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璃沫繞到了茶几與沙發間，她一過來，周騁和周正兩兄弟都不自覺讓開了位，不知為什麼，她的氣場有些駭人。

  這病房裡，除了慕野欽，沒有哪雙眼睛敢再與她對視，就是親弟弟，在此刻也覺得姐姐有點陌生，心底沒來由地發怵。

  也只有慕野欽，捕捉到了她眼帘垂下之時，那轉瞬而逝的一抹嗜血。

  病房裡的氣氛怪不對的，大家的目光都暗暗在周老爺和沙發上的璃沫間流連。

  警察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何淵源，只安安靜靜地在旁關注，看他們如何對質。

  「周彥，你做市長几年了？」

  「三、三年，」周老爺子恭恭敬敬回話。

  「三年，」璃沫點點頭，似在自言自語，「三年前我扶你坐上這位子，可三年來，你都幹了些什麼？」

  璃沫抬眼睨他，語氣像是在責問下屬，周老爺子驚得心尖一顫，尋不到理由來搪塞。

  豈止是他，璃沫那問話一出，病房裡的人都驚了一跳。

  她？她扶持周彥？……

  周騁刷地扭頭向自己父親，眼色帶著詢問，她扶咱們家上位？真的假的？

  她到底是誰？

  這樣的事情結果，顯然也有些出乎慕野欽意料了，他同其他人一樣，定定望著沙發上那身影。

  璃沫依舊是那漫不經心的笑，今天為什麼而來的？

  是來給自個兒弟弟討公道的，她卻自進來病房，絕口未提小輩間的摩擦，上來就問周彥的罪，開口就震得人措手不及。

  璃沫看著眼前的人，在她壓迫的目光下，周老爺子血色逐漸全無。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夜晚，血雨腥風，她頂著一雙駭人的紅色眼睛，差點血洗了他周家。

  這女人是魔。

  惡魔！

  即便現在她的眼睛還正常著，與常人無異，但周老爺子對惡魔的恐懼，已然深入骨髓。

  她只消稍稍表現出一絲不善，周老爺子就能骨癱腿軟，丟了魂魄。

  「周老爺，今天，你這市長也該做到頭了。」

  一句話，定得不是周老爺子的生死，是周家的生死。

  這比要了周老爺的老命，來得還要猛。

  果然，周老爺兩眼一翻，差點昏死過去。

  「爸——」

  周家兩兄弟急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父親，場面開始混亂了，可床邊周家那好兒媳，還呆呆呆在原地，不知道要幹什麼。

  周馳也是，大睜著眼，一臉懵逼樣。

  其實不單他，其他人也懵了。

  高樂暗自拉了拉沐傾深，「哥，家姐到底……什麼來頭啊？」

  沐傾深扯扯袖子，「我怎麼知道？」

  「哦對了，聽張警官說，夜市攤的監控壞掉了，周老爺，我希望您能好好配合警方調查，監控怎麼壞掉的，您得給個說法，這件事孰是孰非，究竟誰錯在先，周老爺這麼明事理的人，就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璃沫來到了慕野欽身邊，這才想起弟弟的事似的，又看著沙發道。

  房頂的燈明晃晃，周老爺子要死不活、半睜著眼仰躺在沙發上，靠在兩個兒子懷中。

  周遭一切都虛化了，他目光所及，只有一片白光，以及前方那居高臨下的女子，噙著淡淡的笑，看著他。

  「張警官，你們該審的審了，我弟弟該說的也說了，就不用再和你們回去了吧？」經過張警官時，璃沫又問。

  「自然，你可以將人領回去了。」

  面對周家的人，張警官尚能硬氣幾分，可不知為什麼，面對眼前這女人，他硬氣不起來。

  璃沫挽住了慕野欽，沖他一笑，「我們走吧。」

  慕野欽攬著她離開了病房，其餘人也跟著離開。

  偌大的病房一瞬空蕩下來，只剩下了周家的人。

  老爺子氣若遊絲道：「扶，扶我起來……」

  兄弟倆把他扶著坐起來，周正終於敢出聲了，問：「爸，她到底是誰啊，您要這麼怕她？」

  周騁也張了口，顯然，他的關心點和弟弟不一樣：「爸，她剛剛最後一句什麼意思，什麼市長做到頭了，她真有這本事，將您、將我們整個周家拉下水？」

  「爸，我們周家在淄海市可也是有頭有臉，實力雄厚豈是隨隨便便能撼動的？這市長的位子她說讓誰來坐就誰來坐？是不是太猖狂了點？」

  「對啊爸，」周正蹲在老爺子面前，附和道，「她只是個做導演的，您為什麼要這麼怕她？」

  「呵呵，你們不懂，你們都不懂，」老爺子望著門口，自嘲地笑，「周家能有今天，全仰仗她，三年了，我沒再見過她，以為她把周家忘了，亦或者，她……死了！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畢竟那麼惡的人，從世界消失也不足為奇，對吧。

  「她什麼都不是，我告訴你們，她什麼都不是……」老爺子忽而又激動起來，緊攥住了兩個兒子的手，「她無身份無背景，卻絕不是我們周家能惹得起的，她能扶持我，自然也能罷黜我，區區一個淄海市市長，還不夠格教她放在眼裡……」

  「我警告你們，她，你們不能招惹！聽到沒有？！——」

  老爺子的目光從門處移回兩兄弟臉上，渾濁的眼裡，透著不可抗拒的堅定。

  兩兄弟心頭震驚，彼此互視了一眼，上次父親這麼嚴厲正色，正是他們周家遭劫難，險些被人滅滿門的時候。

  「那父親您，我們周家……」事到如今，周騁關心得還是周老爺子會否真的被罷黜，將來他們周家，在這淄海市會不會沒有一席立足之地。

  周老爺子閉了閉眼，只說了一句：「你的好兒子，這次，真把我們周家拖下水了……」

  周騁扭頭往病床上看了看，爺爺那一句，讓周馳臉色慘白，不敢迎上父親的目光，他到現在也不敢置信，「怎麼會，怎麼會……」

  沐傾深怎麼會是她弟弟，她怎麼會是讓爺爺懼怕的人，沐傾深怎麼會有那麼深厚的背景……

  周家這碗水，是註定要被遺倒在淄海市的臭水溝里了。

  誠如周老爺子所言：「你們別忘了，縱使沒有她，還有一個慕野欽……」

  就算不用她親自出馬，可她是慕野欽的女人，單憑這個身份，就足以捏死周家。

  或許，當下周家兩兄弟還不信璃沫能有那麼大本事，可慕野欽，他們絕對信。

  淄海市的經濟命脈都掌握在慕家手裡，zf行事都要看姓慕的臉色，他周家算什麼？

  算個球，什麼都不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