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鞏伊伊解釋，畢達才明白。

  所謂的虛妄，就是虛構和妄想出來的東西。

  用她的話來說，克里姆精神康復中心，就是瞿予善妄想出來的，包括裡面的醫生、病人、護士，也包括鞏伊伊她自己。

  也就是說，畢達現在看到的一切，接觸到的一切，都是虛假的，並非真實存在。

  但為什麼可以以假亂真，是因為瞿予善使用了自己的腦子。

  他的大腦與眾不同，可以將整個克里姆精神康復中心，按照他的幻想去運行。

  怪不得畢達每一次到來，都會恢復到和呂方見面的時候。

  原來問題就是出在這裡。

  「既然你說這一切都是虛妄，那你為什麼可以有思維，有意識的與我產生溝通？」畢達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鞏伊伊似乎是個愛笑的女生，每次回答問題的時候，都露出了笑容。

  「因為……我們大腦……還……還活著。」

  聽完斷斷續續的話，畢達疑惑更深了。

  直到鞏伊伊指了指3樓樣本間，畢達一下子緩醒過來。

  3樓樣本間裡面，浸泡著無數大腦，那些難道都是康復中心的病人和醫生的腦子？

  沒等畢達問出心底疑惑，鞏伊伊就已經點頭肯定了他的想法。

  「嘶！」

  「原來是這樣！」

  難怪無論誰魂飛魄散，第二天依舊恢復正常，原來真正死亡的只是瞿予善幻想出來的人，並不是真實的他們。

  為了讓幻想出來的一切充滿生機，瞿予善使用了自己大腦的能力，調動了所有浸泡在樣本間的大腦，讓他們的意識與幻想出來的人相結合，才打造出了如此巨大的虛妄空間。

  這就像一台電腦，靠著程式設計師寫的代碼運行，一旦所有代碼運行完畢，就又會重頭開始。

  瞿予善就是程式設計師，克里姆精神康復中心裡的人，就是一段段代碼，只不過增加了他們大腦原有的意識，讓所有一切變得更生動。

  可如果這樣子的話，即便是畢達能夠制服瞿予善，能夠改變呂方做出擊殺巡夜人的選擇，最終第二天又會照常恢復原樣。

  這能夠簽收包裹？

  估計多半不能！

  因為就連那天看到的瞿予善都是假的。

  除非說破掉虛妄的空間，找到真實存在的瞿予善，才會真正的簽收。

  那麼真實的瞿予善在哪？

  細細思考一番，畢達眼角閃過一絲精光，隨後緊緊的盯著鞏伊伊。

  他懂了！

  明白了系統的用意，更明白了兼職任務里，尋找眼睛時候的提示。

  「鞏伊伊被挖掉了一雙眼睛，她的眼睛能看破一切虛妄。」

  系統想要表達的，無非是鞏伊伊可以看穿整個虛假的克里姆精神康復中心，找到真正的瞿予善藏身之地。

  同一時間，畢達好像猜到了鞏伊伊的眼睛是誰挖掉的了。

  肯定是瞿予善沒錯了。

  整個克里姆精神康復中心裏面，就只有鞏伊伊能夠破掉虛妄，找到他藏身所在，為了安全起見，肯定是要做出措施，不然瞿予善不會安心。

  那麼照現在分析下來，呂方曾經所謂的瞿予善把腦子安放了回去，完全是誤導性提示。

  當然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按照生前的常理去推斷，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一個虛妄的人。

  「看來……你已經猜到了。」鞏伊伊露出一點壞笑的模樣。

  「嗯，是的。」

  「咱們什麼時候開始？」畢達沒有隱瞞，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現在就可以。」鞏伊伊隨口回了一句。

  緊接著，她渾身陰氣爆發，全部湧向了那雙如黑鑽般閃耀的眼睛。

  接觸到陰氣的剎那，原本隱藏在眼珠子裡的毛細血管陡然浮現，那一條條犬牙交錯的黑色，令人望而心悸。

  下一秒，猙獰的眼珠子飛出了眼眶，爆發出了一股極致的黑色光圈。

  隨著光圈不斷往外延伸，克里姆精神康復中心沾到的地方，全都化作了虛無。

  一間間病房，一個個病人，還有那滿地的血水和屍體，全都消失不見，仿佛從來就沒出現過一樣。

  悸動的光芒照耀下，畢達有點承受不住了，趕緊退到非常遠的地方，企圖能夠躲藏起來，讓自己好受一些。

  可惜整個克里姆精神康復中心都是虛無，哪裡有他藏身的地方呢？

  無奈之下，畢達只能背對著黑色光芒，強撐著等鞏伊伊搜尋完一切。

  光圈越來越大，照耀的地方越來越多，畢達環顧四周，仿佛身處於一個玻璃組成的空間，四周都是透明的，沒有任何東西，甚至一低頭，腳底下都是空的，他都能看到1樓正逐漸在消失。

  整個克里姆精神康復中心，就只剩下畢達、3樓樣本間的腦子，以及那雙鑽石般的眼睛。

  1樓、2樓、3樓、4樓、5樓，一個個樓層通過透明看見，卻又很快消失不見。

  找到了！

  終於，畢達在虛無之中，發現了一個物體。

  第一眼看過去，震驚的他幾近忘了呼吸。

  一個巨大的人腦藏在4樓，腦花每一寸不規則的彎曲，每一條猙獰的血管，全都清晰可見。

  在腦花原本該連結頭部的位置，分出了無數絲線狀的東西，統統往3樓方向，連接著樣本間的一個個大腦。

  這是瞿予善的腦子，無時不刻的調動著所有人的意識，構築了這片虛妄卻又真實的空間。

  嗯？

  畢達皺起了眉頭。

  在大腦的側面，他看到了一個細小的缺口，就像一個絕世的藝術品，擁有了一個瑕疵，非常的礙眼。

  這就是瞿予善想找到的缺失那一塊？

  畢達凝神仔細觀察，忽然間，在缺口裡看到了一個東西。

  似乎是一張卡片的一角，嘶，難不成瞿予善大腦缺口裡，嵌入了一張卡片？

  等等！

  卡片？

  畢達突然想起了夢巴黎洗浴中心的包裹，張家巷寄的信，每一個地方，都有一張卡片，分別是紅桃J和紅桃10。

  瞿予善腦子裡嵌入的卡片，就是鍾祥他們的撲克牌？

  很有可能！

  回想起在活人世界裡，畢達拜訪過徹底精神失常的廖國輝，臨走時在登記本上瞧見了鍾祥的登記記錄。

  畢達面色一沉，看來真的又與鍾祥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