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相見

  要見蕭將軍嗎？趙舜沉吟片刻。

  「娘子，想做到這一點可不容易，現在我和將軍府恐怕都有人盯著。」

  聽了趙舜的話，沈弦的表情十分沉著冷靜，一點都不慌張。

  「相公，百密終有一疏，外面的眼線盯得再緊，也不可能盯住所有人吧。」

  見沈弦胸有成竹，趙舜便問道：「娘子想要怎麼做？」

  沈弦思索片刻，在趙舜耳邊竊竊私語。

  寒冬臘月，北風蕭瑟。

  趙府門外宇文極的眼線凍的牙關打顫。

  宇文極派來的八個密探，分八個不同的方位，密切關注著趙府進出人員的動向。

  後門駐守的密探，聽到了一陣緩慢的車轍聲，他屏息凝神定睛一看，原來只是個拉泔水的老婆婆來了。

  那老婆婆裹著花頭巾，穿著花襖子，將自己包的密不透風。

  只見她敲了敲後門，沒過了多久便有家丁將後門打開，老婆婆便費力地將泔水車推了進去。

  大概過了兩刻鐘的功夫，那老婆婆又從裡面出來，推著泔水車的腳步又沉重了幾分。

  密探目光銳利的盯著老婆婆。

  花頭巾，花襖子，身高，胖瘦，之前別無二致，連左腳伸右腳淺走路習慣都與之前沒有區別。

  是密探看著那兩桶泔水，依然覺得不放心。

  他的身形從原地消失，很快出現在街道上。

  密探邁步朝著老婦人走去，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

  「巡防營例行檢查。」

  老婦人連忙鬆開干水車，笑呵呵的說道：「大人，我這隻有兩車泔水，你也不嫌臭的慌。」

  「廢話少說。」

  密探仔仔細細的盯著老婦人打量，皮膚的皺紋，缺了牙的牙口，這些根本是偽裝不出來的。

  確認了老婦人不是別人假扮的，密探又伸手打開了泔水桶。

  兩大桶干水裝的滿滿當當，密探伸手敲了敲，發現裡面也沒有夾層。

  到此刻為止，密探才打消了心裡的懷疑。

  「去吧，沒你的事了。」

  「謝謝大人，呵呵呵，這麼冷的天，你還這麼認真辦事，年輕真好啊。」

  老婆婆感慨了一句，賣力的推著車往前走很快的，消失在街道上。

  走了很長一節路老婦人才拐進胡同里，費力的把泔水車推回了家。

  關上門之後，老夫人匆匆忙忙的把泔水桶的蓋子打開，語氣焦急的說道：「女娃娃快出來，別悶壞了。」

  渾濁的干水桶翻湧，沈弦猛然從裡面站起身來，身上掛滿了殘羹剩飯。

  令人頭暈目眩的嗖味，幾乎將沈弦淹沒。

  老爹啊老爹，女兒為了救你可是豁出去了。

  沈弦匆匆忙忙的出了泔水桶，老婦人也連忙燒起了熱水。

  沒過了多久，沈弦變泡在了熱水桶里，將自己洗了一遍又一遍。

  一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時候，沈弦一生的臭味才全部退去。

  不知道是不心理因素，總有一股子餿味在沈弦的鼻尖縈繞。

  沈弦便取出自己的香水在身上足足撒了兩瓶，一直到香味都有些刺鼻的時候她才停下來。

  白髮的老婆婆笑呵呵的說道：「可以了，可以了，已經很香了。」

  沈弦長舒一口氣，連忙感謝道：「李奶奶，真是多謝你了。」

  李奶奶連忙擺了擺手，「應當我謝謝你才是，若不是你每次都把這些干水免費給我，我家這麼多雞鴨鵝狗豬，一天吃飼料都要費不少錢。」

  此刻天光微亮，沈弦也沒有時間和李奶奶說太多，借用了她的花頭巾，便匆匆忙忙的出了門。

  來到趙舜告訴自己的茶樓，沈弦感覺自己像是電視劇里的地下組織一樣，和茶樓里的店小二對起了口號。

  「客官要喝什麼茶？」小二熱情的說道。

  「要一壺碧螺春，燙三分熟就行了。」

  小二訕笑一聲，「客人，這茶又不是牛肉，怎麼會分出幾分熟來呢？」

  沈弦嫣然一笑，「茶熟不熟我不知道，但是我和你們掌柜的挺熟的。」

  小二笑著點了點頭，伸手示意沈弦上樓。

  「客官這邊請。」

  沈弦一間秘密的茶室，在裡面等了許久。

  忽然地板上傳來一陣震動，想起了輕微的齒輪摩擦的聲音。

  一處地板被緩緩打開，露出黑悠悠的空洞。

  片刻之後便有人提著燈籠從裡面走了出來。

  沈弦仔細的打量了一眼來人，體格健壯，留著長鬍鬚，眉宇間和原來趙舜為改變面容之前有著三分相似。

  看來此人便是大將軍，蕭玄古了。

  「侄媳沈弦見過舅舅。」

  沈弦連忙行了一禮，一聲舅舅喊的很甜，蕭玄古欣慰的點了點頭。

  「免禮。」蕭玄古連忙將沈弦扶起，微笑著說道：「手下人告訴我，有一個女子來尋我，我還道是誰，原來是侄媳。」

  沈弦的表情略顯焦急，「侄媳也未想到會如此倉促，只是眼下的情況有些緊急，我爹他……」

  蕭玄古抬手打到了沈弦的話，「你爹的事情我知道，我也考慮過宇文極會在他身上做文章，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會以這種形式。」

  「那舅舅可有什麼應對的辦法？」沈弦連忙問道。

  蕭玄古的眉頭湊在一起，「原本我確實想了一個好辦法，但是眼下宇文極的動作來的太快，而且限制了時日，這個計劃恐怕行不通了，如果想救你爹出來，恐怕只有事情推到我身上。」

  沈弦聞言臉色沉重，「如果把這件事推到舅舅身上，會有什麼後果？」

  「我有丹書鐵券護身，軍功無數，宇文極就算想殺我也做不到，但是恐怕會損失一些兵權。」

  蕭玄古說著嘆了口氣，「宇文極背後有其大伯宇文護的支持，手中握有梁國一半的兵權與我形成互相牽制的局面，若是我的兵權落到他的手裡，那這京城的局面恐怕要失衡了。」

  聽到宇文極的話，沈弦的心情沉到谷底，如果真的要做出這麼大的犧牲救老爹出來，只怕以後想要推翻宇文極的統治更是難上加難。

  「不行，絕對不能這麼做。」沈弦的目光堅決，深深的看著蕭玄古，「舅舅之前說的那個行不通的辦法，不如說給我聽聽，說不定我有辦法。」

  蕭玄古面露狐疑之色，不過想起沈弦的在永樂縣用過的手段，便欣然答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