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181：蹤跡

  草木已煥發春芽，正是二月初春的好時候，萬物復甦，風中還帶著早春余寒。

  劍邪宮九的劍，能不能被靈犀一指接住？

  在無名島時，陸小鳳沒有信心，被追得像狗一樣倉皇逃命時，他也沒有膽量一試，因為失敗的後果不是他自己承擔，還有沙曼。

  一旦敗了，沙曼也會和他一起死，所以他怯了，牽著沙曼的手一路奔逃。

  現在有了信心一試，宮九卻沒有給他機會。

  這個問題永遠不會有答案了，宮九在沙曼的事上輸給陸小鳳，卻在這件事上贏了。

  宮九死了。

  宮九已死在西門吹雪的劍下，他襲向了葉孤城，因為看出了葉孤城身上有傷。

  無比快速的一劍。

  西門吹雪不出手，葉孤城就要死。

  神龍般的九公子，最終死在同是當代頂尖劍客的手上。

  被三人圍住，一個路痴不可能跑的掉。

  「看來你的劍法又有精進。」

  「三年前的我，擊敗不了他。」西門吹雪道。

  這是句實話。

  陸小鳳看著他，他也看著陸小鳳，漸漸的，陸小鳳眼裡多出一抹笑意。

  「你沒死。」

  「我沒死。」

  「我以為你死了。」

  「我們確實差一點死了。」

  三道身影從路上慢慢離開，春風吹過，頗有點淒涼、蕭索的感覺。

  原本是天下鼎鼎有名的三個人，如今傷的傷，老的老，陸小鳳被追的像狗一樣，鼓起勇氣面對時對方卻死在西門吹雪手上。

  沒入城時，葉孤城離開了，只有陸小鳳和西門吹雪進了城。

  一杯好酒，一杯白水，酒是陸小鳳的，水是西門吹雪的。

  提起葉孤城，西門吹雪眼裡閃過一絲落寞，「他的手無法再用劍了。」

  陸小鳳有點吃驚。

  「那夜他比我先去，我到的時候，爆炸已經發生了，葉孤城受了重傷正被人圍攻。」西門吹雪淡淡道。

  那一夜，葉孤城已經走上山路，被爆炸波及重傷，又被人圍攻，原本應該死了。

  「幸好……」陸小鳳長吁了口氣，「伱們若是早到那麼一刻，可能連屍體都留不下！」

  「若不是仇人未找到，他可能寧願死在那場爆炸里。」

  「但是有人活下來了。」陸小鳳說。

  西門吹雪的眼中忽然露出光，他盯著陸小鳳，緩緩道：「那二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陸小鳳道：「江湖上的消息你應該有聽聞。」

  西門吹雪依舊用那種目光盯著他，因為西門吹雪知道，陸小鳳曾追查那二人身份很久。

  陸小鳳沉默一會兒，低聲道：「天外飛仙，她們是真正的飛仙。」

  人怎麼可能擊敗得了仙？

  可是西門吹雪必須進行這一戰。

  西門吹雪眼裡閃過奇異的光，「九月十五那一戰被人打斷了。」

  回憶三年前，兩個失敗者，兩個跑到皇宮決戰，卻統統成為敗者的劍客。

  西門吹雪平靜的眼中驟然出現一絲痛苦，仿佛有人拿劍在他心口刺了一下。

  一柄執在飛仙手中的劍。

  陸小鳳沒有說話，只是喝著酒。

  西門吹雪喝完了一杯白水，再坐了一會兒離開了，灰白的頭髮被風揚起。

  「葉孤城的劍也在這裡。」

  離開前他撫著劍這麼說。

  陸小鳳只是喝著酒，看向南海無名島的方向。

  以生命向仙人揮劍。

  西門吹雪怎麼可能會怯戰？

  即使是死在那兩人劍下，他也不會躲避，這是一個劍客的宿命。

  三年前那一戰，必要有個結尾的。

  陸小鳳一杯接一杯喝著酒，忽然覺得他們都是失敗者。

  時間一天天過去，江湖上的消息愈演愈烈，仙人臨世足以讓大多人陷入遐想。西門吹雪在準備被人打斷的一戰，陸小鳳躲在京城和沙曼生活。

  仙人之姿？

  沙曼總會想起來，顧長生把頭埋在江玉燕秀髮里嗅來嗅去的一幕，但是她沒有對任何人說。

  轉眼到了八月，依舊沒有任何意料外的波瀾，陸小鳳有點納悶，顧長生明確告訴他，西門吹雪和葉孤城沒死的話，明年再打，如今快要到九月十五，連新地點都沒有定好。

  中間西門吹雪來找了陸小鳳一次，陸小鳳搖搖頭，表示不知情。

  於是西門吹雪又回了萬梅山莊，繼續等待。

  恍然一年過去。

  萬梅山莊的梅花開了又枯萎。

  江湖上到處在找那兩人的蹤跡，可是就像忽然出現時那樣，兩個人又如泡沫般消失在世間，沒有任何人尋到蛛絲馬跡。

  司空摘星常若無其事地問陸小鳳，那兩個人的輕功是不是也是飛仙一般，了無痕跡，上天入地。

  「你也想和她們較量一下輕功不成？」陸小鳳很納悶。

  「哪敢，哪敢。」

  司空摘星苦著臉嘆口氣，仙人……活著的仙人。

  他抓了抓頭髮，忽然道：「我討厭豬後腿。」

  「我還挺喜歡的。」陸小鳳說。

  「你根本不知道我拒絕了什麼！」

  司空摘星運轉身法嗖一下不見蹤影，他需要好好撫平一下內心的創傷。

  -

  京城落雪時，形式高雅的八仙桌旁，坐著七個人。

  七個名動天下，譽滿江湖的人。

  陸小鳳、老實和尚、西門吹雪、葉孤城、花滿樓、司空摘星、唐二先生。

  他們的身份來歷各不相同，有僧道、有俠士、有獨行盜、有劍客、有世家弟子。

  他們聚在一起，只因為一件相同的事。

  陸小鳳道：「唐二先生想必知道很多我們都不知道的事。」

  蜀中唐門的暗器名震江湖，唐二先生不喜歡說話也同樣有名，他輕輕點了點頭。

  平常橫行無忌的唐門弟子，在這幾年竟然平靜了很多，甚至在江湖上行走都少了。

  「在唐門我見過她們殺人。」唐二先生閉了閉眼睛，仿佛青衣樓分舵那血腥一幕又出現在眼前，「在紫禁城她們擊敗兩個劍客後，我就意識到這兩人不可招惹，偏偏之前有人栽贓唐門，於是便謹慎了很多。」

  「你呢？」唐二先生看向老實和尚。

  老實和尚合掌閉目，「和尚在安慶見過她們……」

  司空摘星道：「我也是在安慶遇見——」

  被豬後腿壓得不敢動的經歷他不好意思說，司空摘星含糊一下，只說自己被制住了，那個女人扛著豬腿，還想教他輕功。

  所有人目光注視過來。

  「我拒絕了。」司空摘星道。

  眾人神色奇妙。

  花滿樓一直沒有發言。

  西門吹雪想要延續那一戰，若不揮出這一劍，他的劍將毫無意義。

  可是那兩人就這樣如泡沫般消散了，無影無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