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也是我和你們才更親近，該離開的是他們啊。」

  黎漾帶著哭腔，又開始了一通顛倒黑白。

  但素塵剛經歷過一次急救，萊德心情很糟糕，只覺得黎漾在這裡吵吵鬧鬧的，格外地刺耳。

  所以他說：「黎漾，你還是先帶你朋友離開吧。」

  「什麼？舅舅，您要我走？」黎漾大受打擊的樣子。

  可萊德只說：「嗯，你走吧。相信你舅媽醒著，也不希望房間裡這麼吵。」

  素塵一向喜歡安靜，所以他才把她安置到了最幽靜的私立醫院。

  現在黎漾在這個房間裡吵吵吵，萊德都看到那些電子儀器上的數據又到了報警的臨界點了，他只能儘快趕人。

  黎漾還不甘，她說：「可是舅舅，我今天是帶醫生過來給我舅媽做針灸的。」

  萊德擺擺手：「你看你舅媽現在這情況，適合做針灸嗎？沒事趕緊走。」

  黎漾又冷瞥了姜沫兮一眼，「那她呢？」

  她的意思是，她這個有點血緣關係的都得離開病房，那姜沫兮這毫無瓜葛的，更應該離開。

  可萊德說：「素塵喜歡兮兒，讓兮兒留在這，相信她能更快好起來。」

  黎漾更是惱火，正要說什麼。

  但這時，但傅望檸上前拉了拉她的手說：「黎漾，素塵女士現在的狀態的確不適合做針灸，還是等情況稍微穩定一點再說，我們先走吧。」

  傅望檸說著，還對萊德禮貌點頭。

  然後就在黎漾鬧起來之前，把她拽出了病房。

  隨著黎漾的離開，整個病房歸於平靜，素塵身上的各種儀器數值也歸於正常。

  萊德鬆了口氣，但也是滿臉的疲憊。

  不過他還是不忘和姜沫兮道歉。

  「兮兒，抱歉。黎漾從小被我寵壞了，所以刁蠻任性了一些。」

  「沒事的。不過萊德叔叔，我能不能也嘗試著給素塵阿姨治治？我以前也會點針灸，同時可以搭配點中藥……」

  姜沫兮把自己的想法告訴萊德，還把自己剛才給素塵把脈的脈象做了一番分析。

  她還說：「我覺得雙管齊下，阿姨應該能更快醒來的。」

  但萊德很是猶豫，「這個等我再考慮一下吧。」

  萊德知道姜沫兮是一片好心，但這種嘗試輕則影響素塵清醒的時間，重則可能會導致素塵死亡。

  萊德不敢想像沒有素塵的日子，自己該怎麼活下去，若是以後找到他們的女兒，該怎麼告訴她這些。

  姜沫兮見萊德遲疑，最後也只能作罷。

  這時，萊德的電話響起，對方告知公司一個項目出了問題。

  「萊德叔叔，您去忙吧。我會在這裡好好看著素塵阿姨的。」

  有了姜沫兮的話，萊德也就鬆了口氣。

  「那我把事情處理完就馬上回來。」

  至於治療的事情，病房裡有監控設備，也不擔心姜沫兮會自作主張幫素塵治療。

  萊德一走，傅佑寒把早餐給了姜沫兮。

  「我公司也有點事情，先過去看看。你在這裡要是有什麼問題，就給我打電話？」

  「好，你去忙吧。」

  得到姜沫兮的應允後，傅佑寒便離開了病房。

  但事實上，傅佑寒並沒有走遠，而是在病房下面的小花園裡抽菸。

  因為他知道，姜沫兮應該很想要點時間，和素塵單獨處著。

  另一邊，姜沫兮拆開早餐吃了兩口，但沒什麼胃口，就把早餐放在了一邊。

  護工也接到了親戚的電話，怕吵到了素塵的休息，便跟姜沫兮說要去門外接聽電話。

  「你去吧。」

  姜沫兮正在為素塵修剪指甲，哪怕和護工說話，目光也不曾離開素塵的身上。

  那感覺就好像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傷到素塵那樣的小心翼翼。

  也是這一瞬，護工忽然明白為何萊德放心把素塵交給姜沫兮，卻不肯讓黎漾在這個病房裡多呆幾秒了。

  她想，若她是萊德的話，也只會放心把素塵交給姜沫兮。

  護工很快便離開病房，繼續打電話去了。

  而姜沫兮還在繼續給素塵修指甲，偶爾還和素塵低語著。

  「素塵阿姨，我這樣剪應該可以吧，我記得我以前看到你也總是這樣喜歡這樣的甲型？」

  「您會變成這樣，是不是因為我那天突然離開晏城，所以您開車分心了，才會出這樣嚴重的事故？」

  「可是素塵阿姨，我當時離開，也是為了保護您和叔叔。我很小的時候就跟著鳴哥去參加繼承人訓練，一個不小心當了僱傭兵。我當時執意離開，是因為境外派了好多人到晏城圍堵我，要取走我的性命。」

  「我當時成功脫險，但也中了好幾槍。這半點的時間，我都在養傷，所以才沒有去管外面的事情。若是知道您受傷了，我肯定早就過來了。」

  道完歉後，姜沫兮又說：「素塵阿姨，咱們不說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我剛才給你把脈了，我想我應該有把握可以讓您醒來。可是萊德叔叔好像不那麼放心。」

  「您要是醒著的話，會信我嗎？我真的沒有半點害您的意思，我從以前，就非常地喜歡您……」

  大概說起了這些心酸，姜沫兮的聲音也變得沙沙啞啞的了。

  「雖然我也找到了所謂的親生母親，但我真沒在她的身上感受過一丁點的母愛。第一眼看到您的時候，我就在想您要是我的母親，那該多好？」

  「您提議要我當您的養女的時候，我也是心動的。但是您也知道，您和萊德叔叔的資產太多了，我要是當你們的養女的話，肯定會被人指指點點。」

  姜沫兮想到了外界那些人，每次看到她接近萊德夫婦的時候，他們總是用異樣的眼神看她，免不了鼻尖有些發酸發澀。

  她還說：「其實別人怎麼看我，我也不是那麼在意，我只是擔心那些人總在你們跟前說這些話，到時候你們也會以為我是那樣的壞人。我最害怕的，就是您討厭我。」

  姜沫兮說到最後，還是貪戀的將素塵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素塵阿姨，我能悄悄喊您一聲媽媽嗎？」

  素塵沒有回應，但眼尾處緩緩流出了晶瑩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