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上午，秦家來拜年的人絡繹不絕。

  秦齊本想著在市里能安靜點，但還是低估了老爸這幾年在市里打拼的本事。

  直到中午飯後，一家人才鎖了大門出來。

  三個閨女一致都表示想去秦有良的廠子裡看看。

  廠里工人年前都已放了假，只有幾個老家沒有親眷的老人留在廠里過年，秦有良也都給他們發了年貨。

  秦齊踏進廠區，真不敢相信這是爸爸的產業。

  她還是廠子開業的時候來得比較多，許久不來，沒想到廠子又大了一圈。

  以前秦齊羨慕富二代，看來現在她們姐妹三個也是妥妥的富二代了。

  「爸，您可太厲害了，咱們家這是走高端瓷器路線了嗎？」

  秦齊一直以為廠子只做瓷磚之類的常規東西。

  走進去一看才發現，還有精緻的成套茶具、杯、盤、碟一類。

  「我也是幹著幹著才發現咱們齊市發展瓷器生意得天獨厚，就也跟著擴大了生產線。前一陣，老爸還談成了一單海外生意，吃西餐的餐具咱們家可都有。」

  秦齊和秦書一臉驚奇。

  秦小妹倒是早知道這些。

  「大姐姐、二姐姐，齊市商廈也有咱家的貨呢」。

  齊市商廈，曾幾何時，去那買件衣服全家人都得高興好幾天，沒想到現在都有他家的東西賣，還能去海外，這也太了不起啦。

  「爸媽，你們都不會說外語，這海外生意怎麼談的呀？」

  「都是有中間人介紹的，小妹的英語也一直很好，能幫我一些忙，再說咱們的瓷器好，不愁賣。」

  秦有良說話間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顏衡回了顏家之後，跟著顏仲明也漲了不少見識。

  自然他也能看出來老丈人家的這個瓷器廠實力雄厚，絕對是齊市數一數二的瓷器廠了。

  「爸，沒想到您真讓我們當上富二代了，以後我們仨可不怕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秦齊笑道。

  「嗯，你們在外面混不下去就回來，爸養你們三個一輩子都不成問題！」

  秦有良開工廠，一方面是個人情懷，另一方面就是給女兒一輩子的底氣！

  從瓷器廠出來，秦書下午就回了王家村，去陪外公外婆。

  秦齊和顏衡則準備先去看望陶校長和袁老師。

  姚玉和吳弋也說好了下午要一起過來。

  沒想到，吳弋雖然是從大王村趕來的，竟比姚玉到得還早。

  看著顏衡和秦齊手牽手恩恩愛愛的樣子，吳弋眼紅病都要犯了。

  「你們兩個注意點啊，不要刺激我們這些單身人士。」

  他至今可還沒牽上姚玉的手呢。

  姚玉現在也算是業內小有名氣的歌手。

  吳弋卻還在南方念他的醫科，要到後年才畢業，所以他慫得還沒敢表白。

  顏衡仿佛是故意氣吳弋，把秦齊的手牽得更緊了。

  「你現在還不抓緊，還等啥呢，你也不怕姚玉被別人搶走了！一會等人來了，你就跟姚玉表白。」

  吳弋卻一反常態地堅決搖頭。

  「要搶走就搶走吧，姚玉值得更好的，我現在還沒有能力給姚玉想要的生活。」

  顏衡不禁捶了他一拳。

  「你知道什麼是姚玉想要的生活啊，咋就知道自己給不了呢！」

  秦齊看著吳弋也是無奈。

  一直以來，吳弋都是信心滿滿、臭屁得不得了，哪怕考倒數第一也不影響他的自我評價。

  現在念起了正經醫科大學，怎麼反倒慫了呢！

  很快，姚玉趕過來了，見到吳弋她心情也很是複雜。

  她也不知道，兩人怎麼就卡在這裡了呢。

  明明高三兩個人為理想大學努力的時候，兩人互相鼓勵、仿佛已經是默認在一起了似的。

  誰知，畢業前沒表白的他們，畢業後去了不同城市，那句表白的話又怎麼都說不出了。

  姚玉其實也有點沒信心，以往她和吳弋都喜歡音樂，有說不完的話，現在她一想到吳弋將來會成為一名外科醫生，她就莫名少了底氣。

  她想的是，既然吳弋選擇了醫科，可能會不喜歡她這種拋頭露面的歌手。

  以吳弋媽媽那種看上去不動聲色、和風細雨，實則雷厲風行的風格，她實在不知道自己要是和吳弋走到一起，高建敏會用什麼手段來對付她。

  她猜想，高建敏會給吳弋選一個端莊的大家閨秀。

  所以，現在只要吳弋不主動跟她表白，她自然也不會主動往前邁一步。

  從陶校長家出來，四個人找地方好好吃了一頓，好好懷念了一番高中時光，但還是小心地避過了關於兩個人要不要在一起的話題。

  秦齊看在眼裡，雖然有點著急，卻也無可奈何，畢竟感情的事是誰都替代不了的。

  而有的人對待感情的態度，則比起吳弋和姚玉兩個要勇敢太多了。

  *

  2003年的春天來得比以往要早一些。

  正月初四立春這天，季獻謨身體恢復得差不多，就由秦三夫人陪著去了王家村。

  一入了山，清新之氣撲面而來。

  車子拐到上山的蜿蜒小道，入目所見皆是山巒迭嶂，猶如踏進世外桃源。

  山里安靜，小路上長年沒有幾輛車經過，冬天更是如此。

  入耳只有偶爾的幾聲鳥鳴，道兩旁則是未融化的積雪，剩下就是萬籟俱寂。

  季獻謨那喧囂了幾十年、從未停下來的頭腦，只感到嘩啦一下就被這山給清空了。

  到了群山環抱的半山腰，王德善和張玉英兩口子猶如兩個老神仙一般，已經在路口等待他們。

  「我該早點來的，這地方一定是被神仙遺忘的角落！」季獻謨感慨著，下車和王德善握手。

  雖是第一次見，但兩位老人身上透露出來的友善，一下就讓季獻謨卸下心防。

  他叱吒江湖大半生，看人的眼光那是相當準的。

  王德善兩口子，一看就是心思澄明的人。

  季三夫人本來心底還多少有點怨言，嫌棄秦齊出了餿主意折騰老爺子。

  可等到了這地，她什麼抱怨的話也說不出了，滿眼都是滿意。

  老爺子要想過幾年安生日子，確實來這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比較好啊！

  秦書初一那天就回了山里陪外公外婆，自然也成了接待季家人的主力。

  季獻謨看清兩位老人旁邊站著的是秦書時，不禁一愣。

  秦書和在京城時可太不一樣了。

  她身上沒有一點星光熠熠的感覺，穿著一身樸素的農家棉衣，就像是一直生活在這山里一般。

  「季爺爺，房間給你們準備好了，山里條件有限，多有怠慢。」

  季獻謨本來一直疑惑秦書作為女明星為什麼能那麼沉靜，沒什麼勃勃野心。

  來了這裡，他才算明白，秦書為什麼會有其他女明星所沒有的氣質。

  「抱歉，以後要多有打擾啦！」

  季洛從車裡跳出來，笑眯眯地望著秦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