒是她，越來越不服管教。

  上次來老宅，不過說了她兩句懷孕的事，她就敢頂嘴。

  要我說，她就是心不在顧家」

  林荷還在喋喋不休。

  顧沉舟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手機屏幕里的字一個一個躍入他的眼帘。

  【杜淮：顧總，我們查過江城所有診所，證實昨天下午四點，太太在城西一間診所做了人流。】

  附圖是一張病歷報告。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姜雨時的個人信息，以及手術的時間，名稱。

  顧沉舟的心臟像是被人瞬間揪得緊緊的，呼吸堵在心口出不來。

  疼！

  悶！

  更多說不上來的情緒讓他有些崩潰。

  昨晚他還曾抱有一丁點兒希望，或許姜雨時只是賭氣隨口一說。

  所以他讓杜淮去查，沒想到查出來的結果

  顧沉舟的耳朵里一陣又一陣地嗡鳴聲響起。

  林荷見他臉色不對，伸手拉住他的左胳膊，「兒子，你到底聽見我說話沒有？

  你跟姜雨時乾脆就這麼算了吧，她傷人，傷你，也不願意生孩子——」

  「她懷孕了。」顧沉舟眼眶血紅，打斷了林荷的話。

  *小劇場

  四年後的某一天。

  顧·追妻火葬場·狗：別攔著我追老婆。

  林·追媳火葬場·荷：嗚嗚，快把我的兒媳婦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