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天暗地,夕陽餘暉逐漸消散。
爾嵐抬頭看著鋪天蓋地的巨大烏雲,心中本能的感到畏懼。
「嘶!」
他捂住自己的心口,如此疼痛。
多少年沒有感受到過了?
「轟!」
白獅子猛地撲了下來,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將其給吞下。
「動啊……動啊!」
爾嵐被陰暗潮濕的困境給囚禁一般,連身體都受到了束縛。
也不知道是內心的恐懼深深壓迫住了自己,還是這龐然巨獸有什麼特殊的法門將他控制了。
「咕嚕咕嚕……」
爾嵐整個人被擠壓進入了一個怪異陰濕的地方,睜眼看了看,這大概是那巨物的胃裡頭!
在這破地方,與那白獅子僵持了半個多時辰,他已經精疲力竭了。
甚至,連現在身體都沒法自己控制了,自己這是在怕死嗎?
他心中並沒有答案……
只知道,再這樣下去,他一定會死。
「嗷嗷嗷!!」
那叫聲仿佛來自虛空,又更像是來自遠古某處地方,總而言之,它不屬於此時,也不屬於此地。
「轟隆……」
緊接著,像是山峰傾塌而倒的聲音。
「吼!」
爾嵐微微蹙眉,只感覺到頭痛欲裂,一股強烈的嘔吐感竄上了心頭。
「這是怎麼回事?」
他強撐著雙手讓自己動起來,終於能挪動一下,但卻完全使不上勁。
察覺到四周在晃動,爾嵐才意識到,這隻龐然巨物正在瘋狂的跳動!
「嗷嗷嗷!」
此時的外部。
巨大白獅子正上躥下跳,攪動得天翻地覆!
天地玄黃,海水呼嘯!
整個山峰都被它一頭撞碎,山體滑坡,正在往下沉,這座島嶼都已經一片狼藉!
「嗚嗚!」
他痛苦地嚎叫著,倒在地面上翻滾著自己的身軀,這只不知存活了多少萬年的生物,此刻竟然在吞下爾嵐後覺得痛不欲生!
在胃裡的爾嵐眯起雙目,額頭不斷冒著冷汗。
冷汗滴落下去,發出「呲呲」的聲響。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袖口的衣角,竟然已經開始熔化了……
「我要在他的胃裡被消化了嗎?」爾嵐喃喃自語。
但他卻沒有想明白,這隻白獅子之前氣勢洶湧,自己持續半個時辰都無法進攻,只能迫不得已的防守。
而對於刺客而言,防守是最不擅長的。
擅長的手段也完全對他不起作用,畢竟這傢伙外面那層皮堅硬無比……
「皮?」
他意識到了什麼,這時候看到離自己不遠處,邀月正插在暗紅色的內臟內壁之處,鮮紅色的血隱隱流出。
爾嵐一下子明白了什麼東西。
「原來如此,難怪你這麼難受啊!難怪……」
他咬著牙,強撐著自己站起來。
雙腿不斷在發顫,僅僅只是站起來,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而外面還在不停的撞擊,讓他東倒西歪,朝著邀月跌跌撞撞地走過去。
好不容易觸摸到了邀月的刀柄,他整個人被翻倒下去,也趁機將邀月從內臟的內壁上拔了下來。
鮮血噴涌,外面發出尖銳刺耳的嚎叫!
「雖然表皮堅硬無比,但是內臟卻脆弱無比,這幾十萬年以來,你這可怕的胃應該是消化了不少強者,但是……」
爾嵐喘息著,四周的高溫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嗤」的一聲,他插入了內壁之上,隨之而來的,是有著沖天之勢的鳴叫!
「嗷嗚!!——」
一整個顛倒,讓爾嵐整個人摔落下去,東倒西歪。
邀月插在內壁上泛著綠光,傷口正不斷滲血。
他笑了笑,「你恐怕沒有遇見過像我這樣的刺客,也沒有見識過邀月這等神兵吧!」
爾嵐聽師父曾說,邀月可不只表面看上去這麼簡單。
魂階神兵並不是徒有虛名,它的來歷甚至可以追究得更遠,早在靈氣強盛時期,邀月就已經存在了。
曾經它完全不服從任何主人,是一把不祥的噬主之刃。
而如今只不過經過了數代門主的馴服,這才消減了戾氣。
其真正的威力在於所製造的傷口充滿戾氣,非同一般,傷口不會輕易癒合且還會不斷持續的施加傷害……
如此山海巨獸,表皮堅硬如鐵,內壁血肉恢復速度極快,但……
邀月的刀傷卻完全克制它的能力!
每一刀下去,都猶如致命傷!
「幾十萬年都沒受過傷,一定不適應疼的滋味兒吧!」
爾嵐再起艱難的爬起來,爬到邀月的旁邊,拔出刀刃,再次狠狠戳了下去。
再一次,那巨吼宛若沖入九天之上!
……
雲城,紫楓林。
璇兒看著四周一片片的暗紫色楓葉,不禁心生膽寒。
「這……這什麼地方?從來沒見過這種樹!」
呂川解釋道:「放心,這裡是雲城的禁忌之地,一般是不會有人敢進來的。」
「你……你這麼說更可怕了呀!這豈不是證明,進來的都不是什麼好人?」璇兒更加警惕起來。
「呵……」呂川勉強的擠出了一絲苦笑來。
「你就這麼不信任我能把你照顧好?你娘把你交給我,自然是因為他信任我。」
聽到這話,璇兒卻嘟囔起嘴來,這話雖然無法反駁,但她似乎就是不想服氣。
畢竟是小孩子,在呂川眼裡,這璇兒不過是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能跟他這活了幾萬億年的仙帝比麼?
但他可沒法隨意開心起來,這才知曉,原來老城主已經身亡。
這代表了,呂川這段時間追逐和計劃的東西,一切都泡湯了。
將呂府重建,把雲海火騎兵的威名重振,這一切本來就是為了能夠讓老城主出面,找到呂雲海,讓他回來。
有了呂雲海,呂府在雲城的地位才算真正的恢復。
這樣一來,呂川才有機會去往他想去的那個地方。
如若不去到那個地方……他的仙途恐怕就都毀了,難道真要一世為人,最後靈魂落入冥府之手?
若真有這一天,這六界恐怕就都要陷入魔尊手裡了。
「埋了吧,老城主的屍體上什麼都沒有,現在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那黑衣人殺了老城主。我現在總算是知道,他當時為什麼要告訴我大鵬和呂正的陰謀了……」
呂川喃喃自語。
璇兒問道:「那個黑衣人到底是誰?」
「我不知道,我在呂府地洞中見過他。原本以為,他只是呂正手下的一個叛徒,卻不料他竟然已經在雲城內部都扎穩了腳跟……」
「說不定現在青鸞殿的老城主就是他假扮的……等等?」
呂川說著,忽然感到一陣不安。
「我知道他要幹什麼了!」呂川忽的咬緊了牙關,感覺大事不妙。
璇兒一急,趕忙問:「怎麼了?你倒是說呀!」
「古籍里記載了八荒血陣,他利用呂正開啟了八荒血陣是為了通靈出仙獸,也許他進入出師關里壓根就不是要殺老城主,他想要找的是山海異獸……四獸陣,他要做的是四獸陣!」
呂川喃喃自語,心中頓時覺得自己的推理必然沒錯!
「四獸陣是什麼東西?能幹什麼……」璇兒咽了口唾沫,心知自己幫不上忙,也不敢多說。
「總而言之不是什麼好事,我們必須想辦法暗中到青鸞殿內部去……鳳芸姐,她應該會幫我,但就這麼前去,恐怕會引人猜忌,如今雲城混亂不堪,絕不能再讓對方知道我下一步要做什麼了……」
呂川這才後知後覺,自己的每一步行動竟然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
等等……似乎還漏了什麼?他一時間變得疑神疑鬼。
「川叔,你先別急,我認識一個老太監,是從青鸞殿退下來的,他有辦法能讓我們見到鳳芸皇后!」
璇兒在一旁安撫著。
「事不宜遲,帶路!」呂川預感到,在自己一心想回到仙途的同時,一些禍事正在悄然而至。
二人把老城主埋在了紫楓林,剛回到呂府,就在門口看見了一直苦等的韓管家。
身後的那群侍衛們紛紛目光複雜,整齊的跪地。
韓管家也步履蹣跚地朝呂川走來,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赫然跪地!
「少……少主!」
看著韓管家老淚縱橫,呂川蹙眉,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少主,融月公主她……被賀老帶走了!」韓管家語氣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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