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他閒得沒事，就去片場待了一會兒。

  這一待可好，偏偏讓他看見姜雨時跟賀庭琛拍戲的場面。

  兩個人牽著手沿著小路走的時候，顧沉舟恨不得上去把賀庭琛的手給他扳斷。

  後面互相餵冰淇淋的時候，顧沉舟當時就在想，要不要把那一盒冰淇淋直接糊賀庭琛臉上。

  心臟像是被人拿濕棉花塞了個滿滿當當。

  堵悶得不行，呼吸也有些跟不上。

  再待在那多看一秒他保不齊會幹出點什麼。

  這不，才借著來接陸行知的空檔，離開了片場。

  聞言，陸行知笑聲壓在喉嚨里，「老顧，你這是動心了吧？」

  「我動什麼心？」顧沉舟想也沒想直接懟了回來，「我有什麼好動心的？」

  陸行知抬手摸了摸下巴，瞅著身旁這個全身上下嘴最硬的老友。

  默了默，他身體往後一靠，「不是動心，那你得去醫院瞧瞧。

  這心臟不舒服，是病，得治。」

  顧沉舟哪裡聽不出來陸行知在揶揄他？

  原本就有些煩躁的他更加不爽，拿手指了指他，「下半年陸氏要的那批鋼材，沒了。」

  「別別別。」陸行知秒慫，「老顧，顧哥，我顧爺，我錯了，我錯大發了。」

  「晚了。」

  黑色邁巴赫在吵吵鬧鬧的聲音里開進了影視城。

  陸行知和顧沉舟抵達拍攝場地時，已是下午兩點。

  這場是姜雨時的戲。

  戲裡所講，是江晴偷偷參加消防員日常訓練中的索降。

  即利用安全繩從高處快速滑下，救人或者逃生。

  姜雨時扎了個利落的馬尾，身上穿著深藍色的訓練服，腳上是黑色綁帶軍靴。

  纖巧的身軀立在那裡，英姿颯爽。

  道具師替她穿上了威亞設備以及各類護具，她要從五樓的窗戶外索降下樓，威亞和安全設備是必不可少的。

  攝像機被支起，無人機盤旋在半空。

  完成最後的補妝，化妝師退下。

  徐沛坐在監視器前，拿著擴音器，「好，各就各位，Ready，Action！」

  打板聲一響，姜雨時一秒入戲。

  她從五樓的窗戶翻身一躍，抓著安全繩，一踢一躍，有節奏地往下降。

  動作流暢，也十分專業。

  正當所有人都開始提前慶幸，這場難度較高的戲又能一條過時——

  姜雨時滑到三樓，忽然整個身子朝右邊一歪。

  啪嗒一聲——

  她聽見了金屬鬆動的聲音。

  威亞壞了。

  姜雨時驚慌失措，下意識想抓緊手裡的安全繩，卻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直直地落了下去——

  從三樓的位置，嘭一聲，摔在了地面的安全墊上。

  即便身上有護具，從九米高的位置落下來，她也摔得不輕。

  所有人全部都慌了，連忙往她的方向跑。

  徐沛立刻大喊：「快！愣著做什麼？！快打120！」

  賀庭琛離得近，第一時間沖了過去，將她扶了起來，她疼得臉色慘白，渾身冒冷汗。

  「我送你去醫院。」賀庭琛眉頭緊鎖，大手正想要穿過她的膝蓋。

  一道咬著牙暴怒的聲音忽然從人群外響起，「全部都他媽給我滾開！」

  周圍的人除了徐沛和製片，其他工作人員並不知道顧沉舟的身份。

  但顧沉舟一臉陰沉，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凜冽的氣勢，著實讓人被震得不由自主讓出了道。

  姜雨時被賀庭琛虛虛摟在懷裡，抬頭，就看見顧沉舟朝她走了過來。

  他戴著她最喜歡的那副眼鏡，鏡片之下那雙向來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此刻深沉如墨。

  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像一頭隨時隨地都會發怒的雄獅。

  姜雨時不知怎的，方才都忍住的眼淚忽然就涌了出來。

  顧沉舟蹲下身，直接伸手將姜雨時從賀庭琛懷裡抱了出來。

  姜雨時窩在他懷裡，淚眼朦朧，淚水打濕了顧沉舟胸前的衣衫。

  胸膛漫上一股濕意，顧沉舟低頭，正好對上懷中人紅彤彤的眼睛。

  落在她臉頰晶瑩的淚水，像一把無形的利刃，直直地捅進了他的心臟。

  疼得揪心。

  「乖，有我在。」顧沉舟抱著她，大步往來時的方向去。

  徐沛過來，欲言又止，「顧總」

  顧沉舟冷著臉，狠戾地掃了他一眼，「你最好祈禱她沒事，否則，我不保證我會做出什麼事來！」

  陸行知跟在身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回想剛才在車上顧沉舟那死鴨子嘴硬的樣子。

  他默默在心裡嘖了一聲。

  就這？

  這還叫沒動心？！

  顧沉舟抱著懷裡疼得直哭的人走過來，冷著一張臉，「去醫院。」

  陸行知回神，點點頭跟上顧沉舟的步伐。

  待他們離開。

  徐沛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臉色陰沉，「把道具組的所有人都給我叫過來！」

  程曉曉坐在休息間。

  捏著手機的手有些抖，講電話的聲音顫顫巍巍：「姐，怎麼辦？我中午明明看見沉舟哥哥走了的。

  哪曉得他下午居然回來了，而且他親眼看見那女的摔下來時，整個人都瘋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麼可怕的樣子。

  要是被他知道，這個事是我做的，我」

  「你急什麼？」那頭的聲音淡定柔和，「還沒查到你頭上，你就開始自亂陣腳了？」

  「不是我要自亂陣腳的。」程曉曉眼淚直冒，「我剛剛都看見了，道具組的人正一個個地被徐導叫去問話。篳趣閣

  這麼問下去，萬一那人嘴不嚴，被問出來了怎麼辦？」

  程採薇笑了笑，「傻妹妹，你太多慮了。

  道具組那人收了錢，給了你們這個空檔做事。

  他要是承認了，還得追究他的罪責，他是傻嗎？自己給自己挖坑？

  你真要是擔心，不如先管好你那個助理，小丫頭膽子小，不留神就會說漏了嘴，她才是最大的隱患。」

  程曉曉畢竟是公眾人物，這件事雖然是她乾的，但她沒有直接出面。

  賄賂道具組的人，是助理小方出面去處理的。

  「好！好！我知道了！」

  程採薇的話對程曉曉來說就是一根定海神針。

  掛完電話，程曉曉立馬把心神不寧的助理小方拉進了休息室。

  「程、程老師。」果真小方連說話都開始結巴了，「你不是說只是讓道具老師離開一小會兒，你想在道具放蟲子，整蠱她嗎？

  怎麼會變成、會變成威亞出問題？

  剛、剛剛顧總的樣子好恐怖啊，萬一、萬一給他知道了，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