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過？」

  周采兒捂嘴一笑，捏著小豆丁軟乎乎的臉：「你爸爸真會開玩笑。」

  小豆丁嘻嘻直笑。

  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周采兒工作的地方叫博雅齋，三人很快來到這裡。

  徐長生挑了挑眉，這名字挺熟悉的，他眼珠子不禁轉了轉。

  博雅齋面積很大，兩百來平，裝修古韻而大氣。

  店裡五六個博古架，上面擺放了各朝瓷器。

  老闆名許誠，一個三十七八歲的男人，一雙三角眼流露著精明，據說從十五六歲起就浸淫古玩行業，具有極其資深的鑒寶經驗。

  許誠正在和兩個客人交易一幅古畫，一個富態的中年男子和一個年輕女孩，看樣子應該是父女。

  周采兒帶著徐長生走了過去，說道：「老闆，這位就是徐長生。」

  許誠正和那富態中年男子談價，抬頭看了徐長生一眼。

  見徐長生年紀輕輕，貌不驚人，穿著又是十分平庸，許誠態度自然沒有太過尊重，只是笑道：「徐兄弟你好，先坐會，我忙。」

  那年輕女孩也是掃了普普通通的徐長生一眼，似乎有些不耐煩徐長生突然出現打斷了交易，眼中掠過不耐煩和鄙夷之色。

  「沒事。」徐長生抱著一臉新奇望來望去的小豆丁，笑著點頭。

  許誠就這麼晾下徐長生，回過頭和那富態男敬重而小心道：「金大哥，您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畫我當然是要收的，只是這三百八十萬確實是高了。」

  金老闆豪爽道：「三百三十萬，許兄弟，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你這點面子，我還是要給的。」

  直接低了50萬！！

  許誠眼前一喜：「金老闆爽快人，這青城夜我收了！」

  兩人站起來握手。

  年輕女孩也是一臉笑容。

  熱絡間，許誠正要付錢，徐長生突然開口：「小姑，你和許老闆關係怎麼樣？」

  幾人不知道徐長生為什麼突然冒出這個問題。

  許誠皺眉看來，感覺徐長生這個赤腳醫生有點無禮了。

  金老闆和女孩也是冷著臉看來。

  周采兒卻是直接回答道：「我在這裡工作幾年，許老闆對我不錯。」

  「這樣啊。」徐長生點了點頭，一針見血道：「那這畫是假的。」

  轟！

  許誠、周采兒心臟一震。

  「你胡說什麼！？」

  那二十多歲的女孩一臉不耐煩地叫道：「你是什麼人？一臉窮酸樣，你懂古畫嗎？」

  金老闆更是厲聲道：「珍兒說的不錯，你不懂就不要胡言亂語！！我這畫收藏了五年，要不是最近有一筆生意要投資差點小錢，我才不捨得拿出來賣，看在許兄弟的面子上才給出三百三十萬的低價。」

  「許誠，這土裡土氣的傢伙和你什麼關係啊？」那女孩又尖聲道：「這種上流交易的場面，你是讓這個土包子來見世面的嗎？真是搞笑！」

  「金小姐息怒，徐兄弟是我請來的醫生。」

  許誠說著，不滿地看了徐長生一眼，淡淡道：「徐兄弟，你是厲害的中醫不錯，但沒有涉獵的行業還是不要輕易插嘴，我的鑒寶眼光，在登仙橋是出了名的。」

  徐長生也是淡淡道：「那你的眼光還是不行。」

  許誠怒了，但想到自己妻子的不孕有可能被徐長生治好，只是冷冷道：「無論如何，先麻煩你閉嘴五分鐘，我完成這筆交易之後，我帶你去看看我妻子的病，多少錢我都給得起，從現在起你就不要再說一個字了。」

  金老闆父女不禁頷首，對許誠的態度十分滿意。

  周采兒也拉了拉徐長生說：「算了長生。」

  不管是真的假的，既然許誠這個當老闆的這麼說，那徐長生就不要熱臉蹭冷屁股了。

  就算這幅青城夜是假畫，虧錢的也是許誠，和徐長生無關。

  這就行了。

  周采兒心想。

  然而徐長生這麼一個性子淡然的人，這時卻偏偏要管起這件事來，輕輕吐言：「這畫是假的，我不收。」

  「你不收！！？」

  許誠簡直被徐長生氣得頭皮發麻，心想周采兒是不是弄錯了，這種傻子真的是個厲害醫生？好氣又好笑道：「這家店叫博雅齋，老闆叫許誠，就是老子我！」

  「所以你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啊？你收不收關老子什麼事？」

  「算了我也不想要你這種煞筆給我老婆看病了，采兒你帶他走吧，免得讓金大哥也不高興。」

  周采兒總覺得徐長生的行為頗有深意，她自認還是了解這個侄女婿的，便焦急而疑惑地凝視著他。

  金小姐趾高氣昂道：「爸，要不把這小子廢了算了。」

  金老闆冷冷地盯著徐長生道：「馬上給我滾，我的耐心已經到極限了，免得後悔莫及。」

  徐長生擺擺手直接道：「你們把畫拿回去吧。」

  許誠見徐長生渾然一幅老闆的模樣，嗤笑不已：「你還替我拍起板來了？你配嗎？行，金大哥，這小子智商有問題的，那我們就當看場猴戲，聽他說道說道，這畫哪裡有問題！」

  金老闆頓了一下，頷首道：「也罷。」

  金小姐譏笑地盯著徐長生，她根本不認為眼前這個土包子能說出什麼花來。

  徐長生點點頭，攤開桌上的畫。

  「剛才聽你們說，這畫叫青城夜，由明末清初的著名畫家白雙印所作。」

  徐長生指尖在畫上輕輕移動，言語也是淡淡的。

  許誠冷笑：「繼續啊？」

  徐長生指尖一頓，停在畫的右上方，說道：「這顆超新星名為『南宇』。」

  眾人望去，見徐長生指頭點著一顆小星辰。

  「『南宇』超新星在1952年出現，1953年初便消亡，存活時間僅有半年。」

  徐長生目光掠過眾人的臉，微笑道：「你們覺得明末清初的畫家，能畫出三百年後的短暫景象麼？」

  轟！

  金老闆和金小姐心臟猛震，面色當即變了！

  而許誠也是一臉震撼！

  周采兒凝視著微笑自如的徐長生，更是眸泛異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