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子似乎還有點不大放心：你有把握麼？

  「沒有十足的把握。」章北海道：「不過突然襲擊的話，得手的可能性很大。」

  智子：姜宇幫了你那麼多，你真的能下得去手？

  「我會在姜宇死前，儘量告訴他殺他的緣由，我相信他能理解。」

  半晌後，智子：你真的打算殺姜宇？

  「這不是我們合作的條件麼？」

  智子：你的冷漠令人恐懼，直到最近一段時間我們通過觀察你的行為才知道，其實你跟維德一樣，都是為了達到目標可以不擇手段的人。

  章北海笑了笑：「拿我跟維德比，我都不知道這是不是在誇我？」

  接著他問：「房間裡沒有金魚的監控或者竊聽器麼？」

  智子：有，不過從你開始跟我說第一句話的時候，我們就屏蔽了所有的監控。

  章北海笑著搖了搖頭，這倒是他多慮了。

  智子：就算是你逃出去，你有把握消滅這個寄生文明麼？

  「有！」章北海毫不猶豫得道。

  智子：說一說你的計劃。

  章北海：「我的計劃會在有『黑房子』保護的氫元素提純區實施，你們就算知道了也沒什麼用。」

  智子：好吧。

  不管怎麼說，把章北海放出去，對三體星人來說都是有利的。

  智子：請準備好，十分鐘後，我會打開房門，並指引著你前往提純區。

  章北海穿好軍裝，竟然在口袋裡發現了自己的備用耳麥。

  接著他點播了那首姜宇推薦給他，並說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歌。

  「執念的魚

  提著燈闖過遠洋的甄選

  繼續下潛

  無需誓言

  我的心像自沉的舊母艦

  沒入深淵

  永別啊

  我曾凝望

  曾是航向的日出……」

  智子：開始行動！

  房門被打開，章北海貓著腰敏捷地衝出去，他身上的傷已經基本上在之前的治療中被治好，現在只有些痒痒麻麻的感覺。

  「……末路殘燭

  容我吹熄

  藏起火種

  向宇宙遠渡

  點燃星

  親手點燃目光盡頭的準星

  讓夜降臨

  讓隕石重啟如螢火蟲閃爍的飛行

  破滅魂靈……」

  智子：左轉……上電梯……左轉，前方右側走廊里有一個敵人正在向這邊移動，無法規避。

  章北海貼在走廊的盡頭，靜等著那名敵人靠近，然後他趁著敵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將其打暈。

  簡單搜身，搜出來一把雷射槍，繼續前進。

  「……點燃星

  親手點燃黑暗森林的火星

  蒙昧初醒

  而我卻輕聲告別這新生的黎明。」

  每次聽到這裡，章北海總要吐槽一下，這首歌到是不錯，就是歌里的結局不大好。

  普斯頓殖民地畢竟是金魚的地盤，很快，章北海還是被發現了，好在有智子為他提供視野，總是能在敵人的圍捕中逃脫。

  終於，來到了提純區，進入這裡之後，智子就沒辦法提供幫助了。

  不過章北海的屬下也發現了他，紛紛走出掩體掩護指揮官。

  幾個參謀高興地圍上來：「指揮官，你能逃出來真的是太好了！」

  章北海卻道：「沒時間敘舊，快！去搜！」

  「搜什麼？」

  「搜金魚！」章北海道：「一開始的時候卡特他們守在這裡，根本就不是為了防備什麼智慧機器人，他們也根本沒有敵人。

  「那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因為他們的首領就在這裡！

  「現在我們占領了提純區，卡特他們並不會在乎一座人類殖民地的存亡，可是他們卻依舊沒有強攻。

  「因為，他們的首領在這裡，他們怕把我們逼急了引發核爆，把他們的首領炸死。」

  周圍人的高興，漸漸轉為興奮，這是一個反敗為勝的機會。

  章北海最後道：「試想一下，當你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文明會選擇藏在哪裡？

  「當然是能源區！因為想要發展自己的勢力，就需要源源不斷的能源和資源。

  「哈哈哈，沒有比這裡更合適的地方了！」

  最後一番話大家都沒有聽懂，不過大家已經行動起來，開始進行地毯式搜索。

  第一天一無所獲。

  在大家休息的時候，章北海想辦法聯繫太陽系，報告他得到的所有情報。

  可是這裡沒有遠程通訊器，只能先聯繫顧安艦隊，讓顧安向太陽系報告。

  顧安聽說自己艦隊裡有不少金魚的同胞，讓他又有點犯愁，因為現在根本沒有手段區分哪些是人類，那些是敵人。

  章北海安慰道：「我估計倖存者里的敵人也不會太多，讓科學院想想辦法，應該有方法區分敵我。」

  第二天，章北海他們開始挖地三尺地找，幾乎能打開的設備都打開找過了，還是沒有。

  不過章北海堅信自己的判斷，第三天找得越發仔細，終於有兩名士兵找到了一個暗門。

  通訊參謀利用自己的可攜式電腦入侵了暗門的系統，在虛擬世界跟對方交手一番後，終於打開了暗門。

  章北海帶著兩名士兵進去，門裡面是一個逼仄的空間，只能容得下兩三個人。

  這片空間一眼就能望到底，周圍是閃著燈的電子設備，中間有一個小平台，平台上放著一個不大的魚缸，那是一個舊式的生態循環系統。

  魚缸里有一尾金魚，睜著兩隻大眼睛看著章北海第三次道：「章北海指揮官，你的行為再次出乎了我的預料。」

  它提了提嘴角，像是在微笑：「不過一切都要結束了，剛剛我已經啟動了提純區里氫原子的壓縮程序，三分鐘後，會有一場巨大的核爆覆蓋整個殖民地！」

  章北海一愣，沒有什麼演講，也沒有什麼宣言，更沒有什麼同歸於盡的康慨激昂之詞。

  而是伸手拿起魚缸在周圍的電子設備上打碎，然後一腳踩死了那條金魚。

  接著章北海迅速從房間裡退出去：「快去安全屋！三分鐘之後就有一場大核爆！

  「在路上儘量順手帶些食物，救援可能很快就回來，也可能得等到兩年多以後！」

  他一邊喊一邊跑，也立即帶動著大家奔跑起來。

  通過這三天的尋找，他們已經對安全屋的位置非常熟悉，很快就分組躲進了在殖民地地下的安全屋裡。

  剛躲進去沒多久，隨著一陣劇烈的震動，普斯頓殖民地在一道道刺眼的光芒和熾熱的高溫中化為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