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
明晃晃的。
嗑蹦。
搪瓷的杯蓋磕在杯子上,吸水聲悠長有冷淡。
電燈的電弧發出兩聲滋滋的聲音,光明撲閃了兩下。
一個沉悶的聲音問到,「怎麼還沒醒嗎?」
「是的。」這個聲音很年輕,不過略帶點沙啞。
「軍醫怎麼說?」
「驚嚇過度,」說這句話的時候,這個語氣帶了點輕蔑的意思。
「嗯?」那個沉悶的聲音,發出了不悅。
「抱歉。」
「對任何人蔑視,都會成為你失敗的紕漏。」
「抱歉。」
聽得出來,這個人似乎地位很高。
「作家怎麼樣了?」
「他似乎很傷心他」說到這裡,語氣斷了一下,很顯然有些隱瞞。
「照實說。」
「經克斯死了,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誰也不見。」
那麼多箭矢插在經克斯的身上,導致失血過多。
再加上,清掃戰場進行地非常地慢,導致了整個救治非常滯後。
抬上飛機的時候錄,經克斯已經涼了。
「」揣度了一下,「這是個問題。」
作家移送到河曲別墅,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了。
他醒來以後,聽到經克斯死去的消息,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
只是望著窗外的寒山寺,愣愣出神。
幾天來,不接見任何人,就在房裡看山。
像雕塑一樣,只看那山。
說不傷心,那是不可能的。
整個襲擊在調查之中,不過不出預料的話,還是不會被定義為意外事件。
不過霍山感覺不對勁,兩次都是意外事件的話,那麼這個意外事件就太不意外了。
他下令軍部對電台宕機,作家迫降,以及後來借宿的全過程,進行仔細的調查。
「作家他會不會有事。」這個青年人。很清楚對於霍山來說,作家的重要程度。
「不,我說過他是特別的,他的行為不合理,說明要用非常理去理解他。」
「嗯?」
霍山沒有解釋,對於作家,霍山是有些忌憚的。
他清晰地記得,作家開著白起去狀始皇帝
掰斷操縱杆的時候,他是何等的有魄力,果決。
燈光再閃爍了一次,這燈光閃爍可不是電壓不穩的原因,它是一種奇怪的脈衝信號。
杜拉稱他為不可思議的時間回流,當他被巨大的電容器解讀出來之後,便在這個地下試驗場不斷地干擾著電流。
「將軍,作家先生已經不適合再」
「不,」燈光之後,那個身影猛然站起來,在牆壁上拉出一道極長的影子。「作家比你想像得要奇怪。」
「奇怪?」
「是的。」
嘎嘎嘎!
沉悶的起重機將巨大的鐵閘抬起,門上的指示燈發出淡藍色的燈光,提示他們可以進入了。
「滴滴滴~」
一個穿著防化服的科學家,拿著一個本子,從那鐵閘里走了出來。
兩個等候多時的士兵,接過他手裡的本子,直接丟進了一個備用的聚氯乙烯袋子。
然後接通水管,對著這個人進行細緻的沖洗。
「滴滴滴~」
鐵閘發出痛苦的嚎叫,緩緩地落了下來。
雖然什麼都沒有,他們卻沖洗得非常仔細,唯恐漏過任何一個部位。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士兵才收了收。
將防護服給除去,放到一個專用的箱子裡。
科學家披了白大褂,從玻璃牆的側面小門出來,進入兩個人的等候室。
他看到等候室里的兩人,先是一驚,連忙放了手裡的記錄表,快步上前伸出右手。
「霍山將軍,幸會。」
「幸會。」霍山伸出了他的手,穩穩地握住了這個科學家,「杜拉先生在麼?」
作為政界具有重要影響的人物,他自然是不可能跟一個沒有任何外貌和衣著描寫的小角色交流太多。
「杜拉先生還在反應中心。」
「那我們去見他?」
「我不建議那麼做。」這個科學家搖了搖頭,「裡面的有害塵埃太多,將軍的安全很難保證,何況反應中心也不是很好的會面地點。」
霍山倒是沒有很勇,只是問了一句,「實驗到了哪一步了。」
「實驗,很不順利。」科學家的語氣很凝重。
「嗯?」
「他違背了我們認為的一切常識!」
霍山沉默了。
「似乎我們看到的都是經過裁剪之後的一些碎片」
這個人說話絮絮叨叨的,根本不清楚他在說些什麼。
杜拉在進行一項非常奇怪的實驗,似乎是要解構以前存在的二體原本的物理學知識。
霍山想到了一個很形象的比喻,認知偏差。
在一個農場裡,農夫養了一群雞。
農夫每天在中午的時候,往整個雞群里丟食物。
在這群只因里有一個科學家,他經過三天的調查,得出了一個結論,「每天中午的時候,會有一個人類出現,伴隨著天空會降下食物。」
結果等到了第二天,天空沒有講下食物,農夫走進雞舍,把所有的雞全都殺了。
杜拉認為,牧馬星認識到的所有科技,都是農夫的投食,根本不是世界的真相。
他給的理由很簡單。
第一任何脈衝信號,都是如同漣漪一樣漸遠減弱的,在牧馬星上任何一個地點都是這樣。
但是杜拉在接收脈衝信號的時候,接到了回波。
經過證實,這兩種波是同一種回波。
也就是她突然回來了。
這種回波,他甚至接收到了前文明時代的回波。
日前派往西北的調查小組,也是為了證實那一片核爆發生時間,是否真的與那道回波的時間吻合。
如果吻合的話,那麼杜拉的宇宙邊界屏障假說將會被進一步證實。
不過這並不能完全證明,邊界區域有屏障。
關於屏障的解釋,最合理的是二體星球的特殊天體運轉結構。
當然也有人認為是前幾個文明,在二體天體的周圍設置了一個屏障。
霍山本人更傾向於第二種,因為他對牧馬星的前設認知是,一個高度發達的文明。
「那我們在這裡等杜拉先生。」霍山沒有理會這個科學家的胡言亂語,他又安安靜靜地坐在了座位上。
等候室距離,反應中心的距離是1km。
但還是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輕微地震動。
不用想就知道,杜拉這一把是高端局。
另一邊。
杜拉這把確實是高端局。
透明的玻璃將反應室和觀察室完全隔開,杜拉穿著防化服,站在指揮台上,凝神看著中心的一個裝置。
那東西是個巨大的圓柱體,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它完全的浸泡在透明的液體裡。
藍色的圓柱體,每閃爍一次,那液體便冒出劇烈的氣泡,通過一根巨大的管子,飄出去。
經過一個冷卻裝置,然後回流到反應室里。
不過現在的冷卻裝置,完全超負荷了,它是不是發出爆鳴,將整個觀察室震落許多灰塵來。
整個房間裡似乎很不好,跟礦坑一樣,漂浮著許多懸浮的顆粒物。
「總工!」一個助手模樣的人走到杜拉面前,小聲地說了一句,「軍政官在等候室。」
「候著。」杜拉的心情非常不好,這邊的實驗情況與預期完全不一樣,就像亂碼一樣,根本解釋不了任何東西。
「可是」助手大條了。
那可是一個軍政官,你就這麼讓他候著?
杜拉在想一個很荒謬的猜想,是不是有髒東西?
在真相出現前,任何可笑的猜想都是有意義的,它表明人在理解這種東西。
「讚美太陽。」
「歌頌神的右眼。」
杜拉喃喃地回憶,那些奇怪的迴避。
他們似乎在說同一樣東西,又像在說根本不相關的東西。
這是奇怪,讓人不解的,至少是讓人苦惱的。
「總工,」助手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這次實驗需要多久結束?」
「結束?」杜拉低頭沉思了一下,「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哲學命題,在牧馬人的眼裡,沒有結束的概念。」
「嗚嗚~」
巨大的圓柱,發出熾烈的高溫,反應室的液體非快地蒸發著。
這是一個小型的能源裝置,他連接著地面十幾個巨大的大功率信號發射裝置。
杜拉之所以要站在這裡,是因為這種能源裝置,不是他們自己研究出來的,而是回波片段。
通過復刻,他們弄出了這個裝置。
信號回波一直沒有突破,杜拉想先弄懂這個裝置。
不過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能夠理解這東西。
他們給這個能源裝置,取了一個名字,核。
一部分藍血人,認為這是一種微觀粒子的裂變行為。
他們還認為粒子的展開程度,決定了這個文明的科技水準。
牧馬星的文明,被藍血人定義為1,藍星的文明等級為2。(不知道標準是什麼樣的)
如果在光子,甚至在奇子,上進行展開,那麼科技將達到2。
利用光學顯微鏡,受到波長限制,極限理論數值為3微米,也就是說最大倍數約為1600倍。
根本連一個原子都看不到,杜拉至少需要一個,電子或者離子顯微鏡,才能進行這種所謂核的研究。
不過現在,對於一個小小的城邦來說這樣龐大的科技探索,非常的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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