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楚楚死了，於他們沒有任何影響。

  但黎楚楚是進了安王府以後才死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

  雖然是個被貶的公主，但那終歸是皇帝的女兒，就這麼被一個臣子給殺了，難免有藐視皇威之嫌。

  人就是這樣的，不論黎楚楚生前做了什麼離譜的事情，但人一死，那些就全化為了烏有。

  相反，墨景湛在新婚之日動手殺人的事情，在有心人士的推動下，被無限放大。

  「不管怎麼說，大婚之日見血，終歸是不吉利的。」

  「誰說不是呢？況且，那終歸是陛下的女兒，她就算要死，那也輪不到一個臣子來動手吧？」

  一時間，墨景湛在別人眼裡，就變成了兇殘狂妄的形象。

  恰在此時，彭城那邊傳來消息，說是有地龍翻身，整個城鎮死傷高達數千人。

  消息傳開後，大家都炸開了鍋。

  「彭城？之前不是說，那裡已經有數月不下雨了，來年很有可能會遇旱災，這怎麼又地龍翻身了呢？」

  「這彭城還真是多災多難。」

  這旱災還沒來呢，就遇上了地龍翻身。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最後，又有人提起了之前黎楚楚那個老神仙託夢的事情，一時間，話風就變了。

  「難不成，那個聖女，還真是老神仙選中的神女，而墨世子殺了她，這是觸怒了上天麼？」

  「這……這也太過份了，他們這些權利做了錯事，憑什麼讓我們老百姓來承擔？」

  一時間，老百姓既恐慌又憤怒，他們只是普通的老百姓，憑什麼要做這些權貴鬥爭的犧牲品？

  流言很快就傳進了宮裡。

  老皇帝剛調理了幾日，精神頭正在恢復當中，乍然聽到這些流言，氣得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這定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查，給朕好好的查！」

  自打得知洛氏還沒死後，老皇帝就覺得這個女人還要作大死。

  果然，這就又開始造他寶貝兩口子的謠了。

  「去！把那個姓豐的給朕提到宮裡來！」

  老皇帝眸中掠過一抹殺氣，他定要好好審審這個男人，當年敢跟洛氏那賤人勾結，到底還做了多少惡事。

  貼身內侍領命，親自出宮去提人了。

  這幾日，豐諸林顯然是已經受過刑了，整個人遍體鱗傷，但就是死不了。

  「你們殺了我吧，殺了我！」

  他痛苦的嘶吼著，只想求個痛快。

  他知道自己絕無活路，偏偏他死不能。

  墨景湛翹著二郎腿，懶懶的歪在椅子裡，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想死個痛快，就如實交待，你背後，究竟是誰？」

  「又或者說，你到底是哪一國的人？」

  豐諸林明顯愣了一下，但他仍舊咬緊牙關，死不承認：「我本就是大淵人，墨世子這是想給我按一個別國奸細的罪名？」

  墨景湛嗤笑：「還嘴硬，上刑！」

  他可沒功夫跟他在這裡耗下去，這幾日，手底下的人夜以繼日的審，但得到的信息卻很是有限。

  不得已，才讓他親自來審。

  得了令後，侍衛上前，強行往豐諸林嘴裡塞了顆藥丸。

  豐諸林拼命的想要吐出來，無耐那顆藥丸入喉後，填接就滑下了胃裡。

  「咳咳……」

  他徒勞的咳了半天，但藥效很快就起了作用。

  「哈哈哈……這是什麼藥？哈哈哈……快停下來哈哈哈……」

  兩刻鐘後，他笑得快要背過氣去了。

  「我說……我說，快給我解藥！」

  豐諸林覺得，坐在他面前的少年，簡直是個魔鬼。

  這麼笑下去，他怕不是要笑斷氣去。

  墨景湛抬了抬手指，侍衛便立即上前去給他餵了顆解藥。

  笑聲停止了，豐諸林覺得，他除了腮邦子疼之外，肚子裡的氣仿佛被抽乾了一般，整個人有氣無力的。

  這比直接對他用刑更痛苦。

  墨景湛可沒給他那麼多喘氣的時候：「快說。」

  他要忙的事情還多著呢，可沒功夫一直耗在這地牢里。

  豐諸林有氣無力：「我是百黎人，打從出生開始，就被送來了大淵。」

  此言一出，整個地牢都安靜了。

  目測這位豐太醫，年紀最少也有四十了，打小就埋伏在大淵，這百黎國是有多大的野心哪。

  「看來，你們百黎是嫌日子太好過，活得有些不耐煩了。」墨景湛把玩著劍柄上的花紋，「正好，本世子有許久沒有上戰場了，最近剛好有些手癢。」

  豐諸林瞪圓了眼睛，急道：「不是，不是百黎送我來的，我所做的一切都跟百黎沒有關係。」

  見墨景湛似乎無動於衷，他便用力掙紮起來。

  他雖然沒有在百黎生活過一天，但他始終牢記著，他是百黎國的人。

  墨景湛見他也不像是裝的，於是，又問：「那你便說說，到底是誰送你來的，你背後那個人是誰，他想做什麼？」

  豐諸林沉默了良久，才下定決心道：「那幕後之人我也沒有見過他長什麼樣，但他一直戴了個面具，而且，我知道他手底下有一批不小的勢力，不止有百黎血脈的人，還有其他各國的人，他們都是從小就被養在大淵的。」

  墨景湛挑了挑眉：「既是如此，你們又為何要聽他的？」

  豐諸林又是一陣沉默，許久後才緩緩道：「因為，我們的母親，都是百越人。」

  「那個面具人的組織，會在我們能記事的時候出現，告訴我們，大淵曾經為了擴張領土，屠殺了我們的國家，屠殺我們的百姓，更是羞辱我們的母族。」

  墨景湛：「……」

  這比培養殺手還厲害，最少，殺手不需要他們有這種民族憤恨。

  墨景湛身邊的侍衛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好歹也在大淵生活了這麼多年，大淵有沒有屠殺過你們的族人，你們不清楚麼？」

  豐諸林冷笑：「誰知道你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們的史書上，當然只寫對你們有利的。」

  眾人：「……」

  就，很無語。

  這面具人到底何方神聖？能把一幫人忽悠得這麼成功，也是真厲害。

  墨景湛問：「你從小就認識那個面具人，也就是說，那人至今最少也有六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