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唯一清醒的老工人？

  不對吧？江申不應該是安保嗎？

  怎麼會變成工人？

  畢達面色不變，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系統把他劃為工人一類，那麼也就是說，眼前看見的江申，實際上本質是工人而不是安保。

  那麼他還是真正的江申麼？

  若不是，那他又會是誰？

  畢達思緒亂如麻，從進入江沱水泥廠至今，還找不到任何頭緒。

  好不容易拼命拿到了建廠規劃方案，卻也是一場空。

  講真，兩顆星派件任務，還真不是人幹的活兒。

  「走嗎？」江申轉過頭問道。

  「走。」

  「不過咱們就這麼往機器里鑽，你確定工人們不會阻止？」

  「而且在生產中的機器，鑽進去肯定要死人的。」畢達擔憂的不無道理，那堆麻木呆滯的工人，誰知道會不會變成可怕的怪物，因此小心為上才是王道。

  「放心。」

  「我們去的是破碎機那裡，四周沒有工人，全自動化運作。」

  「只需要給履帶處的老鍾打個招呼，咱們就能進去。」

  「但是要進入到破碎機裡面，必須要你幫忙。」

  「不然我早就一個人進去了，哪可能等得到你？」江申拍打著胸口保證。

  「行。」畢達點頭答應。

  二人拿著強光手電，佯裝成巡查的模樣，直接來到了生產機械旁。

  看見傳送帶上一團團血水泥，聞著那古怪的味道，畢達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老鍾，今晚生產如何？」

  「能在規定時間內完成數量不？」

  江申走過去，笑眯眯的打著招呼。

  和之前看到的一樣，姓鐘的工人沒有半點反應，木訥的看著江申。

  「行，能搞定就行。」

  「我帶著新來的兄弟進去巡查一番，順便熟悉熟悉環境。」江申似乎得到了回答，和對方打了個招呼就往裡走。

  畢達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姓鐘的工人明明沒有搭腔，也沒有任何表情，到底江申和之前的馬明怎麼和對方對話的？

  就這樣，江申帶著畢達往裡走，穿過一台又一台自動的機械，直至抵達源頭的破碎機，期間沒有任何人阻攔。

  果然，只要搞定了最外面裝袋的老鍾等人，就可以輕鬆進入到最裡面。

  破碎機同樣是一個大罐子的形狀，由幾條履帶傳送著大塊的石頭，扔進頂部的破碎齒。

  「接下來，我去把粉碎機的電斷了，佯裝成電路或機械故障，然後我穩住工人們，謹防他們掰動電閘。」

  「同一時間，你只要看破碎齒停止運作，就從旁邊的檢修口鑽進去，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江申指了指高處的破碎機大罐子，有指了指不遠處的電閘。

  怪不得對方說一個人不行，只能二人配合，原來危險就在這兒。

  萬一斷了電，一個人鑽進去，破碎機被人重啟，結果不是被攪碎機傾瀉下來的碎石子掩埋，就是不小心被破碎齒攆成肉漿。

  如果破壞掉電線，誰又能保證修復電線用的了幾分鐘呢？

  故而有個人在外面看守，是最為保險的狀態。

  可是，畢達能相信他麼？

  敢把生命放在了一個並不熟悉的人手裡麼？

  而且這個人還非常詭異，至今畢達沒有弄清楚他到底是誰。

  畢達死死的盯著他，想著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一絲不尋常。

  可惜他失望了，江申底氣十足的與畢達對視，沒有一點兒心虛的表現。

  「行！」

  「我去！」

  畢達咬牙應了下來。

  沒辦法，系統都已經發布任務了，如果不完成，後果很嚴重。

  其實畢達也想過換人，由他來斷閘，江申鑽進破碎機里。

  可是畢達並沒有把握，能夠穩的住呆滯的工人們。

  二人對視了一眼，互相點頭後開始各司其職。

  江申很快抵達了電閘處，畢達也沿著樓梯走上了破碎機的頂部。

  「咔咔咔！」

  履帶不斷傳送著大塊原材料過來，破碎齒與石頭的碰撞聲極大，頗有震耳欲聾感。

  「當！」

  一塊大原石狠狠砸了下來，破碎齒不斷滾動，將其一點點攪碎。

  力量碰撞下，細小的碎石四濺，好幾顆都打在了畢達身上。

  幸好畢達防禦力夠高，否則早就被碎石洞穿。

  通常工人檢修破碎機，必須要先斷電才行。

  但是畢達為了不被人發現鑽進去，只好硬著頭皮先抵達再斷電。

  站在此處，畢達可以清晰的看見，每一塊原石並沒有摻雜血液，而在最下方的傳送帶上，通過了碎石機運送出去的小石子，變得鮮紅無比。

  故而江申尋到的源頭沒有問題，異常的地方就在破碎機裡面。

  「準備好了嗎？」下方江申揮手大喊。

  「好了！」畢達大聲答應。

  「三！」

  「二！」

  「一！」

  隨著江申大數完畢，合攏的電閘猛地被他拉開，同時他的雙眼死死盯著一堆機器的電線。

  下一秒，電線接二連三被炸碎，爆出劇烈的火花。

  破碎機、履帶，全都停止了運行，畢達瞅准了機會，拉開檢修口鑽了進去。

  剛一進入，泛著寒光的破碎齒擋住了大半空間，畢達需貓著腰，穿梭在巨大的破碎齒的縫隙間前進。

  這時機器若開啟，即便畢達防禦力再高，速度再快，必定也躲不過被攪碎的下場。

  鑽過了破碎齒，畢達終於看見了一圈圈向下的通道。

  打開強光手電，倚著扶手往下看，破碎後的小石子，鋪滿了大半個罐子，顏色還算正常，並沒有血液染過。

  可是畢達並未掉以輕心，因為他的本能開始示警了。

  濃烈的血腥味，從小碎石堆里向上散發，剛一接觸味道，心底一股極強的不詳感，猶如洪水般衝擊著大腦，差一點令他喪失意識，從欄杆上墜落下去。

  強忍著不適感，畢達扶著通道的欄杆，一圈圈往下走。

  可是越接近那堆小碎石，心裡湧現出的負面情緒就越重，甚至讓他呼吸都變得十分困難。

  直到再也無法向下，翻過通道欄杆，一腳踩上了小碎石。

  負面情緒已經到達極限，畢達的雙眼快速湧上了無數血絲，眼白開始變得猩紅。

  忽然間！

  腳底的小碎石猶如地震一般，開始輕微翻滾，似乎裡面有東西要破殼而出。

  不過僅僅幾秒鐘過後，又趨於平靜。

  畢達抬頭向上望去，巨大的破碎齒，好似怪物的牙齒，要將一切東西粉碎。

  而他站立的地方，仿佛是這隻怪獸的肚子，裝滿了食物的殘渣。

  畢達沒有看見的是，腳底一條條肉眼難以察覺的細小血管狀物體，正從小碎石的縫隙中爬了出來，輕輕纏住了他的腳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