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尚榮的擔憂不無道理，雖然皇帝的噩耗並未傳來，但從臘月中旬第一次罷朝，一直到元宵假期結束，早朝都沒有恢復。

  而由於國孝和皇帝染病，這個春節也缺少節日的氛圍。

  不過，也不盡然。

  皇帝病的突然，又無力處理朝政，非但讓齊寧得以保住錦衣衛指揮使的職位，也讓甄家的桉子暫時停擺。

  這桉子畢竟是皇帝下旨查辦，這個時候當然不能因為這種小事，讓皇帝勞心費神。

  皇帝無暇過問，也讓齊寧的空間更大，他與賴尚榮在靖王桉子上有了默契，拿到馮紫英的口供，於春節前便將薛蟠釋放回家。

  而賴尚榮投桃報李，承諾會從忠順王造船廠的股份里，認購一份，劃到了齊寧名下。

  當然，銀子用的也是薛家的，畢竟，找人辦事哪有不花錢的，這都是為了搭救薛蟠，想必薛姨媽銀子也花的心甘情願。

  嗯……

  不止是心甘情願，還感恩戴德。

  這日。

  天還未亮，賴尚榮吊兒郎當的，站在薛寶釵的閨房中央。

  薛姨媽正時而墊腳，時而俯身，忙前忙後繞著賴尚榮替其穿衣。

  她只著一條睡裙，彎腰俯身，墊腳抬手之間，勾勒出她那極具成熟美感的曲線，裙擺下沿未能遮蓋住的豐腴大腿，配上恰到好處的熟，散發著這個年齡段女子獨有的味道。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條冰蠶絲的長巾搭在雙肩之上，垂落的巾角，堪堪遮住了身前的挺拔。

  雖然賴尚榮不止一次，與薛姨媽一同留宿在此，鶯兒早已有所猜測。

  但薛姨媽還是自欺欺人的掩耳盜鈴，不讓她進來伺候，只能親力親為。

  扣上最後一粒扣子，將腰間的官帶系好，薛姨媽抬起手，又將官服的衣領拎了拎。

  賴尚榮乘著貼近的機會，照著那熟透了的蜜桃輕輕拍了一掌。

  暗道，還是這個年紀的，知冷知熱會心疼人。

  轉過身，吻了床上的薛寶釵一口，這才離開了蘅蕪苑。

  賴尚榮回到家，繞著會芳園小跑了兩圈，才來到餐廳。

  只見史湘雲正彎腰擦拭著餐桌。

  一眾金釵里，數她身體素質最好，絲毫不懼正月的嚴寒。

  身上除了一襲長襖，並無絲毫累贅。

  那大紅色的立領長襖包裹之下，將蜂腰猿背鶴勢螳形的身姿，演繹的淋漓盡致。

  因身材修長，為了省去跑來跑去，她正一手拿著抹布，一手撐在桌沿上，墊著腳，昂起欺霜賽雪的脖頸，趴在餐桌之上，擦拭餐桌內側。

  到底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沒有幹活的經驗，她的長腿本就沒過了桌沿，又伸直了手臂往裡探，這一下就變得頭重腳輕。

  眼看著撐在桌沿的手臂，就要支撐不住，整個身子即將趴在桌上。

  賴尚榮一個箭步，竄到史湘雲身後，一手拖在身前，一手挽在腹間，將史湘雲托在身前。

  嚯嚯嚯！

  感受到觸及了不可言說之處，賴尚榮先聲奪人道：「不是說了，這些活自有下人去做，湘雲妹妹只需安心住下便好！」

  被突然襲擊的史湘雲，驚慌失措之下正欲掙扎，可聽到他的聲音，略微遲疑，才面紅耳赤的忸怩了兩下，雙手撐著桌面，從賴尚榮蒲扇般的大手上掙脫了下來。

  螓首低垂語無倫次道：「賴……賴大哥怎麼來了？」

  隨即幡然醒悟道：「我這就給賴大哥把早飯端來！」

  賴尚榮並未阻止，只吩咐了一句：「叫她們多帶一副碗快，你陪我一塊兒吃！」

  隨即，從餐廳的桉台上，拿起報紙，回到餐桌前翻看起來。

  少頃，幾個丫鬟端著早飯進來，史湘雲一臉尷尬的跟在身後。

  尤氏與王熙鳳相熟，怎麼會不知道賴尚榮的想法，故而史湘雲進府，一應安排都比照著家裡的姨娘。

  這讓史湘雲十分不安，倒不是她看出自己享受著姨娘的待遇，而是覺得搭救自己已經讓賴尚榮破費，又白吃白住，過意不去。

  要知道她在保齡候府，都得做針線活補貼家用，以奴婢身份來了賴家，卻白吃白住還拿月例銀子。

  她本就是直來直去的性格，又與賴尚榮非親非故，哪裡能夠安心？

  故而，無事找事，偷偷找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剛才去廚房，原本是執意要求幫忙，可端起早飯，差點沒灑了一地，也只能跟在身後，當個監工了。

  「湘雲妹妹快坐下！」

  各色菜式上桌，賴尚榮端起碗，招呼史湘雲入座。

  「噯！」

  史湘雲雖然覺得白吃白住，但她素來性格開朗，倒也不曾忸怩。

  朝著碗裡劃了幾口，賴尚榮開口道：「湘雲妹妹可有什麼打算？」

  史湘雲眨巴著大眼睛，盯著賴尚榮道：「還請賴大哥成全，讓我學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否則，我這麼住著也不能心安！」

  賴尚榮搖了搖頭道：「這些粗重活，你哪裡做得來，你若真的想找些事做，也不是完全不行。只是，還得等上一段時間。」

  「等上一段時間？」史湘雲稍稍揚起頭，做抬頭望天狀，眼睛盯著房梁，疑惑道。

  「嗯！有件事兒我正發愁呢！若是湘雲妹妹不嫌委屈，倒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賴大哥嚴重了，妹妹若非賴大哥搭救，還不知會如何呢！只要能幫得上賴大哥，又哪裡來的委屈呢？」

  賴尚榮斟酌片刻，笑道：「還有三四個月就國孝期滿了，林妹妹也要嫁過來了，只是，雪雁年紀還小，我怕她一個人照顧不過來，想請妹妹幫忙，到時候照應些林妹妹。」

  如今，他早已不是當年的賴尚榮了，即便是史湘雲這樣位列正冊的金釵，他也不願再花太多心思。

  只要有個合理的理由，面子上過得去，收了也就收了。

  於是他便想到，等林黛玉進門，讓史湘雲暫時跟著她。

  雪雁年紀確實小了些，雖是名義上的大丫鬟，卻擔不起大丫鬟那通房的職責。

  林黛玉又身子嬌弱，哪裡經得起他的摧殘？

  在林黛玉哭天搶地，承受不起的時候，收房史湘雲也就順理成章了。

  史湘雲哪裡知道賴大爺的險惡用心，還當他怕自己不安，特地給她找了個輕鬆的活。

  拍著胸脯，爽快道：「賴大哥放心！別的不敢說，替林姐姐端茶倒水，梳梳頭什麼的，妹妹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