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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亂時期的案情 - 第26章 新來的編輯字體大小: A+
     
      第26章新來的編輯

      勞餮在去經濟生活部找胡深愛之前,準備微信內給李葒留條語音,問她認不認識新來的胡深愛編輯。可一打開朋友圈,才發現李葒的父親昨天剛剛過世,於是就先留言問候,望節哀,詢問胡編輯的事也就放棄不問了,心說讓李葒清淨清淨,過幾天再說。

      然後徑直來到了經濟生活部。

      經濟生活部有三間辦公室,其中主任一間,特稿記者和編輯一間,另外一間最大的,幾乎全部是格子間。

      勞餮來到最大的一間,內面也沒幾個人,且無女性,於是就問胡深愛在哪辦公。

      原來胡編輯別看初來乍到,享受著比較好的待遇,在特稿組。

      而且特稿組的牆上還掛著專為她設置的牌子——「深愛新聞工作室」。

      胡深愛也確實是美女,且很有虎北美女的特色,瓜子臉,丹鳳眼,個頭不高,長髮披肩,頗富丰韻。

      勞警官問:「胡編輯你好,我是市公安局勞餮,今天來不是調查什麼案子,只是跟你聊一聊。」

      胡編輯一臉的笑,溫聲細語說:「您別客氣,有話儘管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勞餮略微含含腰後說:「胡編輯是管哪個欄目的編輯?」

      「企業家。」胡深愛笑著答道。

      「那是專門編輯企業家的報導的嗎?」

      「對呀。其實,不僅是編輯,還要采寫。我們特稿組都是自寫自編的。也就是必須每天找企業家去訪談,回來就寫好稿件,再根據版面和圖片進行編輯。」

      「哦,明白。就是說既是編輯,也是記者。」

      「對對。」

      「據說您剛來這裡工作,現在就有專門的工作室,看來報社是費了些工夫,把您從其他報社挖來的吧?」

      胡深愛粲然一笑,算是回答。

      「您之前在哪個報社高就?」

      「《花城都市報》。」

      「哦,那也是珠三角,還以為您剛從虎北來呢。」

      「不是,我在花都安家好幾年了。現在特區,每個周末都回花都去。周一清早又坐車從花都來。」

      「那還蠻辛苦的。」

      胡編輯又是微微一笑:「習慣了。」

      「對了,我看這牆上……」勞餮用手指指著牆面,而後又乾脆站起身。

      胡編輯也站起身,陪著勞餮站在一側。

      勞餮指著牆面說:「您調查的這些貧困山區的孩子,都是自己在大山里一腳一腳跑出來的嗎?那夠辛苦的呀!」

      胡深愛微笑著說:「是的,我跟我的助手,跑了好幾年,也跑了好幾萬公里。那些例子,那些題材,我都一併帶過來了。說老實話,之所以跳槽到貓城,主要原因就是為了這些孩子的報導。」

      「那是為什麼呢?」勞餮表現得很有興趣。

      「一是因為我之前的東家要放棄這些追蹤報導;二是資助這些貧困孩子的企業家,主力在這裡。我們接下來跟蹤採訪,會更方便。」

      「主力——是誰?我認識嗎?」

      胡深愛又粲然一笑:「您肯定認識。」

      「誰?」勞餮緊追。

      「梅桂花。」

      勞餮呵呵一笑:「梅總,當然認識了。」

      「從這牆上的照片看,您認識梅總應該也有些年頭了。之中有哪些孩子是梅總資助的呢?」勞餮並非隨意,確實很感興趣。

      「幾乎都是。」胡深愛頗富深情地回答。

      勞餮吃了一驚。雖然十五年前就認識梅桂花,但竟不知道她居然做了這麼多好事,資助這麼多孩子,起碼有二三十個,真不簡單哪!

      於是,一個一個地認真閱讀,就仿如梅總的粉絲,現在要將被仰慕者的功績牢牢記住一樣。

      但看著看著,勞餮的目光定格在兩個熟悉的女子身上,指著她們問道:「那不是邱萍和蘇毛毛嗎?」

      胡深愛說:「是的,雖然她們犯案,被判刑,但總歸來說,始終是梅桂花資助長大,從小學讀到大專,然後在美樂美公司工作過的。」

      那倒是。勞餮認同地點頭。

      想到胡編輯這麼熟悉,便道:「那您是什麼時候認識梅總的?都替她寫過哪些報導?」

      「我認識她是五年前,以前寫的都發表在《花城都市報》上,網上查得到。不過,我現在正在寫這一周梅總的特稿。」

      「那我能看看嗎?什麼題目?」

      胡深愛跨步走到辦公桌前,拿過幾頁A4紙,遞給勞餮。勞餮接過一看,題目是《一個企業家的一天》。

      勞餮沒有看內容,再說紙上也修改得亂七八糟。

      遞迴文章列印稿給胡深愛的時候,勞餮坐下來,將自己座位對面的椅子指了指,示意胡編輯也坐下,然後很鄭重地說:

      「甄社長的案子一個小時前開新聞發布會了,結論出來了,是疾病致死。這是官方結論。我和甄誠是朋友,還是覺得有幾個問題要問一問胡編輯。通過監控顯示,您是最後一個進入甄社長辦公室的……」

      胡深愛在勞警官話還沒說完後搶先說:「是的。您請注意,我的『是的』是指我在沒有看監控的情況下,因為我並不知道我離開後,有沒有另外的人進入,對嗎?」

      「對。」勞餮一下覺得這個胡編輯不簡單,她的思維和邏輯一點毛病都沒有,她完全可以這麼認定,或說替自己辯解。

      「我是八點左右去的甄社長辦公室。」

      「你一個人?」

      「一個人。」

      「甄社長也是一個人在辦公室嗎?」

      「一個人。」

      「他當時在辦公室哪個位置?在幹什麼?」

      「坐在辦公桌前,在看電腦。」

      「他有沒有拿水給你喝?就像剛才你給我水一樣?」

      「沒有。我們一棟大樓,一個單位,用不著這麼客氣。再說,他喜歡泡功夫茶,給客人倒水也是泡茶,不會像我一樣遞一瓶水。」

      「不對啊!」勞餮警覺起來,小聲地說著,像擔心這個新來到貓城的記者編輯受到驚嚇一樣,「他辦公室那麼多美樂美的水,還要自己泡茶?」

      「美樂美的礦泉水是梅總公司的新產品,要我們宣傳,每個科室都有好幾件。」

      「我聽說,甄總從來不喝瓶子水?」

      「對啊,我所見到的甄總,確實從來不喝。」

      勞餮思考著,然後又問:「可他電腦桌上明明有一瓶『有點甜』的瓶子水,而且還喝了三分之一,難道是你喝的,你帶上樓去的嗎?」

      這會,勞警官有點激動,似乎語氣中還帶著質問。問完,他稍稍偏頭,眼睛緊盯著胡深愛,好像不這樣,就有可能造成眼前的這個女子說假話似的。

      「我哪有。我要帶水上樓只有一種可能,剛剛在院子裡跑步,需要喝水,懶得到辦公室去拿,在院外的小店順便買了一瓶,又有事找社長,便拿著順便上了樓。那一天沒有這種可能。我去他九樓是問他第二天出版的,欄目底部的廣告內的文字是不是有錯誤,讓他確證一下。那個晚上我值班,沒有時間跑步,因此不可能帶礦泉水瓶上樓。」

      「是什麼廣告?」

      「牛城長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廣告。」

      「什麼內容的廣告?」

      「虛位以待的人才招聘廣告。」

      「哪個字存疑?」

      「是……」胡深愛猶豫了一下,或者說,一下沒想起來,在搜刮記憶。「對了,是文案內一個所留的手機號碼,只有十個阿拉伯數字,少了一個。」

      「哦……」勞餮將哦聲拖得很長,似乎恍然大悟一樣。

      「那欄目的稿子是哪一篇呢?」

      「《一個企業家的一天》。」

      勞餮一愣:「不是你的稿子還在校正嗎?我問的是甄社長出事那天。」

      「對啊,我回答的也是那一天呀!哦,我明白了,您以為……其實這個企業家的一天是每一期都用的題目,只是每一期的人物變換。」

      「那一天的企業家是誰?」

      「就是牛城長江集團的老總梁偉達。」

      勞餮又一愣,心說這麼巧,又是梁偉達。

      停頓一下後,提問又回到那晚:「你是幾點離開的?你在的那段時間,他的精神狀況如何?有沒有身體不適?」

      「沒有啊,一切都很正常。我約八點四十離開,在我離開前他的電腦里一直放著輕音樂,他一面哼著,還一面跟我聊天,心情舒暢。」勞餮想,自己九點多到那裡,中間也就差幾十分鐘,但電腦是關著的,遺憾的是,當時沒有用手探一下電腦的溫度,以致現在無法證明當時的電腦到底是關機了還是開著?

      「手機十一位數,要補一個數字進去,他找誰要的?」

      「他……當時打了一個電話,問到了準確的號碼,就直接告訴我了。」

      「他寫給你還是當場告訴你?」

      「告訴我的,你看……」美女編輯又跨步到辦公桌前,找出一張紙,上面記著一個手機號,勞餮拿起來認真看了看。

      心說美女心真細,還保留在這。

      勞餮在離開前,半開玩笑地說:「你們報紙經常宣傳梅總,而梅總最近好像不在貓城,怎麼去寫她的一天呢?」

      胡深愛搖著頭說:「您就別笑話我了,我也沒有辦法。梅總給甄社長投廣告,投了廣告就得宣傳。現在病毒期間,宣傳什麼呢?只得找去年梅總在某個地方的某一舉措進行添油加醋。所以,我的寫作形式是特寫,放小新聞時效,放大新聞藝術。」

      一聳肩,表示自己只能這樣。

      「新聞還有藝術?」勞餮吃驚。

      「報告文學就是新聞藝術的一種,新聞特寫,長篇通訊報導,就類似於報告文學。但這種藝術只有東方國存在,所以……」說到這裡,胡深愛又一個苦笑,好像這樣做工作,有違初衷,使他非常為難。

      勞餮樂了,但他不是苦笑,而是傻笑,或說嗤笑人家。

      「我還有一點不明白。」勞餮表現出一種想說卻不好意思問的意思,「現在有微信,有電話,就問一個手機號碼,你還不厭其煩地上樓……」

      勞餮還沒說完,胡深愛不經意地看了勞餮一眼道:「我是李總編聘來的人,我想巴結下社裡一把手,跟他套套近乎不行嗎?」

      顯然,這最後的話,有些模稜兩可,要不理解為她生氣,在質問警官;要不她主動伸出橄欖枝,讓勞餮覺得她已經把他當朋友,語氣和姿態使用的是慍怒帶著嗔嬌,即嗔嬌中顯露出慍怒,慍怒里透射著嬌嗔。

      勞餮就沒有再說話,互存了手機後,道一聲「耽誤了您寶貴的時間」,就告辭下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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