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曉曉噼里啪啦哭著說了一大通，才發現電話那頭的人始終在沉默。

  並沒有回應她。

  程曉曉臉上帶著淚痕，捏著手機小聲試探地喚了一句：「沉舟哥哥？」

  「徐沛的安排我已經知道了，合情合理。」

  聽筒那頭，顧沉舟的聲音很冷漠，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程曉曉一聽，哭得更大聲，「你也相信這些話嗎？

  我是被人誣陷的！我沒有做過！

  監控拍到的根本不是我，是小方，這算什麼證據？

  就憑小方一面之詞就說是我做的，這也太不公平了！」

  顧沉舟明顯開始不耐煩，「那你應該慶幸，監控沒拍到你。

  如果拍到了，你此刻應該在派出所被警察問話，而不是給我打電話。」

  「」程曉曉有些錯愕。

  「我上次跟你說過吧，不要再招她。

  她是我顧家的人，你動她就是在動我。

  我看你是在國外呆太久，聽不懂中文，搞不明白我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後面的工作全都給你停了，好好在家學學中文，順帶學一學怎麼做人！」

  轟隆一聲，程曉曉只覺頭頂一道驚雷炸開。

  她身體一僵，後背發涼，「你你要雪藏我？」

  停工作，不就是雪藏她的意思麼？

  「離她遠一點，不然下次就不是雪藏你這麼簡單！」

  還沒等她再說點什麼，電話也被無情掛斷。

  程曉曉還有些回不了神。

  她怎麼都沒想到，顧沉舟居然會因為這件事雪藏她！

  這不就是直接斷了她的事業嗎？

  博勝傳媒本來就是經紀公司里的龍頭。

  被博勝雪藏，未來也不會有其他公司願意簽她的！

  不行！她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想著，程曉曉連忙找出程採薇的電話撥了過去。

  -

  程採薇給顧沉舟打電話的時候，顧沉舟正在機場貴賓室候機。

  按照計劃，他在京都只待到十號。

  十號之後，他得回江城。

  來京都十天時間，好多工作都等著他回去處理。

  「聽行知說，你今天回江城嗎？」程採薇的聲音柔柔的，仿佛沒多大力氣。

  顧沉舟原本是不想接這個電話的。

  倒不是對程採薇有什麼意見。

  只是一看見『程採薇』這三個字，心中就有些不適，說不上什麼感覺，越想就越亂。

  尤其是一想到那日在程家，程曉曉說的那些話，還有程採薇身上的傷，他就更煩。

  顧沉舟只嗯了一聲。

  程採薇在電話那頭稍作停頓，才開口：「怎麼不在京都多留兩天？」

  「沒什麼事的話我先掛了。」顧沉舟不太想跟她閒話家常。

  程採薇被哽了一下，很快調整好情緒，語氣溫柔又帶著小心，「聽說曉曉的工作全被停了。

  這幾日她都待在家裡，除了睡覺就是哭，眼睛都腫了。」

  「如果你是想來幫她做說客的，那就趁早免了這個心思。」

  顧沉舟擰著眉，語氣不耐。

  從來對自己說話好聲好氣的顧沉舟，如今態度這麼不耐煩。

  若說程採薇心裡不膈應，那是不可能的，「沉舟，曉曉到底是我妹妹，能不能看在我」

  顧沉舟沒給她說完的機會，直接打斷，「我正是看在你和你們程家的份上，才沒有過多深究。

  但不代表，這件事我就不管。

  與其給我打電話，不然花點時間教教她怎麼做人，少動那點歪腦筋！」

  五年了，這是顧沉舟一口氣對她說過最多的話。

  可這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明顯在護著另一個女人。

  程採薇有些不可置信，「你就那麼向著那個人嗎？」

  話音落下，顧沉舟沉默了片刻，才回：「她是我的妻子，我不向著她，誰向著她？」

  「可是」

  可是她明明是我的替身啊！

  這句話，程採薇沒說出口。

  她手指微微收緊，努力平復著極速波動的情緒，「我知道了，這件事確實是曉曉不對，我會教她的。

  你也替我幫姜小姐道個歉，好嗎？」

  「好好休息。」顧沉舟沒接這話，草草結束了這通電話。

  掛完電話後的程採薇，原本溫婉的臉蛋瞬間變得陰鷙。

  程曉曉拉了拉她的袖子，很著急，「姐姐，你最後為什麼那麼說？

  你那樣說，我的事情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那天，她被顧沉舟拒絕後，就給程採薇打電話求救。

  可那會兒程採薇說這個事不能太急，顧沉舟還在氣頭上，過兩天再說。

  如今確實是過了幾天，可她在旁邊聽了，明顯感覺姐姐這通電話打過去，收效甚微。

  程採薇淡淡地看向程曉曉，「傻丫頭，沉舟的性子你不了解，他吃軟不吃硬。

  我若一直纏著他說這個事，他會反感的。」

  程曉曉半懂不懂，懵懵地問：「那我怎麼辦？難不成就由著公司停掉我的工作？」

  「不用急。」程採薇回，「過些日子我會去江城，到時候我再想想辦法。

  這段時間你就當給自己放個假，等這件事解決了，往後你還有的忙。」

  「好吧。」

  掛完電話後的顧沉舟，心中仍然不適。

  腦子裡有很多影像在來回更迭。

  一會兒是姜雨時那雙勾人的眼睛，一會兒是程採薇脖子上那道傷疤。

  一會兒是姜雨時掛在他身上含淚帶羞喊他『沉舟哥哥』的樣子。

  一會又變成程採薇倒在地上，哭著喊著叫他快跑的場景。

  煩！

  顧沉舟越發覺得煩！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

  離開時，他去片場跟姜雨時說了一嘴，可這女人竟沒有半分不舍，只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

  還客套地叮囑他一路小心。

  往日但凡分開，哪怕一個小時她都一幅捨不得的小女人表情。

  如今這落差，也太大了些。

  她就不怕，哪天他會離開她？

  越想越煩躁，顧沉舟低頭咔咔一頓操作，一條簡訊發了過去——

  從前的他，幾乎從來不給姜雨時發信息。

  或許連他自己都沒發覺，這段時間，他在不斷地打破自己的先例。

  片場休息室。

  叮——

  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姜雨時手裡還拿著劇本，聽見手機響，她停下啃劇本的動作，拿起手機打開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