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採薇始終笑得很溫婉。

  加上她柔柔弱弱的聲音，恐怕是個人都能對她生出幾分愛憐之心。

  偏偏姜雨時從程採薇側目的瞬間，看到的卻是藏在眼裡的狠意。

  那種將她視作眼中釘，恨不得立刻將她拔掉的憤恨。

  說完這番話，程採薇目光流轉，盯著姜雨時的臉。

  那眼神姜雨時很熟悉，和程曉曉一樣的，完全看好戲的眼神。

  不過終究是叫程採薇失望了。

  姜雨時仍舊是一幅清冷淡漠的神情，仿佛『替身』這兩個字是什麼稀鬆平常的形容詞。

  「程小姐要是說完了，那我先走了。」她回。

  程採薇：「」早就聽妹妹說過這個女人沒有自尊心的。

  為了纏著顧沉舟，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如今一看，還真是，知道自己是替身，竟然還能跟沒事兒人一樣？！

  姜雨時淡淡掃了她一眼，剛轉身要離開，就聽見程採薇在背後問了一句，「你就一點也不介意？」

  「為什麼要介意？」姜雨時彎起嘴角，說完這句就徑直離開。

  直到姜雨時離開，程採薇才發現，她的掌心肉被自己的指甲狠狠戳出了好幾道月牙痕。

  -

  程老太太在程採薇的陪同下，回到了程家別墅。

  一進門，老太太迫不及待就叫住了正從客廳路過的女人，「文君，你過來一下。」

  被稱作『文君』的女人，是程老太太的女兒，程文君。

  她穿得富貴，脖子上那圈珍珠項鍊十分惹眼。

  聽見母親叫她，程文君走過去，扶住程老太太的手，「媽，什麼事？」

  兩母女在沙發上坐下。

  程老太太攥著程文君的手，問：「你跟媽說實話，景同當初真沒留下個一兒半女的？」

  程景同，程老太太的大兒子，程文君的哥哥。

  二十四年前，一場意外，去世了。

  程文君似是沒料想到母親忽然會舊事重提，身體微微一僵，「媽，怎麼突然又提起這件事了？

  我不是跟您說過，大哥死的時候那個女人還沒懷孕，哪來的孩子？」

  提起往事，程老太太淚眼婆娑，「我只是有些不相信，景同出事前明明說過，很快我就會做奶奶

  文君，那場意外之前，你不是去看過你大哥嗎？

  他們當真沒有孩子？」

  「當然沒有！」程文君想也沒想直接否認，雙手握住老太太的手，「媽，難道您還不信我嗎？

  當初大哥和那個女人住在外面，日常的經濟接濟都是我負責的。

  他們若是有了孩子，我還能瞞著您不成？

  您今天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又問起這件事？」

  沒等程老太太回答，程採薇接過話來，「外婆，您不會以為姜小姐是您孫女吧？

  您想太多了，要知道，這世上長得相似的人太多了。

  您總不能看誰有點像，就覺得她是我們程家的孩子呀？

  而且媽也說了，舅舅走的時候，壓根沒留下個一兒半女的！」

  聽了女兒這般說，程文君立刻有些警覺，「什麼姜小姐？什麼相似？」

  程採薇回：「有個叫姜雨時的，是個明星，跟曉曉和我長得有點像。

  不過我覺得，這沒什麼稀奇的。

  我之前看網上有人傳，說那個姜雨時的臉是動過刀子的。

  曉曉在h國的時候人氣很高，反觀姜雨時一直沒什麼水花。

  她照著曉曉的臉動動刀子，也很正常。」

  程老太太聞言，渾濁的眼睛再次含住淚。

  她最愛的兒子程景同，自小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孩子，被程家一直作為繼承人在培養。

  可到那孩子即將要繼承公司時，突然迷戀上了家裡的一個年輕女傭。

  不顧當年程老爺子的反對，執意要跟那女傭在一起。

  為了那個女人，他甚至不惜跟整個程家作對，摒棄程家繼承人的身份，帶著那個女人遠走高飛。

  程老太太放心不下兒子，他本是豪門少爺，哪裡能吃得了生活的苦？

  所以，她便讓女兒程文君暗自接濟他們。

  原本以為，總有一天，程老爺子會鬆口，抑或是程景同會回心轉意回歸程家。

  哪曾想，就在程景同給她打電話，約她見面的那天。

  程景同突然遭遇意外，撒手人寰，女傭也不知所蹤。

  白髮人送黑髮人，她幾度撐不過來。

  如今，她遇到與程景同長相相似的女孩兒，那點微弱的希望再次燃了起來。

  或許，景同那孩子有留下個一兒半女的呢？

  只不過，這點燃起來的希望再次被程文君和程採薇撲滅。

  程採薇看見外婆流淚，拿起紙巾，溫柔替她擦了擦眼淚，「況且，我聽說，姜雨時是在涇水福利院長大的。

  若舅舅真有個遺腹子，那個女人不帶著孩子來程家找您，反而丟去福利院，這怎麼可能呢？」

  這話倒是說到了程老太太心坎里。

  對啊，如果景同真的有遺腹子，那個女傭不可能把孩子丟去福利院。

  要知道程家資產雄厚。

  哪怕不指望母憑女貴，單是把孩子送過來，她都能得到一筆不少的錢。

  何況文君也說了，那個女傭並沒有懷孕。

  思及此，程老太太的情緒穩定了一些，只是心裡又多了份惋惜。

  聯想姜雨時乖順的樣子，可惜了，如果是她的孫女，該有多好啊！

  -

  程文君回到自己的臥室，關上房門時，手還有些抖。

  方才女兒程採薇說的那番話猶然在耳。

  那個姜雨時，是在涇水福利院長大的

  簡茹的老家，就是涇水。

  簡茹，當年與程景同私奔的那個女傭。

  程文君脊背瞬間爬上一股寒意。

  當初是她親自挑選的簡茹進程家。

  她看中簡茹年輕貌美模樣清純，正是她大哥程景同喜歡的類型。

  果然，簡茹與程景同朝夕相對，沒幾天就生出了男女之情。

  之後她又煽動父親母親棒打鴛鴦，又勸大哥帶著簡茹先出去避一避。

  本想著，到這一步，就沒人跟她爭程氏集團了。

  哪知過了一段時間，大哥告訴她簡茹懷孕了，還表示為了孩子和妻子，他會回歸程家，與父母言和。

  這無疑是動了她的底線，所以她才會策劃那場意外

  【作者題外話】：小劇場

  程曉曉：「我們程家家大業大，不是你這種人能攀附的，別來沾邊！」

  姜雨時莞爾一笑：「這傻孩子，整個程家都是我的，我用得著攀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