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大地母神的神生中永遠失去了一種很酷炫的可能，真遺憾

  「您為什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為什麼您會覺得蓋婭母親放棄黃銅矮人僅僅是因為他們不夠誠摯，僅僅是因為他們被燃金迷花了眼？」

  在幽暗山谷中，正在等待自己的忠誠且勇敢的玩家們復活上線的墨菲抽空來到了白銀矮人至高領主歐夫格所在的小屋中，對於信仰和神靈向來很感興趣的墨菲終於問出了他心中的疑惑，但卻讓歐夫格領主喟然長嘆。

  這個因為活了太久而顯得非常老邁，甚至身體都佝僂起來的小老頭矮人摸著自己那拖地的白鬍鬚，他嘆氣說：

  「看來，這也是大陸上其他勢力對於黃銅矮人失去神眷的解釋了，但這個看法是片面且不正確的。」

  「您看，我並不趕時間，而您現在也在養傷休息。」

  墨菲伸手拿出一杯飛天酒，親自為至高領主斟了一杯，他掃了一眼守在屋子裡的其他兩位大地守衛，心中感慨蓋婭對於白銀矮人的偏愛確實可怕。

  算上這兩位黃金階的大地衛士，光是目前墨菲知道的，單一個白銀堡就有不下三位黃金強者了。

  他說：

  「所以，能麻煩您為我解釋一下這其中的關竅嗎？我們吸血鬼雖然沒有信仰，也被大部分神靈厭惡，但我是其中比較特殊的一員。我對於眾神的小秘密向來很有興趣。」

  「可是您可以去問翠絲大公，她是大陸上最好最傑出的神學家，而且我聽說您已經做到了無數男性都渴望卻沒能做到的事，您摘得了翠絲大公的愛意。

  多麼美好的天作之合啊。

  儘管我在過去與猩紅魔女的幾次接觸都並不愉快，她曾潛入白銀堡試圖偷竊我們的大地聖杯呢，但我也不得不承認，在對於神靈奧秘的研究中，大概沒有誰比翠絲大公更深入了。

  正是這種研究，讓她成為了上一個時代里最危險的吸血鬼之一。」

  歐夫格領主沒有拒絕這特蘭西亞的佳釀，他笑眯眯的端起這杯酒放在鼻孔下嗅了嗅，連那總是在長壽眉遮掩下眯起的眼睛都睜開了一些。

  不得不說，這位白銀矮人的至高領主真的是一位慈祥感拉滿的矮人長者，以至於小葦名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甚至驚呼「聖誕矮人就在我身邊」。

  那種在時光中淬鍊出的沉穩與慈祥讓他真的很有親和力。

  與其他矮人那過於粗魯的臭毛病截然不同，眼前這位手持蓋婭神器的至高領主一看就是一位飽學之士。

  面對他的疑惑，墨菲聳了聳肩，很直白的說：

  「翠絲對於這些事的解釋是出於第三方視角，但和大地母神聯繫最為緊密的你們給出的答案才是毫無疑問的正確謎底。所以麻煩您告訴我吧，蓋婭母神在這件事上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也不瞞您，我和母神有過接觸，而我不想在接下來的合作中觸犯祂的禁忌搞砸事情，接下來的黑災還需要大家一起努力對抗呢。

  團結是很重要的一環。」

  「唔，很有道理，好吧，看在這瓶好酒的份上，我可以稍微解釋一下。」

  歐夫格領主將酒杯的酒水一飲而盡，但墨菲砰的一聲取出一個酒箱，裡面全是他從藏寶灣那裡拿來的最好的美酒，他將其遞到至高領主身前，說：

  「不要稍微解釋我們不趕時間，你完全可以從前因後果說起。」

  「好吧，真的難以想像，在這件悲劇發生之後，對它的真相最好奇的居然是一名沒有信仰的吸血鬼。」

  歐夫格領主搖了搖頭。

  他示意墨菲再給他來一杯這味道奇特的「醬香科技」，又摸了摸鬍鬚，像極了那些老頭子一樣，想要給這個故事尋找到一個合適的開頭，但隨後，他就直接從結果說起：

  「幽影山谷里也有黃銅矮人撤下來的戰士，從他們祭拜蓋婭母神在這裡的祭壇您就能看出，並不是所有的黃銅矮人都失去了蓋婭母親的關注。

  因此，這場信仰的絕罰並不是發生在一整個種族之上的悲劇，它僅僅是蓋婭母親為了保護自己而不得不採取的一種壯士斷腕的痛舉。

  在我們矮人的信仰中，雖然矮人並非由蓋婭母親創造，但我們確確實實是蓋婭的眷族。

  我們天生就有感知大地並調動大地力量的天賦，這證明我們和母親的適性是完美的，因此，矮人也成為了大陸上與神靈聯繫最緊密的種族之一。

  這是一種榮耀。

  您知道，大地母神並非信仰神。

  祂早在矮人文明出現之前就已經出現於世界之上，蓋婭母親並不需要矮人的信仰才能存在下去，祂是天生偉大的神靈，我們矮人對於蓋婭母親來說僅僅是眷族和追隨者而非必要之物。

  這正好和瓦姆與蠻人的關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蓋婭母親不需要凡人的信仰也能維持自己的偉大，但在我們矮人的祈求下，蓋婭母親最終接受了我們的信仰以此來作為祂與矮人的聯繫。

  這對於那些天生偉大的神靈來說是很有風險的一件事。

  因為信仰是雙向的。

  信徒會因為對神靈的崇拜而獲得力量與祝福，讓自己按照教典的指示成為更好的生靈，神靈也會因為凡人的信仰匯聚而被改變，當所有信徒都渴望自己的神維持正義的時候，哪怕是狩獵之主那樣的邪神也會被強制推向善神的領域。

  因此，蓋婭母親接受我們的信仰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說明母神的仁慈，與她對我們的關愛。

  祂為了更好的指引我們，甘願讓自己被信仰聯結，這也讓母神具備了一些信仰神的特質和祂們的弱點！

  既，信仰不但可以用來聯繫信徒與神靈，在極端情況下，它也可以用來傷害神靈。」

  歐夫格嘆了口氣，他飲下了一杯酒，輕聲說：

  「黃銅矮人曾經和我們白銀矮人一樣誠摯，我們是母神的祭司，在大地上宣揚母神的威儀，而他們就是母神的衛士，保衛大地母神在世間的神龕與信仰之地。

  霜矮人則是母神的獵手，在世界中懲戒一切對母神不敬的惡徒，這不僅僅是我們膚色不同力量不同造就的不同職責，更是母神希望看到矮人茁壯發展的祝福。

  原本一切都按照蓋婭母親的期待在推進，直到黃銅矮人們在半身人的協助下發現了燃金的奧秘。

  那東西

  它雖然也埋藏於地下，但它並非母神的造物，在黃銅矮人第一次開始大規模採集燃金時，母神就曾降下警告。

  那是危險的力量塑造出的果實。

  確實，燃金本身是無害的，它雖然來自亞空間，但在物質世界的匯聚讓它滌清了混亂與邪惡的底色，成為了一種高效且不可思議的能量聚合物。

  但燃金的神奇性質導致它被大量堆砌時就會產生一些很奇怪的現象。

  它會放大情緒和欲望，就如它能完美的加速一切能量過程一樣。

  甚至連原理都是一樣的。」

  歐夫格領主終於對外族人說出了燃金最大的隱患。

  這曾是黃銅矮人最大的秘密，但現在黃銅矮人已經被蓋婭開除出「正義矮人」的序列，作為蓋婭的祭司長，歐夫格終於可以毫無壓力的分享這些危險之事。

  他說：

  「我們至今不知道亞空間的陰影將燃金於物質世界誕生的目的與緣由，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我們發現了燃金的這種讓人不安的特性時，黃銅矮人已經在這條路上走的太遠了。

  他們依靠燃金快速強大，甚至建立了不敗的黃銅要塞，徹底終結了黑災的威脅。

  他們的朋友半身人也因此得到了保護，便開始更主動的協助黃銅矮人使用燃金的力量，兩個種族聯手壟斷了燃金的交易，這讓他們賺到了足以買下半個大陸的財富。

  然而在他們肆意使用燃金的同時，那些奇妙的玩意也在影響他們。

  黃銅矮人開始越來越放縱，越來越牴觸蓋婭的教條，他們的犯罪率開始提升，放逐的罪孽矮人越來越多，讓人啼笑皆非的是，燃金的欲望放大讓黃銅矮人的人數反而越來越多。

  他們不但沒有因為這种放縱而衰落，反而越發強盛起來。

  我無數次勸說過哈德蘭，但他是一名至高領主，他有他的想法，唉，他們的情況其實不能被叫做污染，墨菲領主。

  黃銅矮人自始至終都沒有轉投其他信仰，他們只是被不斷的欲望釋放弄得再也無法回到原本淳樸的人生中，和燃金接觸越多的矮人，在這方面的傾向就越明顯。

  反而是那些不怎麼接觸燃金的底層矮人還能勉強維持住信仰的信仰，我就這麼說吧，或許一開始這場群體性的墮落是由燃金引發的，但之後的愈演愈烈和燃金的關係已經不大了。

  真正推著黃銅矮人越走越遠的」

  「是財富，金錢，貪慾。」

  墨菲替歐夫格領主做出了回答，後者無言的點了點頭，喝下了今日的第三杯酒，他說：

  「那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心底的欲望，從此便一發不可收拾。

  曾經簡單的快樂已經無法再滿足心中的空虛，於是只能變本加厲。

  您沒去過黃銅要塞，所以您可能不清楚那些隱藏在矮人貿易區陰影中的賭場、墮落之酒和那些被悄悄買回的各族奴隸。

  您或許不知道，影精靈奴隸販子的最大買家之一，就有黃銅要塞的礦物公司。

  這種現象已經持續很久了。

  說實話，對於蓋婭最終放棄黃銅矮人的結局我早有預料，不是母神狠心，而是祂必須這麼做，否則就會被黃銅矮人群體性的享樂主義與消費主義反過來影響，讓母神也因此發生性格轉變。

  對於神靈來說，失去自我是很可怕的事。」

  「呃，關於這一點，我其實有不同的看法。」

  墨菲小聲說：

  「請原諒一個吸血鬼在神靈問題上的無禮，但我覺得大地母神錯失了一個很奇妙的機會。

  我的意思是，如果她能夠開明一些，能夠理解黃銅矮人的轉變並接納它的話，沒準蓋婭母親就能擁有類似於『交易』、『財富』和『公平』的新神職。

  這並不會破壞她的強大，反而會讓她在亞空間的戰場上獲取更多優勢。」

  「真是可怕的想法！」

  歐夫格被驚得瞪大了眼睛，但他沒有否認這一點，只是在數秒的思索之後，嘆氣說：

  「母神象徵著大地，而大地總是沉穩且頑固的，總是拒絕改變的，這樣的話題不要再說了，墨菲領主。我們再談深一些，我就不得不以大地母神的名義，抄起戰錘砸碎您這異端的腦袋了。」

  「好吧好吧，我認錯。」

  墨菲擺了擺手，又問道：

  「按照您的說法，黃銅矮人並非群體性墮落，他們實質上是從信仰者變成了在意金錢的無信者，對吧？那麼他們還有被救回來的機會嗎？」

  「當然有，蓋婭母親總是仁慈的，只要黃銅矮人能重回曾經的淳樸時代」

  歐夫格笑了笑，有些無奈的說：

  「但你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鄉下的窮小子進了城，領略過大城市的繁華和那些美妙之物後，就很難再願意回到故鄉過清心寡欲的日子了。」

  「嘖嘖，我覺得您話中有話呢。」

  墨菲語氣微妙的說：

  「所以，您在暗示這就是洛倫元帥誕生的真相嗎？您的兒子被人類社會的浮華迷花了眼，最終叛離了矮人的正途？」

  「不，他只是愛上了一個他不該愛的女人，更瘋狂的是，那前半生糜爛無比的女人居然也因為這份愛情選擇拋棄了她所堅守的浪蕩人生。他們真的為彼此改變了，他們得到了愛情的祝福。」

  歐夫格領主有些落寞，有些疲憊的輕聲說：

  「然後一個瞎了眼的刻板老頭子扮演了大惡人，無情的撕碎了這段本該是人類與矮人的愛情童話。

  痴情的矮人王子被流放，痴情的人類女士心碎而死，那個在悲傷中出生的孩子從人生一開始就學會了憎恨。

  我這一生做過很多事，墨菲領主，而親手將我孫子丟入地獄，是我這一輩子最後悔的舉動。

  但，我是一位至高領主。

  為了維護神聖的傳統，我總要犧牲一些東西。

  就如您在未來或許也會面臨這種艱難的選擇，到那個時候，請記住我這個壞老頭子的教訓。永遠不要以破壞美好之物來達到您的目的，那只會誕生醜惡的結局。」

  「所以，每次和一個充滿智慧的老頭子談話時，都會附贈一道人生的箴言，這已經是某種傳統了，對吧？」

  墨菲眨了眨眼睛，對眼前已經因為虛弱和傷勢不能再飲酒的白銀矮人至高領主說：

  「雖然充滿了老頭子特有的陳腐味道，但我還是要感謝您的教誨，尤其是關於大地母神與黃銅矮人的故事，讓我受益匪淺。另外我注意到，霜矮人似乎一直游離在矮人主體故事之外，他們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呃，這個就不能由我來告訴您了，墨菲領主。」

  歐夫格領主搖頭說：

  「據我所知，霜矮人氏族已經被動員起來，在狼女準備大規模支援前線後，他們應該會作為諾德托夫王國的代表之一前來特蘭西亞。

  因為您之前為他們做出的善舉，我估計巴德爾可能會親自前來，到時候，您可以向他詢問。

  我只能告訴您，霜矮人是特殊的！

  他們除了大地母神的信仰之外，還有一份使命在身，儘管我們都已經遺忘了那使命來自何處，但如果蓋婭母親也沒有阻止他們履行職責，那就說明那絕對是和世界息息相關的重要之事了。

  您或許應該離開了。

  不只是因為我需要休息，更因為一位吸血鬼的貴人正在靠近這裡。

  大地之力向我預示伱們的千年尊主即將踏入這片山谷。

  以吸血鬼的傳統禮儀，您作為晚輩應該立刻前去迎接，別忘了喊上您的大公情人，否則帕英尊主可能會不高興。

  你要知道，那傢伙在某些方面的頑固和古板，甚至比我這樣一個矮人還要過分的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