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宗山下小院。

  為了早點見到靈草，向靈汐直接祭出飛舟載著張求道直下青蓮山。

  當看到靈植的那一刻，向靈汐鬆了一口氣，道：「雪葵草，還有一口氣，沒死！！！」

  靈物生與死的價值，是完全不同的。

  向靈汐迅速拿出鑲嵌靈石的花盆，當著張求道的面迅速激活法陣，小心翼翼將雪葵草移栽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向靈汐才站起身，笑容滿面的道：「弟弟啊，有好東西第一時間想到姐姐，姐姐很高興。」

  向靈汐早就知道，有些師兄弟從老蘇手中得了一些不為人知的好東西，可惜她無緣參與其中。

  想來，老蘇之前就和一些來歷不明的修仙者搭上關係，從中牽線搭橋。

  現如今老蘇死了，自己主動對張求道這個小老弟示好，這份意外收穫也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向靈汐渾然沒想過張求道是在騙人，喜悅之餘，還是不忘了囑咐張求道：

  「不過這事來的詭異，對方的身份，我想了一下，散修的可能性最低，妖修、魔修，或某個宗門的棄徒、叛逆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後面幾種，不管那個都是不能接觸的，所以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算是萬師兄那裡，你也絕對不能透露半個字。」

  這麼說著，向靈汐有一種一起幹壞事的刺激和負罪感。

  從小師門的教育就是，人妖不兩立，魔修人人得而誅之，叛徒、棄徒更是宗門之恥。

  可修仙過程的殘酷，讓向靈汐早已經認清了現實，不是當初那個單純認死理的小姑娘。

  但第一次做這種一直有違自己此前道德的事情，尤其是當著其他人的面，向靈汐表現的還是很糾結，想了想又道：

  「此事，我給你一張符籙，可以搜集周圍殘留的法力痕跡，以判斷對方的來歷。」

  「若是魔修，便可以直報宗門，請內門長老出手斬殺掉。」

  「若是妖修，先試試對方的實力，或許可以自己降服。」

  「若是散修則無關緊要了，但要是棄徒、叛徒，最好是撇清關係，不再接觸。我們要是牽連上這些，比妖魔更難脫身。」

  張求道看著滿臉認真，又透露著一絲慌促的向靈汐，用早就編造的理由說道：

  「對方沒有與藏劍樓接觸，只是留下了靈植和一張紙條，紙條也在被藏劍樓弟子看到後，第一時間自燃了。」

  向靈汐先是錯愕，隨即瞭然點點頭：

  「這麼謹慎的嗎？也對，這些奇奇怪怪，不明身份的來歷之人，不謹慎早暴露了。」

  「看來對方很了解藏劍樓，應該不是第一次與藏劍樓交易了，那就不好糊弄了！」

  張求道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向靈汐見他一臉無知的表情，也知道張求道才接手藏劍樓沒多久，整日都在山下呆著，這些事不清楚也很正常。

  想了想，向靈汐還是不願放棄這個途徑，說道：

  「那就當做這株靈物是五行宗或周圍其他什麼宗門的，就算背後那人最後被抓了，將靈丹來源的藏劍樓供出，你也可以推卸給手下弟子。」

  「……」

  張求道傻傻的看著向靈汐，突然有一種教壞了一個好人的負罪感。

  向靈汐只當張求道過於呆板，並不在意的道：

  「這株靈物的價值那神秘人應該知道，按照死物算，價值四到五十顆靈石。」

  「按照活的算，價值三百到三百五十顆靈石之間。」

  「我們自然不能當做活物算，所以，那神秘人只要求換延靈丹，可以換兩顆。」

  「你想要什麼，我這裡沒有那麼多靈石，都用來煉製靈丹了。」

  張求道被嚇了一跳：「這麼多嗎？」

  張求道還以為能得一顆延靈丹，然後，向靈汐再給三五顆醒靈丹當做跑腿費。

  萬萬沒有想到，真實價值竟然在三百顆靈石這麼多。

  向靈汐反問道：

  「要不，你以為萬師兄為什麼拉攏你？其他弟子為什麼不滿？」

  「這是修仙者正常物價，你一介凡人得不到正常的對待，隨意兩瓶蘊靈丹就打發了。你可覺得委屈？」

  向靈汐主動告訴張求道這些，倒不是想要從萬山城手中將藏劍樓搶來。

  她也知道自己沒那份本事守住。

  萬山城敢在青蓮山任由坐騎放臭氣，以沉默來對抗宗門的不公。

  那是因為萬山城的背後，有元嬰長老的師父。

  她還沒有築基期，沒有拜入某位長老門下，這麼做除了換來面壁思過，說不定還會被驅逐青蓮宗。

  向靈汐希望用實實在在的靈石砸暈張求道，讓他有什麼好東西首先記著她。

  左右也只是正常交易價格，她只是少賺點。

  只要得了靈物，不比靈石、靈丹香嗎？

  「若說沒有不滿肯定是騙人的，但我一介凡人能得青蓮宗眾仙長給這個機會，便已經是天大的機緣了。」

  「再奢求更多，仙長們何必選藏劍樓呢？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謝向姐姐提點，弟弟感激不盡！」

  張求道真誠的感謝向靈汐，心裡暗暗感慨。

  從蘇安年開始，青蓮宗弟子不知道得了多少好處，卻從未有人揭露這一點。

  反倒在蘇安年死後，一個個迫不及待的想要瓜分藏劍樓。

  人心隔肚皮啊！

  這個世界，果然能依靠自己。

  縱然是萬山城看似為自己出頭，眼前的向靈汐看似將自己當弟弟對待，也是各有打算。

  張求道知道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心中領了這份情。

  但張求道也沒有將自己擺在低人一等的位置。

  說到底，還是各取所需罷了。

  沒有誰虧欠誰。

  「你小子就這心境，就比那韓師兄強上不少。」

  向靈汐笑著拍了拍張求道的肩膀，道：

  「三百多靈石那是這株靈物活著的價值，實際上，你們凡人無法陣，無法器維繫靈物生機，很少能使靈物存活至今。」

  「靈物脫離生存環境，便會迅速死去，價值大打折扣，大家給予的報酬，只能說占了一點便宜，但不能說占盡好處。」

  張求道見向靈汐既想拉攏自己，又不願說壞話，便知道不是幹壞事的料。

  換做心黑的，早已經將其他人貶低到了極點。

  不過，這才是正常人。

  能夠心安理得做壞事的，還是少之又少。

  「姐姐放心。」

  看張求道還是一副遵命的樣子，向靈汐有些心累。

  「行了，你知道就好，這株靈物我給你三百五十顆靈石，但靈石我只有三十顆，其他的你想要什麼？」

  這小子一直這麼恭敬，反倒讓人摸不透他到底想著什麼，偏偏不能挑出毛病來。

  張求道猶豫片刻，道：「還請姐姐告訴我，淬靈丹、延靈丹、虛靈丹、萬靈丹價值幾何？」

  延靈丹是繪法描畫需要的，虛靈丹是第四重控法似霧突破所需，淬靈丹是練氣境第五重織法結網所需，萬靈丹是第六重念法隨雲所需。

  「你要淬靈丹，虛靈丹做什麼？」

  「此物終歸是活的，現如今藏劍樓也不是青蓮宗唯一，我擔心對方會因此不滿，轉投如意樓三家。」

  張求道自然不能說，自己得提前準備淬靈丹這些靈丹啊。

  向靈汐氣的有些恨鐵不成鋼，玉指戳著張求道額頭兩下，教訓道：

  「你這木頭，就不是塊做生意頭腦料，到手的好處都要拱手讓人，真笨的可以！」

  「就算他找其他人，其他人只會更黑，延靈丹都換不到。再說，他敢冒險嗎？他不敢！」

  「姐姐教訓的是！」張求道也不反駁，口中認錯，態度堅決。

  向靈汐再兩次相處中，也熟悉張求道這個一根筋了，道：

  「你就繼續傻吧，延靈丹二十顆靈石，虛靈丹五十顆靈石，淬靈丹一百顆靈石！萬靈丹我也沒有。」

  「但突破不是擁有靈丹就能成的，靈丹只是增加突破成功率！」

  「所以，我給你十顆延靈丹，兩顆虛靈丹，一顆淬靈丹，如何？」

  向靈汐修為還在第五重，第六重的萬靈丹自己還沒著落。

  主要是向靈汐想自己煉製，捨不得找其他師兄弟換。

  否則，她早就可以突破了。

  張求道心裡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實力，突破延靈丹應該用不上那麼多，便道：

  「不用那麼多，藏劍樓跑腿總要一些辛苦費，延靈丹便五顆吧！」

  「其他兩顆虛靈丹，一顆淬靈丹就按姐姐說的，剩下的換成醒靈丹、蘊靈丹，以及靈石，算是藏劍樓的報酬。」

  聞言，向靈汐心裡好受了一點：「也不完全傻，還有救！」

  這塊木頭是迂腐了一些，但至少還是知道該自己的不能少。

  向靈汐給了靈丹、靈石以後，便沒有多待，帶著靈植離開了。

  臨走時，還不忘了留下一張收攝法力的符籙，以及一盆鑲嵌著二十五顆靈石花盆。

  好吧，這二十五顆靈石花盆是從張求道那裡扣的。

  美名其曰，再得到靈植，別在最後一程死了，那可就不值得了。

  張求道自然沒有反對，要不是他自身修行資源不多，也不懂得布置維繫環境的法陣。

  他還真想在藏劍樓各個據點、分舵放一個靈石花盆。

  活著的靈植和死了的靈植，就是一個天，一個地方的價格。

  「這下，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所需要的靈丹都有了，真是意外之喜啊！」

  張求道目送向靈汐離開，嘴角遮掩不住了笑容。

  誰能想到一株靈植，竟然會帶來這麼大的收益呢。

  原本，張求道以為一顆延靈丹都換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