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時就這樣被顧沉舟抱著，站在病房裡被他親得氣喘吁吁小臉發燙。

  直到有人敲響了房門，顧沉舟才捨得鬆開她的嘴。

  他將她放回病床，去開了門。

  訂的餐送過來了。

  醫生交代過要吃清淡一點，所以顧沉舟讓人送來的是白粥。

  姜雨時坐在病床上，看著顧沉舟打開餐盒。

  她拿起一旁的調羹，正打算進食，調羹被顧沉舟一把搶了過去，「我餵你。」

  「我自己來吧。」

  「受傷了怎麼自己來？」

  姜雨時有點無語，「我沒事的，況且我也只是腳受傷，手好好的」

  「還不夠？」顧沉舟提起這茬語氣就不太好，「非要到殘胳膊殘腿了才叫有事？」

  姜雨時：「」

  顧沉舟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口吻跟訓小孩兒似的，「你是嫌我日子過得太舒坦了，非要受點傷給我找不痛快是嗎？」

  「我又不是故意要掉下來的，我怎麼知道威亞會出問題？」姜雨時被他的話氣得有點無語。

  他脾氣一上來就跟個幾歲的小孩似的，完全不講道理。

  「讓你少拍這些危險的戲份你非要拍，現在摔了。

  搞得我心裡不舒服，你開心了？」

  姜雨時不接話，嚴格來說，這話沒法接。

  她咬了咬下唇，垂著眸沒理他。

  顧沉舟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頭，「你的目的達到了，我確實心裡不舒服。

  不僅你受傷我不舒服，還有那個姓賀的，也讓我不舒服！」

  姓賀的？

  除了賀庭琛還能有誰？

  姜雨時不解地看著他。

  顧沉舟捏著她下巴的手使了使勁，「下次再敢讓他抱你，我就扳斷他的手！」

  姜雨時聽完很快就瞭然，他指的，是下午姜雨時受傷，賀庭琛抱她起來的事。

  不過，她倒不會以為顧沉舟這番言辭是因為吃醋。

  她很了解顧沉舟，他是一個占有欲極強的男人。

  他只是容不得別人染指他的人或物罷了。

  即便換成貓貓狗狗，只要是他的，他也會這樣。

  想著，姜雨時沒在這個問題上與他糾結。

  若是跟他掰扯這個問題，恐怕花個一天一夜的時間都不夠。

  「知道了。」她抿了抿嘴，聲音低低柔柔的，「我餓了。」

  岔開話題，是讓顧沉舟息怒最好的方式。

  果然顧沉舟臭著一張臉，鬆開她的下巴，端起碗，「張嘴！」

  吃完東西，姜雨時困了。

  顧沉舟等她睡著，拉開病房門，打算去外面抽支煙。

  剛從門口出來，就遇到了徐沛。

  徐沛手裡還捧著一束用牛皮紙包好的臘梅，看見顧沉舟出來，怪咖難得開口打了個招呼，「顧總。」

  顧沉舟嘴裡叼著沒點燃的煙，一邊掏打火機一邊看了他一眼，「她睡了。」

  許是牙齒咬著過濾嘴的緣故，他說話的聲音有點含糊，多了分慵懶的味道。

  「既然睡了，那我就不進去了，這花我聽小宋說是她喜歡的，麻煩顧總幫我給她。」

  徐沛把花遞到了顧沉舟手裡。

  臘梅很新鮮，接過來時有股幽然的清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她喜歡臘梅？

  顧沉舟想起鶴山別墅院子裡的那幾顆臘梅樹。

  姜雨時剛搬進來那一天，他跟瘋了似的要了她一整夜。

  直到天微微亮了，她嗓子都啞了，他才放過她。

  酣暢淋漓過後，顧沉舟心情不錯，摟著懷裡濕噠噠的人問她想要什麼。

  姜雨時臉靠著他的胸膛，聲音小的像羽毛一樣拂過他的耳蝸。

  她問能不能在院子裡種臘梅樹。

  那時的顧沉舟壓根沒把這事放心上，她想種就讓她種好了。

  只是沒想到，原來她這麼喜歡臘梅。

  難怪，難怪會在院子裡種那麼多臘梅樹。

  徐沛的聲音將顧沉舟從回憶里拉了回來，「對了，等小姜醒了也麻煩顧總轉達一下她。

  劇組會暫時停工，等她休養好了，我們再開工，讓她不用擔心。」

  顧沉舟沒開腔，也算是回應。

  「還有個事。」徐沛看著顧沉舟側頭點菸的動作，頓了頓，「今天威亞壞了的事，我們查了一下。」

  啪嗒——

  黑漆打火機里竄出一團藍色的火苗。

  煙霧模糊了顧沉舟俊朗深刻的眉眼。

  他拿著打火機的手一頓，扭頭看向徐沛，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徐沛看著他，「我懷疑，這件事可能跟程曉曉有關。」

  顧沉舟抬手夾起唇邊的香菸，吐了口煙霧，「怎麼說？」

  「我查過道具組的道具維護手冊，在當天上午還進行過定期檢查養護，威亞那時候是沒有問題的。

  所以威亞損壞，百分之百是人為。」

  徐沛頓了頓，繼續道：「這件事明顯是針對小姜來的，整個劇組唯一跟小姜發生過矛盾的，只有程曉曉。

  當然，我現在也只是懷疑，還沒有什麼實質的證據。」

  顧沉舟修長的手指點了點菸灰，「所以呢？」

  「我是想說，如果我查到證據，那我必然會將程曉曉從劇組裡開除。」

  徐沛面容平靜，語氣不卑不亢，「我知道程曉曉跟顧總你的關係匪淺，但我也有我的原則。

  有人在我劇組裡耍心眼兒傷人，不管是誰，有什麼過硬的關係，我都不能留。

  況且小姜是我親手選的女一號，我作為導演，也該給她個交代！」

  顧沉舟聽著他的話，良久，吐出一個煙圈，「你怕如果你查出來，要動程曉曉，我會阻攔？」

  徐沛沒說話，但眼神已經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放心。」顧沉舟夾著香菸的手撐著過道的欄杆，「查出證據，你想怎麼處理程曉曉，我絕不插手。」

  得到這句話，徐沛算是得到了一顆定心丸。

  他沒再逗留，閒聊兩句後離開了醫院。

  一根香菸即將燃盡，顧沉舟褲袋裡的手機響了。

  打電話來的是杜淮，「顧總，您讓我查『郁先生』的事，有進展了。」

  顧沉舟眯了眯眼。

  杜淮繼續道：「資料我傳到您的郵箱了。」

  「好。」顧沉舟掛斷電話，徒手熄滅了菸蒂，順手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此刻的江城。

  杜淮放下手機，看著面前電腦屏幕里的那張照片。

  那張與他的頂頭上司、顧氏集團董事長顧沉舟有八分相似的照片。

  他的神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