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閒雜人等不能進入三十三樓
自從墓地上回來之後，柳婉就病倒了。
原本說要照顧沈獻一日三餐的人，短短几日就削瘦的不成樣子。本該臥床休息的沈獻，變成了照顧病人的角色，日日守在柳婉的病床前，陪她說話，勸她吃飯。
「獻獻，你自己都還傷著，你不用管我，自己好好休息才對。」柳婉聲音沙啞，面容滿是倦色，看著沈獻又開著她那小電動輪椅給自己送來了果盤，無力的勸說。
「我這點傷算不得什麼的，醫生說了，我現在要慢慢開始活動，我從我那邊到你這裡，才不過三五分鐘的時間，壓根都不算鍛鍊。」
沈獻將自己在病房裡切好的果盤遞過去，拿了叉子插了一小塊菠蘿，要餵給柳婉吃。
柳婉抬手推走，「我沒胃口，吃不下。」
「伯母，這可是我費了好大功夫才切好的呢，你要是不吃，那我半天不是白忙活了？」沈獻笑笑，收回菠蘿重新放回盤子裡，「要是不喜歡吃菠蘿的話，我們吃塊橙子好不好？」
沈獻耐著性子，像哄小孩一樣哄她。
醫生說了，柳婉這是傷心過度，積鬱成疾，再加上這些年心裡的鬱結，為江柳小館的操勞，這次的打擊屬實是帶出了不少病症。得好好修養才是，要不然容易落下病根。
身體上的病症尚且有藥物和先進的醫術可以治療，萬一心理再受創傷……
沈獻是經歷過漫長煎熬的人，她不想柳婉一蹶不振，再經歷一遍自己承受了三年的痛苦。
人死不能復生，她現在能做的，唯有多多陪伴，多多安慰，儘可能的分散她的注意力，才能讓她儘快從失去秦蒔的痛苦中走出來。
柳婉拗不過沈獻在，只好張嘴吃了一口她遞過來的橙子。
「這才對嘛，多多補充維生素，我們的身體才會康健，你一口，我一口。」沈獻笑嘻嘻的自己也吃了一塊，「很小的時候奶奶就告訴我，這吃東西啊，自己一個人吃也就那樣，好東西啊，要搶著吃才好吃。」
說著，她又給柳婉餵了一口。
沈獻說的煞有其事，認真極了，這副模樣倒是讓柳婉不自覺笑了出來，「傻孩子，你奶奶逗你呢。」
「我倒是覺得奶奶說的很有道理，就像這小小的果盤，我自己一個人吃完全沒有味道，吃兩口就夠了，可是我跟伯母你一起吃，我就覺得格外的香，嗯——還甜。」
沈獻笑的也甜，趁柳婉看著她分神之際，又餵了兩個葡萄給她。
「對了，你受傷住院的事，你奶奶知道嗎？」柳婉此刻心情已經好了許多，話也多了起來，竟開始主動問起沈獻的事了。
沈獻搖搖頭，「我沒讓他們說，奶奶年紀大了，我不想讓她擔心。」
奶奶一個人生活在連城，自己不能照顧左右，所以沈獻平時都是報喜不報憂，總把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形容的順利又快樂，老太太雖不全信，但每次視頻看到沈獻的笑臉，也能安心不少。
「你都不知道，我為了不讓她知道我在醫院，每次視頻的時候，我都得費盡心思的找背景，可得畫一番功夫呢。我奶奶這個老太太，聰明的很，不能讓她看到半點蛛絲馬跡。」
「你猜我上次和奶奶打來視頻，我是在哪接的？」
「在哪？」
「衛生間啊，我一看到是奶奶打來的視頻，就趕緊往廁所沖，床上東西弄了一地，愣是在馬桶上坐了半小時。」沈獻說的眉飛色舞的，「奶奶問我，你怎麼還在廁所帶著啊？你猜我是怎麼回答她的？」
柳婉逐漸被沈獻帶入了當時的情景，嘴角帶著笑意問她：「我猜，你說你腳麻了？」
沈獻現在想起奶奶那深皺眉頭的樣子還是覺得搞笑，她笑的不能自已，擺擺手咯咯笑道：「不，我跟她說，我便秘。」
此話一出，兩人一下子就沉默了。
柳婉嘴裡還吃著一塊蘋果，咀嚼的動作忽然停止，默默的看著沈獻。
沈獻抬起頭看了眼柳婉，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果盤，面色訕訕，「呵，呵呵，是不太好笑哈——」
然而下一秒，兩人視線再度交匯的那一刻，又都不自覺放聲笑了起來，又尷尬又好笑的那種笑。兩人的笑聲洪亮，透過房門傳到了走廊里。
白灃拎著兩大袋飯盒急促的走在走廊上，在靠進房門的那一瞬就聽見裡面爽朗的笑聲。不用仔細分辨他都能聽得出是柳婉在笑。
他駐足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原先陰沉的臉上，逐漸也浮上了笑容，眼神里也多了些許輕鬆。他推開門走了進去，「說什麼呢，笑的這麼開心？」
沈獻因為笑的太過用力，扯疼了肋骨，她克制著想要忍住笑，「伯，伯父你來啦？」
人在笑的過程中說話，總是奇奇怪怪的，讓聽的人忍不住也收不住笑。柳婉就是，雙手做出迎接白灃的姿勢，人卻笑軟在了床上，沈獻忍著笑的模樣看著實在是有些好笑。
「行了，你且休息著吧，我來。」白灃笑的一臉褶子，將袋子放桌上，把里裡面的飯盒一個個拿出來擺在病床上的桌上，「這都是我自己做的，比不上你伯母的手藝，但也不會太差，獻獻，你一會兒多吃點。」
因為有沈獻在，柳婉才能這樣開懷大笑，白灃心裡的負擔也小了不少，因此特意囑咐沈獻要多吃。
「好香啊。」飯盒剛一打開，飯菜的香味就撲鼻而來，沈獻趕緊放下手中果盤，將吃的陣地轉移到了滿桌子的菜上。
因為有了之前的良好氛圍，幾人說說笑笑吃的很是開心。
飯後，白灃照顧著柳婉休息，沈獻便也回了自己的病房。只是她臉上的笑，在離開病房的時候緩緩落了下去，她扭頭看了一眼背影有些佝僂的白灃給柳婉蓋被子，忍不住鼻頭一酸。
她悄悄關上房門，雙手推著輪椅往自己病房走。沒走兩步，忽覺手上一輕，卻是有人在幫她推輪椅。
「怎麼不用自動模式？」頭頂傳來溫潤低沉的聲音。
是顧琛。
沈獻仰頭看他，「想自己動手鍛鍊鍛鍊。」
顧琛低笑不語，推著輪椅兩人回了病房。這兩天顧琛忙著處理公司的事情，每天只能抽出很少的時間過來照顧沈獻。
進了病房，看到沈獻吃的油油的嘴巴，顧琛想也未想就抽了紙巾給她擦嘴巴，「偷吃了什麼好吃的？」
沈獻有些不好意思，剛才走的急竟然忘了擦嘴了，果然人不能生病，一生病就容易糊塗。她打算拿過自己來，被顧琛另一隻手擋下了，手上動作依舊輕柔又仔細的給她擦乾淨。
等顧琛微涼的手從嘴巴上移開，沈獻才開口道：「是白伯父自己做的菜，做了很多，我就一起吃了。」
顧琛聽完有些失望，「你都吃了，我怎麼辦？」
沈獻詫異，「你還沒吃飯嗎？」她看了看牆上的時鐘，都已經快兩點了。
「嗯。」顧琛很委屈的一下坐到啥放上，拿濕紙巾擦拭自己的手，在醫院裡面，觸碰的東西多，吃東西之前一定要先做好清潔。
沈獻將目光落在顧琛放在茶几上的飯盒上，「那要不，我再陪你吃點？」
她問的真誠，身體也很誠實的在她剛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顧琛忍俊不禁的笑起來，修長的手指在濕紙巾間划過，就一個擦手的動作，配上他一臉寵溺的笑，竟莫名的好看。
沈獻咬咬牙，轉過身去找自己的手機，不想再打理他。
顧琛本就長的十分好看，往日裡倒是很少笑，如今這一笑，沈獻看在眼裡有些微微失了神。轉身一為賭氣，二位掩藏自己片刻的慌亂。
「我帶的鰻魚飯，你確定不吃了？」顧琛抬手優雅的將濕紙巾丟盡垃圾通里，開啟包裝精緻的打包飯盒。
「都說了吃過了。」
沈獻雙手撐在床上玩手機，頭都沒回的丟了句話給顧琛。
顧琛也不再多話，拿出自己的那一份就吃了起來，沒吃兩口，就接到了公司那邊打過來的電話。
他聽著聽著眉頭就皺了起來，電話是馬琪打來的，「顧總，那位萬綺小姐剛才非要進您辦公室，您什麼時候可以回來？」
「為什麼不阻攔？」顧琛原本清潤的聲音，一下子就冷了起來。
馬琪淚，表示她也很無辜。
原來就在幾分鐘前，萬綺又帶著大大小小的禮物到了三十三樓，和馬琪她們打過招呼之後，便輕車熟路的要往顧琛辦公室去。
「萬小姐，顧總他現在不在辦公室，輕問您是有什麼急事找他嗎？」
萬綺作為首席秘書，接待人員是她的職責，更何況眼前這個人還是前幾日和顧總傳出好事將近的萬小姐，但是現在的申飛風聲鶴唳，她也不敢懈怠。
萬綺收住前行的腳步，優雅的轉身看著馬琪，莞爾一笑道：「我當然知道阿琛不在，我進去等他。」
馬琪一時摸不准，這萬小姐是不是和顧總約好了的。
她回頭看了一眼假裝忙碌的另外兩個戰友，就這回頭的那一刻，「埋頭苦幹」的兩人像是接收到了什麼信號，立刻抬起頭沖她瘋狂搖頭。
此時萬綺已經到了辦公室門口。
見狀，馬琪又快走幾步，上前擋在了萬綺的前面，「萬小姐，顧總他現在不在。您看，要不您先去會客室等他？或者，有什麼急事的話，我可以代為轉達的。」
萬綺收起剛才溫柔的笑，從頭到腳的掃了一眼馬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這三十三樓的首席秘書吧？除了沈獻，你是職位最高的那個？」
馬琪一愣，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問。
「我以為三十三樓，你是最聰明的那一個，怎麼，被沈獻帶歪了路這點眼力見都沒有了嗎？我要真有什麼急事我不會自己聯繫阿琛嗎？用的著你說？」
萬綺以往每次來都是一副澤世明珠富貴千金的模樣，說話也都是溫溫柔柔的，舉止也是大方得體，從未這樣聲色厲急的跟誰講過話，但不知為何，那樣的她總讓人覺得虛無縹緲，完美的有點不真切。今天這裡臉色一變，倒是更像她原本該有的樣子了。
這話一出，另外兩個人也裝不下去工作狀態了，紛紛看了過來。
馬琪看似臉上帶著笑，心裡早就不爽到了極點，她馬琪什麼時候受過這種質疑和屈辱！
「你，什麼意思？」她咬牙帶笑的問萬綺。
萬綺眉眼一彎，擠出一抹不走心的笑，「我的意思是，你不應該擋我的路。我要等阿琛，自然是去他的辦公室等。」
說完，她竟直接推了一把馬琪，繞過她直接推門進去了。臨關門前，她還轉身沖馬琪吩咐一聲，「咖啡，謝謝。」
馬琪氣的站在原地握著拳，一張驕傲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只能對著空氣錘了兩個花拳。
陳諾和唐逸已經走了過來，一左一右拉著她往工位走，「先別生氣。」
陳諾瞪了一眼身後的辦公室門，「真沒想到，這個萬小姐還有這副臉孔，我看啊，剛才那副樣子才是真實的她，這麼久了偽裝的賢良淑德的，真實難為她了。」
馬琪被兩人按坐在工位上，氣鼓鼓的瞪著緊閉的辦公室門，「真是撞了邪了，她當自己是誰啊，未來的申飛董事長夫人嗎？」
她這句話倒是提醒了眾人。
唐逸按住她的肩膀認真道：「她那麼堅持的一定要去辦公室等，難道真的是和顧總約好了的？」
聽聞此言，三人皆是一愣。
畢竟，這位萬小姐前幾天還和他們的顧總同出同進，頻繁的登上各種新聞頭條，還傳言好事將近呢。雖然在她們心裡認定了顧總心裡的那個人是沈獻，但誰也料不到人家兩個會不會有什麼峰迴路轉啊！
「保險起見，還是先給顧總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吧？」陳諾雙手握拳，咬牙切齒的說。
在兩人的提醒下，馬琪這才給顧琛打了電話確認，哪料自己剛一說完情況，就被顧琛劈頭蓋臉一頓質問。
「顧總，萬小姐她一定要在辦公室等你，我以為……你們約好了呢，而且，我也攔了，沒攔住這不是……」
馬琪說的有些小心翼翼，畢竟電話那端的顧琛，聲音冷的駭人。
「你認為，公司現在的情況我還有時間和人約會，還約在公司？」顧琛冷冷的反問兩句，下一面又堅定的命令道：「現在，立刻，馬上，讓她離開我的辦公室，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以後未經我的同意，任何閒雜人等不能進入三十三樓，聽到了?」
「聽，聽到了顧總，我馬上就去辦。」
床邊玩手機的沈獻這時候回過頭來，看著一臉慍怒的顧琛，臉上帶著不明所以的笑，「自己招惹的是非，沖別人發火算什麼本事。」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