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沛離開後，陸行知又去趕下一場酒局。
裴邵跟在顧沉舟身旁，從包廂走出去，「舟哥，有個事得跟你說一下。」
顧沉舟拿眼睨著他。
裴邵清了清嗓子，「晚上我喝得迷糊，不是出去了一趟？
那趟我正好碰上過來的小嫂子，我眼睛一花，把她認成了薇姐，還喊了她。」
「」顧沉舟沒說話，臉色卻著實有點難看。
「你說，小嫂子不會懷疑吧？」
顧沉舟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過了會兒才回話，「知道了。」
「」裴邵覺得，自己這位舟哥，心真是大。
任由程曉曉在姜雨時面前蹦躂。
自己認錯人也不擔心。
他就不怕哪天翻車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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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會所出來，顧沉舟徑直去了地下停車場。
司機早早地就已經開了車過來等他。
剛從電梯出來，他就看見那輛銀色勞斯萊斯的車身旁站了一個人。
程曉曉外面裹了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
地下停車場溫度低，她雙手揣在衣兜里，冷得直跺腳。
看見顧沉舟大步朝這邊走過來，程曉曉喜出望外連忙迎了上去，「沉舟哥哥。」
「裴邵不是讓你先回去？怎麼還在這？」顧沉舟神色不悅地問。
程曉曉的鼻頭都凍得紅紅的，她吸了吸鼻子，「我想等你嘛好冷呀。」
她想說，要不先上車。
可顧沉舟宛如鋼鐵直男睨了她一眼，「冷就趕緊回家，我先走了。」
「」程曉曉一把抓住顧沉舟的胳膊，「先別走，沉舟哥哥，我還有話要說。」
「說吧。」顧沉舟表情明顯不耐。
「那個《烈火》的角色」
其實對於程曉曉來說，拍不拍這部戲都無所謂。
以博勝在圈裡的地位，她想選個好劇本不是什麼難事。
先前來也是聽經紀人說最近在打主旋律，她要是參演了對她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所以她才纏著顧沉舟一起過來。
能成就成，不能成拉倒。
可現在不一樣了，姜雨時也想拍這部戲，那她就一定會爭到底。
絕不會讓姜雨時如意。
說起這個角色，顧沉舟就想起了徐沛離開前說的話。
「徐沛會安排公開選角，你好好準備。」
「什麼？」程曉曉幾乎要尖叫起來，「為什麼是公開選角，不是說好了直接定給我嗎？
沉舟哥哥，不能讓他安排公開選角。
我不是演員出身，這樣對我來說太不公平了。」
「不是演員出身就好好練，你還有時間準備。」
「不行！」程曉曉急得腳一跺，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聲音有點大，心虛地將音量拉低，「我的意思是，就這麼一點時間準備，太倉促了。
沉舟哥哥，你就幫幫我，讓徐沛直接把角色給我好不好？
你知道的，姐姐一直希望我能走演員這條路。
我想演這部戲，也是想爭口氣，讓姐姐開心點。
你也不希望姐姐失望對不對？」
提起『姐姐』兩個字，顧沉舟的臉色更沉，「你真不希望她失望就應該本分點！
回國的時候你怎麼答應我的？安分守己？
耍大牌欺負助理，你就是這麼給她爭氣的？
如果不是因為你姐姐，我今天來都不會來！」
原本區區一部戲，根本不需要顧沉舟親自來談。
可早上程曉曉的熱搜搞得人仰馬翻，公關部花了不少錢將熱度壓下來。
奈何這事兒鬧得人神共憤，還上升到了職場pUA，即便壓了熱度，熱搜也遲遲撤不下來。
程曉曉這才纏著他，說要爭取這部戲。
這部戲題材正向，可以為她塑造正面的人設。
還多番拿她姐姐出來說事，最終，顧沉舟才答應了她，讓裴邵組了這個局。
這是顧沉舟第一次用這麼重的口氣跟自己說話。
程曉曉懵了一陣，接著很快眼眶濕潤，「我」
「離選角還有一個星期，你好好準備，能不能拿下，看你自己本事！」
說完，顧沉舟頭也不回，拉開車門上了車。
銀色的勞斯萊斯引擎發動，接著很快離開了地下停車場。
程曉曉站在原地，眼淚簌簌往下掉，末了，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那頭很快接起，女人的聲音很溫柔，「曉曉，怎麼了？」
「姐，你快回來吧，你再不回來，沉舟哥哥會被人搶走的！」
「瞎說什麼呢？」
「是真的，沉舟哥哥變了好多，他剛剛還吼我了！
你快回來吧姐，有你在沉舟哥哥不會那樣對我的。」
「他應該只是遇到了煩心事。」女人輕輕笑了一聲，「我這邊的事還沒處理完，結束我就回去找你，好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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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沉舟回到家時，臥室里只亮了一盞小夜燈。
橘黃色微弱的光線在床頭柜上暈染開來。
昏暗的房間，鵝絨被下，纖瘦的身體側臥著蜷成了小小一團。
顧沉舟走到床邊，在床沿上坐了下來。
她閉著眼睛，卷翹的睫毛上似乎還掛著淚珠。
白皙的臉蛋殘留著未乾的淚痕。
鬂間的碎發也被眼淚打濕。
顧沉舟伸手，寬厚的手掌貼在她的小臉兒上，指腹輕輕揩去她臉上的淚痕。
姜雨時醒了，睜開眼。
眼睛因為哭過泛著血絲，眼周還有些腫。
他眼裡有憐愛，問：「哭過了？」
姜雨時沒忘記自己在會所對他說的話，她伸手，拿開了顧沉舟的手。
顧沉舟難得沒有生氣，稍稍彎下身子離她近了一些，「我又沒說會答應離婚，哭什麼？」
在他看來，姜雨時哭是因為捨不得自己。
畢竟那麼衝動提出了離婚，她心裡必然不好受。
姜雨時沒吭聲，直接轉身，留了個圓潤的後腦勺給顧沉舟。
顧沉舟將她這番行為理解為小女生的心性。
他湊過去，伸手撫著她的頭髮，「就那麼喜歡江晴那個角色？」
提到那個角色，姜雨時的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濕潤。
從會所出來這一路她都在怪自己。
怪自己不夠強大，連爭取一個角色的能力都沒有。
還天真地想著替郁沉舟完成他的遺願，真是可笑。
這一切的心理活動顧沉舟都未可知。
他掀起被子，抬腿上床，從背後摟住姜雨時，「已經安排了公開選角，現在還要跟我鬧脾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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