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若彤對姜宇道：「附近你熟，我們找個地方坐一坐吧。」

  距離校門口不遠就有一個咖啡廳，兩人各自要了杯咖啡。

  沐若彤先開口道：「最近一段時間打你的電話也打不通，我還以為你失蹤了。」

  姜宇笑了笑：「我有點事情，出了趟國。」

  沐若彤「哦」了一聲，接著換了個話題：「《三體》遊戲的終極任務，就是想辦法解救遊戲星球上的人們？」

  姜宇點點頭：「大概是這樣，不過現在還沒有人完成這個任務。」

  「我最近請教了一名天文學家。」沐若彤道：「遊戲裡的星球，似乎並不是在一個雙恆星星系。

  「天文學家說，一般雙恆星的星系又兩種情況，第一種情況是兩顆恆星個頭相當。

  「這種行星系裡的行星會受到兩顆恆星的拉扯，軌道很不穩定。

  「類地行星會出現一段時間達到幾百度高溫，一段時間又會有零下幾十度低溫的情況，根本不可能出現智慧生物。」

  沐若彤喝了口咖啡又道：「這倒是跟遊戲裡的情況有點像，但是天文學家說，這樣的情況一定會在天空看到兩顆太陽。

  「關鍵是高溫和低溫的時段有規律可循，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伏羲就不會失敗了。」

  沐若彤盯著咖啡杯所有所思地道：「雙恆星星系的第二種情況，是有主星，有伴星。

  「主星占據了星系的大部分質量，伴星的質量一般都小於主星的三分之一，就像是太陽和木星的模式一樣，會形成一個穩定的行星系。

  「行星們有的繞著主星運動，它們雖然會受伴星引力的影響，但是軌道相對穩定。

  「伴星也會有自己的行星，形成自己相對獨立的星系體系，不過它們整體會繞著主星運動。

  「不管是圍繞著主星還是伴星運動，行星的軌道相對穩定，就更不會出現亂紀元了。」

  姜宇想了想才道：「關鍵的線索，還是飛星！」

  他依舊沒有說破謎底，而是道：「我在《三體》論壇里看到有人說，很喜歡這種文明輪迴的感覺，這樣可以讓人感受到文明的厚度。」

  沐若彤長舒了口氣：「我現在總算知道丁儀博士的意思了，在我們看來每天的日出日落是必然，很難想像這樣的必然變成了偶然會怎麼樣？」

  「也許我們文明的出現真的是偶然？」姜宇喝了口湯道：「宇宙形成後，偶然間有大量的質量集結，形成了銀河系。

  「銀河系形成後，偶然間有一團不大不小的物質，形成了太陽系。

  「太陽系形成時，偶然間有足夠的物質產生了核驟變，它不大不小，既不像巨型恆星那樣壽命短，也不像白矮星那樣溫度和熱量偏低，不足以在行星系裡形成生命。

  「之後就是太陽系裡偶然形成了一顆行星，跟太陽的距離不近不遠，為生命的形成和發展創造了條件。

  「同時在這顆行星的外圍，偶然形成了一顆氣態巨行星，為地球抵擋了大部分天體的侵擾，給地球創造了長期穩定的發展環境。

  「如果這些都是偶然，那麼在地球上發生的文明自然也是偶然！

  「根據現在我們對其它行星系的觀察，大部分行星系都是雙恆星星系，或者多恆星星系，像太陽這樣有一顆穩定恆星的情況其實是少數。

  「少數中的大部分，還都是白矮星這類不適合生物生存的行星系，而且行星的位置，也不一定在生命宜居帶上。」

  沐若彤張了張嘴：「你所說的這些偶然，突然讓人覺得好可怕！也讓人覺得好孤獨！」

  她頓了頓才道：「而且竟然讓我無法反駁，因為經歷了《三體》遊戲後，再問我日出日落是不是必然？

  「我發現很難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我們缺少一個有效的參照物！

  「如果我們的手中，能有另一個星球上文明的資料，把那些資料跟我們的情況放在一起一對比。

  「大致相同，那就是必然。發展軌跡和自然環境完全不同，那人類的發展過程，起碼有50%的機率就是偶然。

  「但問題是我們手裡沒有這樣的資料，所以才叫人細思極恐，我們在很多方面地推測，都是我們的主觀設想而不是既定事實。」

  姜宇喝了口咖啡，這些想法他之前還真沒想到過，可是這應該是人類以後的主題了，因為三體星人來了，人類文明有參照物了。

  接著沐若彤又道：「前兩天我就在想一個問題，如果人類遭遇《三體》遊戲裡的情況，人類的表現會怎麼樣？」

  「可能會不盡人意。」姜宇道：「在那樣一個災難頻發的環境下，需要一個強有力的政府，並且每個人都要擱置爭議，多為集體做貢獻。

  「而人類現在卻存在太多爭議，有些別有用心者甚至還在製造爭議。

  「主流的思想文化也是張揚個性，責任感和使命感的意識越來越淡薄。

  「人類突然出現在《三體》遊戲的生存環境裡，應該會有大批人死於人禍。」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也不要小看人類的韌性，只要社會組織還在，會有一部分人類適應這樣的環境，並盡力生存下去。

  「我們回顧人類的發展史，其實我們的發展也不是那麼順風順水，也經歷了很多很多的考驗才走到了今天。

  「遇到《三體》遊戲當中那樣的困難後，我們一定也會想辦法生存下去，不過至於人類能活『幾集』，那就不好說了。」

  說到這裡，姜宇也有點無奈，人類的發展條件明明比三體星人好太多，可偏偏喜歡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不過就像把人類文明放到《三體》的環境裡，人類不會表現得多好一樣，三體星人來到太陽系，他們也不一定比人類做得更好。

  姜宇又道：「不聊這個話題了，我們把地球的出現看作是一種必然好了，畢竟這個宇宙很大，可以稀釋大部分的『偶然』。

  「我想在宇宙的很多地方，環境情況應該跟地球差不多！」

  他笑道：「有時候我們就是要自己騙一騙自己，日子才過得舒心一些。」

  接著姜宇果然換了個話題：「你記得咱們書法社裡的『糊塗仙』麼？有一年冬天，愣是圍著一條秋褲去參加活動。」

  沐若彤笑道：「誰能忘掉那個場面，『糊塗仙』自己地描述更精彩，關鍵他還說：難怪一路上不少人偷偷摸摸地看我，我還以為睡了一覺又變帥了。」

  校園裡那點事兒總是百說不厭，可能是每當說到這些事，他們都仿佛回到了無憂無慮的校園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