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彈幕最多的打法
這一巴掌，直接陳源打得腦幹萎縮。
原本以為女人打架扯頭髮就已經是極限了，但直接『啪嘰』一聲的耳光，讓他更震撼了。
見狀，他趕緊撤到一邊用身體擋住，免得被其她人看到她們撕打。
雖說剛才那幾個女生看到了，但她們並沒有什麼打小報告的打算。
「跟你有什麼關係啊！」被一巴掌把臉扇紅的李優幽，捂著臉，生氣的瞪著對方，明顯不服。
「跟我沒關係？是你在偷我錢！」
周芙知道這個時候陳源占據了道義的上峰，所以她明白這個時候講道理就夠了。
做的好阿芙。
在沒有道理的時候才要講情緒，講態度。
如果本身就占著理，這個時候只需要按著頭打就行。
「啊！」李優幽也急了，被打了她怎麼可能甘心，一把推開周芙，然後打算撲上去揪頭髮。
然而，還沒等她閃現上去，兩隻手突然架在她的腋下，她當場便雙腳懸空，跟過年被殺的年豬一樣，無處可逃。
「先冷靜，別打了。」
陳源保持中立的勸架。
「那你也拉一下她哇！這不系拉偏架嗎……」
被陳源從後面摟住的李優幽因為無法行動，只能被周芙單方面把臉掐成河豚。
勸架的時候只拉一邊，伱說你是勸架？
這是二打一啊！
陳源對周芙安撫道：「好了，你也冷靜。」
「如果真的陷害到你頭上了，全班都誤會你了，你還能這樣冷靜嗎？」周芙指著這個讓她咬牙切齒的女人，質問陳源。
而這一問，紅溫的人卻是李優幽。
此刻的她，因為被陳源架住，雙手無法動彈，所以甚至連羞愧的遮臉都做不到，只能以如此姿態，接受全部的指責。
【我沒有想讓全班人都罵陳源是小偷】
【我只是想讓他倆不這麼好】
【我只是想讓周芙跟陳源決裂】
【我真的，沒想那麼遠啊……】
「嗯，聽我講。」
把李優幽放下來，然後站在二人中間，陳源儘可能抑制周芙的怒火。
因為視線裡面的李優幽完全被陳源替代，她的情緒漸漸平緩：「這件事情我也有責任……」
「沒有。」陳源最怕且最煩的就是周芙的自省，所以當場打斷，糾正道，「你沒有責任，你的反應正常。」
「但是陳源你信我，我沒有懷疑過你。」周芙認真道，「哪怕，從你抽屜找到錢，我也不會。」
她的篤定源於刻板印象——他這樣的好人，不可能做這種事情。
但這種刻板印象用於自己身上，並無過錯。
「你老說我是好色，才非要站她那邊。」
轉過頭，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靠著牆蹲著，抱著膝蓋的李優幽，道：「但你回想一下，周芙做了什麼事情？而你，做了什麼事情。誰在噁心我？」
噁心這個嚴重的詞用出來後，李優幽都不敢回嘴了，依舊是悶著頭，任憑嘲諷。
「……」而周芙則是臉一下就紅了，非常無辜。
為什麼站在我這邊就是好色啊？
「想要換位置，是你先提的，我幫你換了。你在背後說人小話的事情，我也沒有到處傳。你覺得，比起黃【嗶——】誰才是對你壞的？」陳源的一問又一問，讓李優幽不僅僅只是恥辱。
因為你是好人……
好人就該被拿槍指著？
「我們去告訴老師，把這段錄音給他，走。」知道陳源是真的失望了，所以脾氣看起來那麼好的周芙，臉上沒有了一丁點和善，拽著他就往班主任教室走去。
「這樣去找老莫……我怎麼有點怕？」
停下腳步，看著被周芙牽著的手，陳源表情微妙。
你特麼開大送塔是吧？
「不，不好意思。」周芙連忙把手鬆開，解釋道，「我只是想快點把事情解決，沒有別的意思。」
她的確是沒有別的意思。
牽我的手甚至都沒有什麼奇奇怪怪的心聲。
拿哥們不當男的是吧？
「對不起……我錯了……我會轉校的……」
就在二人都快走遠的時候，身後的李優幽突然帶著哭腔，一邊擦眼淚，一邊大聲道歉。
說著說著，已然哽咽不止，滿臉淚花。
「求求不要說，我自己會轉校的……」
眼淚無論怎麼樣，再也擦不乾淨了，所以她只能雙手捂著臉，儘可能大聲的讓她們聽到：「我錯了……對不起……」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我為了迎合那幾個人要說那句話？
要是那一句話不說，是不是我也能分到她的麵包？
而不是像個傻子一樣在那裡，只能在她們不聊天的時候跟何思嬌搭幾句話，把人際關係搞得一團亂糟，跟黃穎她們也出現問題……
明明高中前一年關係都處的很好，沒有跟任何人發生過矛盾。
李優幽反省的很深刻，但還沒有抓住問題的關鍵。
她試圖用不粘鍋換取在人際關係中一個穩固的角色，但跟自己的不粘鍋不一樣，為了迎合大流，她會違心的附和。
哪怕她知道黃【嗶——】那些人存心想作弄排擠周芙。
李優幽的慘狀，讓周芙動搖了。
轉頭看向了陳源，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得到回答。
【到底原不原諒……】
「你們女生更好溝通一些，看你吧。」陳源閉著嘴卻作出笑容，顯得十分沉著。
「嗯……」周芙稍作思索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周芙雖然打人打得狠，抽耳光更是一絕，但她本質還是一個大善人的。
哪怕被李優幽這樣噁心，但當她看到這個女生哭著懺悔時，還是心軟了。
蹲在她的對面，她拿出了紙巾遞給對方。
李優幽差點以為又是一耳帖子，還下意識的拿手擋了一下。
而後接過周芙的紙，擦起了眼淚擤起了鼻涕……
看著現在的李優幽，周芙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那個藏在心聲里，連播放出來都會刺痛的往事。
她經歷了，非常不愉快的初中時光。
三年的天空，充滿陰鬱，從未晴過。
一會兒後，李優幽終於不哭了，緩緩站起身，朝著這邊走來。而周芙，則是待在原地，看著她走向陳源。
邁出這一步很難，但如果一開始就說開，哪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對不起。」真摯道歉後，李優幽雙手貼在褲縫，用力的對著陳源鞠了一躬。
啪。
然而，頭還沒低下去，啪嘰一聲，陳源拇指蓄力彈出中指，一個暴栗打在了她的額頭，直接將李優幽擊斃。
刺痛跟衝擊力讓李優幽腦袋後仰，在慣性下連退了好幾步，最後蹲在地上捂著頭，嗚咽的呻吟。
愣在原地的周芙，臉上的表情當場僵硬，發出了至深的困惑：「啊？」
「原諒還是不原諒，你倒是說啊……彈我幹嘛啊？」
額頭上肯定有紅印子了，李優幽只能夠用劉海擋住，然後抬起頭，望著對自己使出如此蠻力的陳源，又繃不住的想哭了。
但這次是疼哭的。
「我講個故事。」
稍作語言組織後，陳源娓娓道：「從前有一個小男孩，他非常喜歡發怒，經常傷害別人。而他的父親就說，這樣吧，你每生一次氣，傷害一次別人，就在柵欄上用釘子打一個眼。久而久之，周宇在柵欄上打的釘子越來越多，後來他父親就說，從現在開始，你一天不生氣，不傷害他人，就從柵欄上取下一顆釘子。於是，周宇嘗試著克制情緒，漸漸的，柵欄上的釘子都被取下來。最後，陳源問他，兒子，雖然釘子都取下來了，但柵欄上面還有什麼？」
「這不是初中的英語閱讀嗎？而且為什麼到後面人稱變成你和周宇了……」周芙悠悠吐槽道。
「我知道這事情你無法釋懷。」
站起身，看著陳源，糾結很久後說道：「你告訴老師也行，告訴學校也行，我都接受了，但是……」
緊閉著眼睛，一行眼淚從本就縱橫的淚痕上經過，李優幽哽咽的說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剛才還殘存一些不悅，難以釋懷的周芙，見到李優幽的可憐模樣後，終於是心軟了。
她想說，算了吧陳源。
但還未開口，李優幽便轉過身，跑離了這裡。
「雖然這話說出來很不好。」猶豫良久後，周芙說道，「男生可能看不出，女生還是有一點這種感覺的……她應該對你，很有感覺。」
「是看不出。」陳源沒看出，但聽到了，不過聽到的東西是心理活動並不作數，他坦然道，「但剛才彈那麼一下後，我舒服多了。」
「那你確定消氣了？」
「嗯。」
「那我跟她說，你不生氣了。」
「等下。」在周芙轉身的時候，陳源叫住了她，然後將兜里皺巴巴的一張紅票子遞出，「這是李優幽放我抽屜里的錢。」
「這個嘛……」周芙笑了笑，將陳源的拳頭包住，然後推回去，「雖然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差錢，但你最近不是新談了一個小女友嘛？如果要約會，男生至少要請客一次吧。」
「你說話怎麼一股老媽子語氣……」
「誰是媽媽啊…我有這麼老嗎？」周芙抗議完後，又重新回到這個話題，「總之，就借給你了，下個月發生活費後還給我吧。」
「謝謝芙姐。」陳源誠心收下。
「不客氣。」周芙打出OK的手勢，嘻嘻一笑。
就這樣，周芙也沒參加社團活動，直接回教室。
估計應該是去安慰教室里，正趴在桌上哭的李優幽了。
在其她人的視線中，她們只看到了自己霸道的把李優幽拽出去，回來後她就哭成淚人了。
陳源本可以低調的將李優幽叫出來，偷偷的套出證據，然後來一場日式校園展開——李小姐，你也不想你偷錢的事情被別人知道吧？
但陳源選擇了彈幕最多的打法。
如果不是這樣，周芙也不會追出來，作為第三個知道這個秘密的人。
至此，從人際關係中需要攀附別人的下位者，變成處境更加安全的上位者。
「阿芙，我也不能白吃你麵包啊。」
………
今天沒有晚自習，社團活動結束後，陳源就能走了。
而周芙因為今天約好了跟媽媽去吃飯，所以在校園門口就跟他分開。
今天發生的插曲挺搞的，在擁有超能之前從未發生過。
不過陳源也理解原因——干預與反噬。
以前的他，因為看不見（壽命），聽不見（心聲），眼不見心不煩，所以不粘鍋。
現在遭遇的一切反噬，都是咎由自取。
但他顯然，不想讓這樣的人糾纏……
夏心語：我們學校沒社團活動日，還是照常上課。
夏心語：你想等我四十分鐘嗎？[吞元寶qq表情]
等等等，不等不是人。
陳源剛準備打字。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陳源。」
是李優幽，她跟在自己身後。
應該是因為今天哭的太狠，狀態太差，所以請了假回家。
但這尾隨自己身後的原因，是她有話要說。
見陳源沒有回頭，李優幽更安心了一下，就這樣繼續跟著他，說：「雖然聽起來像是想騙你刪除視頻，但我真沒說謊，你可以問黃【嗶——】她們，高一的時候，我跟她們聊過你……」
但願陳源聽得懂我聊過他是什麼意思……
「之前在廁所被周芙聽到說那話的時候，你也在場。所以，我是覺得你們之後肯定聊了什麼，周芙說了我的壞話，你才幫她換位置的。」
但今天周芙告訴我，她並沒有跟陳源一起罵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知道你一直都沒有錯，但我就是看著不舒服。你跟周芙才認識幾天，關係就那麼好……恰好，我又說錯話了，所以著急了。」
「今天，我真沒想讓大家覺得你是小偷，我就想你們決裂，不管你信不信。」
「錯了就是錯了，你想怎麼樣都可以。我還是不轉學了……你如果想告訴老莫……也可以。」
「嗯，就這樣。」
話說完了，陳源也走到公交車站。
這時，737恰好到站。
走讀的學生陸續上車回家。
到陳源時，他踏上了車門，拿出手機刷卡，然後在車門即將關上的時候，轉過頭對呆站在原地的李優幽說：「嗯。」
「錯了就是錯了……」見陳源終於回頭，李優幽語氣顫抖的帶著哭腔道，「但我求你……不要把這件事情……記一輩子。」
說著說著，她發現自己又哽咽起來。
她記起來，小學的時候，有人把別人的筆塞到自己課桌里，想要冤枉她偷筆，幸好那個女生跟自己很好，充分相信自己，哪怕看到了證據都不懷疑。
雖然她並未受到冤枉，但記起這件噁心的事情，她現在都煩。
沒有找到陷害自己的人，都能夠讓她記憶如此深刻。
而被發現了，他肯定要把我這種又蠢又壞的人，記一輩子啊。
哐次。
公交車的門被關上，裡面的聲音已經聽不到，然而在車開動之前，她好像看到陳源點頭了……
哪怕原諒可以做到，釘眼堵不上了，畢竟背叛的傷口不可能癒合，陳源的語音也不會隨便刪掉，這是永遠懸在李優幽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不過讓我不要記一輩子，這倒是可以做到。
靠著車窗，看著對自己招手拜拜的李優幽，聽不到心聲，陳源分不清是道歉還是討好。
但都無所謂。
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早就過了那種罵我一句，我鯊你全家，連同那條18歲老狗也不放過的暴躁年齡。
況且記憶有內存的，糟心的事情不配占據空間。
拿出手機，看著那條消息，以及吞元寶的夏心語。
陳源：等你[QQ小貓抬手錶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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