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時彎了彎嘴角，帶著嘲意笑了一聲。

  「你不會以為我是故意的吧？」程曉曉眼睛秒蒙上一層水霧，「你千萬別誤會，我不是故意的。

  你也知道，畢竟我是第一次演戲，確實沒經驗。

  要不然，沉舟哥哥也不會讓你教我怎麼演戲了。」

  「說的是。」姜雨時眉眼彎起似月牙兒，「那要不我教教你怎麼演，免得等下你又NG？」

  程曉曉聽得一頓，愣是沒想到姜雨時忽然這麼說。

  沒等她反應過來怎麼回答，姜雨時勾了勾唇，「沉舟不是說了？讓我提點提點你？

  這扇巴掌的戲看似簡單，實際有很多門道呢！

  等我教教你怎麼演這種戲，稍後你也不會NG了，不是嗎？」

  說著，她上身微微往前傾，精緻的眉眼正視著程曉曉，「還是說，你讓沉舟來做說客的事，是說著玩的？」

  「」程曉曉這會兒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

  這個姜雨時早不提點，晚不提點，這會兒說要提點自己了？

  擺明了想報自己扇她那幾巴掌的仇！

  正當程曉曉大腦飛速運轉，想著怎麼應付姜雨時的時候。

  她的餘光往片場的方向一瞥——

  身材高大西裝革履的男人在工作人員的簇擁下，往片場的方向走了過來。

  來不及思考他為什麼會到這兒來，程曉曉當下靈光一閃，打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看向面前的姜雨時，秒變天真模樣，「好吧，那就麻煩雨時姐姐教教我吧。」

  這會兒化妝師也剛好給姜雨時補完妝，離開。

  姜雨時看著程曉曉堪比川劇變臉的表演，倒是也一點不好奇她為何突然鬆口。

  又或者是，她不在乎。

  管她因為什麼原因，先讓自己心裡痛快才是第一位。

  姜雨時往前走了一小步，低眸看著程曉曉，抬手，「你看好了，巴掌戲要這樣拍」

  「雨時姐。」程曉曉突然出聲，打斷了姜雨時的動作。

  姜雨時：「？」

  程曉曉一臉天真，聲音小小的，「你不用顧及我疼不疼，按照劇本打吧，用力也沒關係。」

  姜雨時：「」這麼離譜的要求她真是第一次聽說。

  她勾了勾唇，右手抬起接著一甩，一記響亮的耳光就甩在了程曉曉臉上。

  「啊！」

  程曉曉突然跟被人抽了骨頭似的，整個人直接栽在了地上。

  這聲音也一點不小，方才還聚在一旁的好些工作人員全部看了過來。

  緊接著是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你在幹什麼？」

  這嗓音，這熟悉的雪松香味，不是顧沉舟又是誰？

  姜雨時抬眸，正好對上顧沉舟那張有些沉色的臉。

  她訝異了一瞬，這人不是在江城嗎？怎麼跑到這來了？

  不過也就短短一瞬，程曉曉精湛的表演將她飄走的思緒拉了回來，「沉舟哥哥，我的臉好痛，你幫我看看，是不是腫了？」

  嘖。

  姜雨時在心裡默默地為程曉曉點了個贊。

  好傢夥，難怪剛剛跟變臉似的，原來在這等著她呢。

  瞧瞧那哭戲，瞧瞧那梨花帶雨泫然欲泣的樣子，老戲骨看了都得自愧不如。

  顧沉舟看了眼還半坐在地上的程曉曉，接著看向姜雨時，「你在做什麼？」

  那語氣，挺像是在質問的。

  程曉曉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爬了起來，「沉舟哥哥，不怪雨時姐姐，我剛剛NG那麼多次，確實是我不好。

  雨時姐姐生氣也是應該的。」

  聽聽，這話說的，茶里茶氣的。

  顧沉舟眉心微微蹙緊，「小雨，你——」

  「這扇巴掌的戲看似簡單，實際有很多門道呢！等我教教你怎麼演這種戲，稍後你也不會NG了」

  錄音筆里傳來熟悉的對話聲音。

  程曉曉立刻抬起頭，只見姜雨時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只小巧的黑色錄音筆。

  她捏著播放按鈕，淡定地看著自己。

  直到顧沉舟聽見錄音里程曉曉讓姜雨時按劇本打用力一點時，他沉著臉回頭看了程曉曉一眼。

  就那一瞬，程曉曉心裡立刻冒出來兩個字，完了。

  這個姜雨時怎麼會隨身攜帶錄音筆？

  怎麼會把她們剛剛的對話錄下來？

  她整個人都不好了，腦子跟上了馬達似的飛速運轉，也找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釋。

  錄音播放完畢。

  姜雨時收起錄音筆，「顧總親自打電話讓我教程小姐演戲，我這麼做有什麼問題嗎？」

  顧沉舟臉色更沉。

  湛黑的視線像一道利刃，掃過姜雨時的臉，最終落在程曉曉的身上。

  程曉曉死咬著嘴唇，垂在身側的手過度用力，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肉里。

  怎麼辦？

  她該怎麼辦？她該怎麼應對？

  越想越心慌。

  沒等顧沉舟開口質問她，她兩眼一閉，乾脆暈了過去。

  這場鬧劇也因為程曉曉裝暈而暫時告一段落。

  在一旁的徐沛也聽說了這邊的修羅場，看著被人背去休息室的程曉曉。

  他腦瓜子有點疼，捏了捏鼻樑，「再休息三十分鐘，陳統籌，你把程曉曉的戲份場次調一下。」

  姜雨時回到了自己的演員休息間。

  宋詞推開門第一句話就是，「小雨，幹得漂亮！」

  她拉開姜雨時身邊的椅子坐下，「你真牛啊，還好你提前把她的話錄了下來。

  要不然由著她那張嘴那麼一說，很快整個劇組都會以為你片場霸凌呢！」

  姜雨時笑了一下，沒說話。

  她一直覺得自己現代戲的台詞功底不是很好。

  所以拍現代戲時，她習慣帶著錄音筆，把自己拍攝時的對話錄下來。

  之後休息時再拿出來琢磨該怎麼提升自己。

  方才程曉曉來找她時，她留了個心眼兒，順手就把錄音筆開了。

  「你可不知道，剛剛她反覆NG打你的時候，我都快氣死了！」

  宋詞提起這茬就來氣，「還好你還了她一巴掌，不然這口氣我指定咽不下去，晚上睡覺都睡不好！」

  姜雨時抿嘴，眉眼微微彎起。

  「對了，我聽說顧沉舟也來了。」宋詞繼續叭叭地說，「他不會因為那個場面，說你什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