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林荷去樓上開始。

  顧沉舟始終都是一幅漫不經心的樣子。

  哪怕程採薇提及林荷答應讓她去顧氏上班，給顧沉舟當秘書。

  顧沉舟也沒多大反應。

  似乎這些在他看來，不值得他有什麼反應。

  程採薇有些侷促，自己絞盡腦汁挑起的話題，都沒辦法引起顧沉舟的興趣。

  直到她提起在京都與姜雨時見過面——

  顧沉舟把玩眼鏡的手在她話音落下那一瞬，跟著就是一頓。

  接著，他抬起頭，那雙向來多情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睨著她，似乎在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姜小姐看見我時，表情很驚訝。

  其實當時我很震驚，我也沒想到這世上竟然有和我長得這麼相似的人。

  之前曉曉跟我說，我還不信，那日見了我才發覺，我們真的很像。」

  程採薇雙腿併攏，雙手微合垂放在大腿上，姿勢溫婉順從。

  加上柔柔淡淡的調調，看不出任何一點攻擊性。

  顧沉舟聽了，臉色微微有了些變化，不過很快又恢復那般漫不經心涼薄的神情。

  程採薇溫婉的眸子一直鎖定著顧沉舟，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沉舟，你說姜小姐會不會因此誤會？」

  「誤會什麼？」

  他忽然抬頭，嗓音低沉冰冷。

  「」程採薇放在腿上的手，手指微微收緊，語氣無辜，「她見我們生得如此相似，又知道你我的過去。

  會不會因此誤會，以為她是我的替身」

  顧沉舟沒有說話，只是睨著程採薇。

  程採薇有些摸不清他此刻在想什麼，抿了抿嘴又道：「要不，我去跟她解釋解釋。

  畢竟我們都是過去式了，她現在才是你的妻子。」

  「不用。」顧沉舟拒絕。

  「萬一她誤會，或者是介意呢？」

  顧沉舟漫不經心地摸了摸下巴，笑了一聲，「不至於。」

  姜雨時從樓上下來時，聽見的就是顧沉舟這句話。

  這句話有兩層意思。

  一是對姜雨時有足夠的信任，了解她，知道她不會在意。

  二是並不在乎姜雨時的感受，誤會或是不誤會，對顧沉舟來說都不重要。

  顯然，以姜雨時對顧沉舟的了解，他屬於第二種。

  程採薇先看見了下樓的姜雨時，她起身，沖姜雨時笑了笑，「姜小姐。」

  顧沉舟身體微頓，面色不太自然地回頭看了一眼姜雨時。

  見姜雨時的表情一如往常，他才暗自鬆了口氣，起身迎過來，「見過爺爺了？」

  「嗯。」姜雨時臉上帶著平靜的笑意，應了他一聲。

  程採薇看著顧沉舟下意識拉住姜雨時的手，眸光微緊，眼裡滑過一抹涼意。

  -

  晚上十點。

  銀色的勞斯萊斯行駛在江城的交通主幹道，開往鶴山別墅。

  許是有些累了。

  姜雨時一上車，就靠著椅背，眯著眼小憩。

  她坐的位置靠近右邊車窗，與左邊的顧沉舟隔開不小的距離。

  兩人之間像是劃開了一道銀河。

  只不過，顧沉舟很快就先越過了這道銀河。

  他一把將姜雨時拉進自己懷裡，一手錮著她的腰，不讓她動彈，「一上車就裝睡。」

  「我困了。」姜雨時蹙著眉，聲音有些含糊。

  她是真的困了，本來最近瞌睡就特別多，再加上今天奔波了一整天，早就累了。

  「回去再睡，我有話問你。」

  男人的掌心滾燙，鑽進她的毛衣里，故意捏了捏她腰間的細肉，把她捏醒。

  姜雨時吃痛哼了一聲，瞌睡被他趕走一大半，眉毛都擰到了一起。

  顧沉舟倒沒察覺，摟著她自顧自的問：「晚上跟媽吵架了？」

  原來是要問這個

  吃完飯，林荷專程神神秘秘地把顧沉舟拉到一邊說話，想來就是跟自己兒子告狀呢！

  「嗯，爭了兩句。」

  若是換成以前，姜雨時定要解釋。

  又或者說，也許不用解釋，因為以前的她不可能跟林荷頂嘴。

  但如今，她並不在乎，語氣淡淡地承認了下來。

  顧沉舟眯了眯眼，視線在她清純嬌媚的臉上掃了一圈，「為什麼要爭？」

  「沒為什麼，一點小事。」姜雨時抿了抿嘴，「你想要我跟她道歉麼？」

  「那倒不用。」顧沉舟想起程採薇的話，又問：「有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什麼想問的？」

  「」

  他以為，或許姜雨時會問程採薇的事，他甚至都準備好怎麼回答了。

  可姜雨時這反應，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她要進顧氏，你就不介意？」顧沉舟追問。

  車窗外，道路兩旁的景色悉數倒退，忽明忽暗的燈光打在顧沉舟深邃俊朗的五官上。

  姜雨時看著他的臉，心想，真好看。

  只是，這樣好看的一張臉，卻跟郁沉舟，一點都不一樣了。

  「嗯？」見懷裡的人沒說話，顧沉舟捏了捏她的腰。

  姜雨時回神，彎起嘴角，「她去工作，我為什麼要介意？」

  她笑起來的樣子，眼睛像懸在高空的月牙兒，彎彎的，皎潔神聖。

  顧沉舟看得喉頭莫名一緊。

  算起來，已經一個多月沒跟她親熱過了。

  他沒猶豫，仰起頭吻她的眼睛。

  灼熱的呼吸和熱烈的親吻沿著她的臉往下，剛要吻她的唇，姜雨時就別開臉躲開了。

  「有人在。」她這般說。

  顧沉舟眯了眯眼，睨著她，沒再有下一步動作。

  他將她抱得很緊，恨不得嵌進自己身體裡。

  好似一旦他鬆手，她就會跟指縫裡的細沙一般，偷偷溜走。

  -

  深夜。

  姜雨時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就被男人一把從背後摟進了懷裡。

  她身上就裹了條浴巾。

  露在外面的皮膚緊緊貼著他結實的胸膛。

  滾燙的掌心仔細描繪著她玲瓏的身體曲線，溫涼的唇瓣一口一口啄吻著她的脖子和鎖骨。

  姜雨時臉色微紅，下意識地從他懷裡掙扎出來。

  顧沉舟也只圍了條浴巾。

  見她這樣，似笑非笑又將她拽進懷裡，一手捏著她的下巴，「一個多月了，不想要？嗯？」

  「我今天不舒服。」

  「一會兒就舒服了。」

  說完，他低頭吻住她的唇，一頓有力地碾磨。

  姜雨時雙手抵著他胸口，推開他，「我真的不舒服。」

  顧沉舟眯了眯眼，那雙多情的桃花眼睨著她許久，「你拒絕我的次數，有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