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宴目光深深的在她身上流轉了一圈，低頭下去，應了一聲。

  嗓音落下，他不再耽擱，轉身抬腳離開。

  周棠沒再出聲，她的目光靜靜的鎖著陳宴的背影，看著他僵直著脊背，一點一點的望大門的方向挪去。他的速度很慢，慢得似乎在思考什麼，又似乎在期待或者等待什麼。

  周棠知道他內心的掙扎，也知道他的在盼望什麼，這一刻，內心似乎充滿了千言萬語，嘈雜縈繞，但最終，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經歷了幾次情傷，她已經不是以前高中那個單純熱烈的周棠了，她已經不純粹了。

  她如今對感情這東西，已經發自內心的抱著排斥和逃避的態度了，所以，她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對陳宴到底有沒有感覺，到底愛不愛，到底想不想和他在一起，她在還沒確定自己的心意之前，不敢盲目的回應陳宴。

  因為，陳宴的感情是熾熱的，猛烈的，也但凡她只是因為歉疚或者恩情而和他在一起，到時候，她只會讓他傷得更深。

  周棠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終還是壓下了所有肆意起伏的心緒，她想著自己和陳宴兩個人，或許真的該好好冷靜一下，再好好的考慮一下，或許……

  周棠沒敢往下多想，因為再往下多想，有些東西，或許真的要開始逐漸偏離正確的軌道，逐漸的失控。

  陳宴一步一步的往前，終是走出了周棠的家，並伸手合上了周棠的房門。

  一時，樓道內的氣氛驟然壓抑緊促，一股涼薄的感覺，漫遍了他的全身。

  這麼多年的追逐與偏執，終是在這一刻落下帷幕，心口的不甘不舍與悲涼的感覺在狂獵的叫囂，惹得他抑制不住的兩手緊握成拳，稍稍佝僂著身子，整個人忍不住在緊繃，在發抖。

  終是結束了。

  什麼都沒有了。

  他追逐了這麼多年的人，他終是決定，以這種表面看似平和的方式，放棄了，可沒人知道他內心的噴涌與掙扎，沒人知道他徹骨的悲涼與疼痛……

  陳宴僵立在原地，突然覺得冷，胳膊的傷因為肌肉的緊繃再度開始發痛，然而他卻沒心思搭理。

  他迫切的從褲兜里掏出香菸點燃，任由尼古丁的味道稍稍排遣內心的躁鬱與悲痛，直至一根煙點完，他才打開了對面自家的房門，隨意從酒柜上拿了一瓶白酒，坐在沙發上靜靜的喝了起來。

  酒水不斷的滑入喉嚨，一次一次的，連帶胃都有些翻江倒海。

  陳宴眉頭深深皺了起來，一股無力與自嘲感差點淹沒他的所有理智，所以，出人頭地有什麼用，喝酒又有什麼用，獨自在這世界掙扎著有什麼用！留不住自己的母親，留不住自己的愛人，到頭來，這悲厲的人世間，還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在漫長的黑夜裡掙扎，在泥濘里叫囂，在孤單與絕望里悲慟。

  一瓶酒喝完，陳宴斜靠在沙發上，任由胃部的疼痛席捲全身。

  片刻，一道刺耳的手機鈴聲劃破周遭的沉寂。

  陳宴默了默，緩了好一會兒才撈過手機接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