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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夜君主 - 第662章 一網打盡【二合一】字體大小: A+
     

    第662章一網打盡【二合一】

    方徹嘿嘿一樂:「您現在是老鳥,老了待在窩裏等著小鳥孝順了。」

    方雲正更加不滿了:「你是說我老了?」

    「……」

    方徹發現老爹現在跟自己熟了之後有些放的開了,居然開始發脾氣了?悶着頭道:「你現在跟我媽處的不錯,連脾氣都差不多了。」

    方雲正大怒道:「你是說我像女人了?」

    方徹:「……」

    舉手投降:「我錯了。」

    「你錯哪了?」

    「我啥都錯了。」

    「…說正事,東西呢?」方雲正毫不客氣。

    方徹拍出一小堆資源給方雲正,然後再拿了一些不重要的東西給老爹:「打發家族孩子的。你看着辦,隔一段時間拿出少許,別讓他們感覺習以為常。」

    「這人情世故,升米恩斗米仇我還不如你懂?」方雲正翻眼皮。

    「這些酒給你留十壇。」方徹充耳不聞繼續往外拿東西。

    「再來十壇!」方雲正很強勢。對這個很在意,因為,只有這個是他的。

    方徹翻個白眼,只好再次拍出來十壇。

    「差不多就這些了……」方徹伸了個懶腰。

    「不少了。」方雲正很欣慰。

    隨即問道:「那瓊霄花,你就搞回來一朵?」

    「那怎麼可能就一朵?但老媽用一朵就夠了。」

    「再給我留幾朵。」方雲正盤算著,有些老兄弟的家裏也是需要的。

    「那不成!」

    方徹一口拒絕:「若是別人多要幾朵,那也就罷了。但是伱不行!」

    方雲正大怒:「你這混賬,以為我是什麼人了?我三千年沒見人了,你還擔心我沾花惹草不成?」

    「那說不定還有老情人呢……反正就是不行!」

    方徹嘀嘀咕咕,但是態度很堅決。

    方雲正為之氣結,但毫無辦法。

    「氣死老子了!我真的是給老兄弟們!!」方老六口沫四濺,賭咒發誓。

    但方徹咬緊牙關,不行就是不行。

    「你連你爹的人品都不相信?」方老六急眼了。

    「我在手裏爛了也不給你!你死了這條心吧!」

    方徹不管他到底是給誰,反正就是鐵了心不成。

    「萬一你用這個給我勾搭個小媽回來,我哭都來不及。萬里還有個一呢,這事兒,沒得商量。居然想要從兒子手裏要泡妞的東西……你咋想的?要不要我告訴我娘?」

    方徹乃是吃了秤砣了。不給老登半點沾花惹草的機會,瓊霄花可是勾引女人的一大殺器,不得不防。誰知道這老貨這麼多年有多少紅顏知己?就算一個也沒有那也要防著!

    英雄?再英雄也不成!方老六氣的肚子裏要爆炸,咬牙切齒無能狂怒,然後只好放棄。

    然後父子倆聊了會兒天。

    「老爹,你在當年兄弟們之中的時候,大家都是怎麼稱呼你的?你有外號么?」

    方徹突然很好奇這個問題。

    因為隨着相處的時間多了,他慢慢的感覺到,自己這個老爸的脾氣吧,多多少少有點……奇葩。既如此,當初肯定糗事不少。

    方雲正臉巨黑:「沒有!」

    「真沒有?!」方徹追問。

    「真沒有!!」方老六斬釘截鐵。

    「那我就真不信了。」

    方徹道。

    「呵呵……」

    「呵呵……」

    「那您跟我說說,您跳到糞坑裏挖人蔘的事。」方徹不怕死的問。

    「呵呵……」

    方老六皮笑肉不笑的抽出了腰帶。

    「我錯了……」

    方徹趕緊認慫,舉手投降:「我不問了。」

    「我有你這麼一個孝順兒子,昏迷三千年那是應該的!」

    方老六咬牙切齒:「天譴啊!」

    「嘿嘿……您白撿個兒子,可是佔了大便宜了。」方徹一出口就感覺要糟糕。

    「胡說八道?什麼是白撿?這都是勞資親自努力……」

    方老六果然要爆炸了:「你是不是今天非要找死?」

    「我錯了!」

    父子對峙一會,方雲正頹然嘆口氣,率先轉移了話題:「……我幫你分析分析局勢。」

    開始聊正經的,方徹也認真起來:「好。」

    聊了一會兒后,眼見的夜深了。

    也聊的差不多了。

    方雲正提醒道:「你要小心保護夜夢,隨着你……夜夢可是越來越危險。」

    「我已經安排她進了東南總部。」

    「不夠,遠遠不夠。」

    方雲正鄭重提醒。

    「明白。」

    方徹的心也有些沉。

    已經是寅時。

    「您今晚不睡了?」

    「不睡了,陪你聊會天,你天亮就走了……」

    方雲正有些不舍。雖然這貨在眼前就氣自己,但是……真不捨得。

    方徹沉默了一會兒,道:「您和我媽現在都年輕,看看什麼時候,再要個孩子吧。我挺想有個弟弟妹妹的。」

    方雲正淡淡一笑:「我還年輕?」

    「我說這話的意思您懂。」

    方徹認真的道:「我是說的認真的!」

    「不要!」

    方雲正斬釘截鐵的道:「你若是死了,咱們家,就此絕後!」

    方徹心中一顫。

    默然半晌,輕輕笑道:「我未必便死。」

    夜色深沉。

    燈花輕輕爆了一下。

    寅時末。

    方徹站起身來,輕聲道:「我該走了。這一趟雖然是有跡可查,但也是偷偷回來的。」

    「我明白。」

    方雲正點點頭,輕鬆笑了笑,拍了拍方徹肩膀:「在外面,就放下心,全力去做每一件事。別成天想一些有的沒的。」

    「家裏有我在,便是唯我正教集體來了,我抱着你媽逃命,也沒什麼問題。」

    方雲正淡淡道:「你老子便是一座不可摧的山!」

    方徹笑了:「我懂。您若是早幾年回家,我安安穩穩做個二代,您說多好,多愜意。」

    方雲正笑道:「能比現在好玩過癮?」

    方徹頓時哈哈一笑:「那的確不如現在好玩過癮。」

    父子二人,將這萬丈懸崖走鋼絲,閻羅門前來迴轉的事情說成好玩過癮。

    而且還都是一臉感覺真的很好玩的意思。

    不得不說這心理,都牛的一比。

    「深夜了,我不和娘告別了。那邊還安排了一個陷阱,我若是回去晚了,恐怕魚兒都跑了。」

    方徹跪倒:「您二老保重!那神力之精,趕緊用了吧。」

    方雲正端正受了兒子跪拜,肅容道:「我很欣慰,我很驕傲!」

    方徹站起來。

    父子相對微微一笑。

    隔音結界解除,窗子無聲打開。

    窗外夜色深沉。

    方徹的身子如一股輕煙,飄然而出。空中一折,衝天而起。

    不回頭而去。

    方雲正看着大開的窗子,吹進來的清新的風,目光悠遠。

    「再要個孩子……是不能要的,徹兒現在做的工作,容不得任何的心緒波動……」

    「你若是真的不幸了……那方家就真的絕後了。兒子!你爹我,絕不會給你拖半點後腿!」

    輕輕吹滅油燈,方雲正回到卧室輕輕躺下。

    一直熟睡的方淺意突然輕聲問道:「阿徹走了?」

    「剛走……你沒睡?」

    方淺意沒吭聲,將身子依偎進入丈夫懷中,默然不語,良久,輕輕嘆了口氣:「怎麼睡得着……那是我兒啊。」

    ……

    方徹凌風而行,這一趟離開家,不知怎地,心頭感覺比之前要輕鬆得多。

    對未來的恐懼擔心,也少了很多。

    「你老子便是一座不可摧的山!」

    這句話,讓方徹感覺,自己身後真的有一座山。

    巍峨聳立,堅不可摧!這讓他心情安穩,心境更加平和。

    凌空蹈虛,一路快如閃電。

    很快就找到了魯四海的鏢車隊。

    只見寄宿之地,居然還有燈光閃耀,裏面笑談的聲音,還有不少。

    這是……在喝酒?嘖,這幫人果然雅興不淺。

    「果然來了。我果然猜得沒錯,這幫傢伙,聽到千山風的遭遇后都沉不住氣。」方徹心中輕笑一聲,直接落在喝酒的大廳門前。

    一推門,就開了。

    方徹帶着微笑,打眼一看,嚯,人真的很不少。

    除了魯四海和幾個鏢頭之外,其他這些滿屋子都不是鏢局的人啊,方徹眼中頓時射出來奪目的金光。

    金子的光!

    這些,都是涅槃武院的飯錢啊!裏面,正在高談闊論,喝酒喝的高興。

    方屠說了,今晚上是不會回來的,明天下午才回來。

    難得三山五嶽的豪傑們能聚的這麼齊,所以大家都放開了肚子喝,平常有什麼恩怨的在這裏也不提起,直接以酒論勝負。

    大家都是海量,而且都是武者,喝醉是不可能的,要的就是這個氣氛。

    而且這樣的經歷,也是生平唯一一次。

    這可是在方屠的鏢隊里喝酒,這件事自己能吹一輩子。

    雖然方屠不在……

    而且這次來也真打聽清楚了,千山風那貨真的是被大家聯手坑死的,方屠目前並沒有對大夥兒動手的意思……所以心裏就更快活了。

    就在大家熱情高漲的時候……門咚的一聲被人推開了。

    一股冷風,呼嘯而進。

    冷熱相激,好多人都是打個哆嗦。

    有些脾氣爆的差點要破口大罵。

    這麼冷的天,你特么這一推門,門內的熱乎氣兒都沒了。

    但是大家突然發現,坐在上座對着門的魯四海臉色一下子變得很奇怪,端著酒碗的手居然顫抖了一下,酒潑出來一半,然後就猛的站了起來。

    這目瞪口呆的樣子,讓大家頓時升起來一種……見鬼了的感覺。

    各位山大王都是瞬間愣了一下,然後跟着轉頭看去。

    只見門口一個黑衣少年,當門而立。

    領口金星閃爍,袖口刀劍交叉,面容英俊,身材高挑,身上披着一件黑色大氅。

    雪光燈光映照之下,隱隱發出璀璨迷離的光芒。

    只是看這一身打扮,眾人的酒就醒了一半。

    然後心中一個哆嗦,另一半酒也醒了。

    有些,甚至身子有些發抖,牙齒有點上下打架了。

    人人呆若木雞,驟然鴉雀無聲!

    只見那黑衣少年走進來,然後從容關上門,笑道:「魯總鏢頭,今夜這麼熱鬧啊。」

    就邁步走來。

    這從容關門的動作,本是很平常,但是現在卻讓所有人都升起來一種『關門打狗』的感覺。

    忍不住又醉了一般有點暈眩感。

    地位最高的一位大王白著臉,帶着萬一的希望小聲問魯四海:「魯魯魯兄……這位是……」

    卻見魯四海已經神情慌亂的站起來抱拳:「方隊長,怎地回來這麼早?」

    方隊長!這三個字便如一個金雷狠狠砸在了頭頂。

    頓時整個大廳里一陣兵荒馬亂。

    逃是沒有人敢逃的,動也沒人敢動。

    但是那些控制不住自己身體的,站不住的,東倒西歪的,跪下的,坐倒在地的,是真不少。坐着的椅子東倒西歪咔嚓咔嚓……

    噹噹當,酒杯也碎了幾個。

    和魯四海在一桌喝酒的幾個人身子也完全僵硬了。

    眸子裏,不由自主的就冒出來絕望的神色。完了!

    全完了!方屠竟然回來了,而且堵了個正著!

    這下子真是自己跳進了鬼門關了。

    好多人心中一秒鐘的時間裏腸子就後悔青了:這頓感謝酒,什麼時候喝不行?三月倆月都成啊,為什麼非要今天?不過就是死了個千山風而已,你急啥?

    其中還有五六個後來的更是欲哭無淚。

    這幫傢伙在這裏喝酒,我一開始沒來,但這幫傢伙一個勁兒催,還讓我不要錯過了這等可以裝逼一輩子的機會……

    所以一動心就來了。

    人家喝了半場我才趕過來的……結果……你特碼這叫好事?!什麼深仇大恨啊,你把老子這麼坑過來正好落在方屠手裏!我真是信了你十八輩祖宗的邪了啊!裝逼一輩子的好機會?這特么是進入黃泉路的好機會啊,而且還是整整齊齊的大傢伙兒一起。

    來的最晚的一個和方徹幾乎就是前後腳。

    此刻端著自己還沒來得及喝的第一杯酒,欲哭無淚。

    我特么這是巴巴的趕過來喝一碗斷頭酒?勞資緊趕慢趕的,一路快馬加鞭,這特么是生怕耽誤了自己的時辰?

    看着滿廳簌簌發抖的人群,看着一臉絕望哀求的魯四海。

    方徹微微一笑。

    他早有定計,為啥提前回來?這本就是一個局。不就是為了堵這些傢伙?但他現在心情正好,全是家庭溫暖;而且魯四海人不錯,而且劫匪這東西……是真的殺不完的。

    殺完一批,接着就再冒出來一批。

    還是按照既定計劃來的好。

    於是笑着走上前:「魯總鏢頭這就不夠意思了,喝酒居然背着我喝,怎麼,還沒我的座位?」

    「有,有!」

    魯四海趕緊將自己位置讓了出來。

    然後眼神示意。

    不用示意了。

    各位大盜們早已經乖巧的讓開位置,讓出通道。

    然後魯四海趕緊吩咐:「桌上的撤了,打掃一下,重新上菜。」

    於是大家一下子全變成了跑堂的。

    各種勤快。

    瞬間,就收拾的乾乾淨淨。這讓方徹很是感慨,這一個個的都是干保潔的好手啊。

    方徹安穩的在魯四海的位置坐下來,笑着問道:「這些都是……什麼人呀?」

    無數哀求的目光看在了魯四海臉上。

    魯四海咳嗽一聲,心情慌亂的道:「方大人,這些,都是我江湖上的朋友,嗯,江湖上的朋友……知道我在這裏歇腳,所以大家都……都來看看我。」

    方徹哈哈一笑:「既然是魯總鏢頭的朋友,都這麼拘謹幹什麼?我方徹也不是什麼大官……看你們這一個個的拘束,坐,都坐!上菜!」

    眾人顫抖著身子,仔仔細細的坐下。

    如坐針氈。

    心中不知道自己什麼想法,只是想:您是不算什麼大官,但是我們無論見到多大的官,也不如見了您緊張啊……

    隨着酒菜一盤盤上來,魯四海嫌慢,直接從自己空間戒指里一盤一盤的端出來。

    所有大王們都是殷勤的接菜,擺盤,都是紛紛用靈氣洗了手,面容恭謹,態度端正,一個個努力的讓自己的臉和善起來,以證明『我是好人』。

    輪不上幹活的,一個個廟裏泥胎一般端端正正坐着。

    最乖的小學生聽課,也不如他們坐的端正。

    一個個只感覺如同在做夢。

    我……我特么今天居然跟方屠坐在一張桌上喝酒?酒香四溢。

    飯菜香味,也是噴薄而起。

    方徹坐在主位,渾身極其鬆弛的慵懶姿態靠在椅子上,抬眼淡淡道:「魯總鏢頭,就勞煩你替我做個副陪吧。」

    魯四海連聲答應。

    趕緊坐到方徹對面去。

    他心中明鏡一般,方隊長肯定早就看出來了這幫人的身份,只是給自己面子沒發作而已。

    而在場的山大王們也都心裏有數。

    方隊長若是看不出我的身份,那也就不是方隊長了。

    方徹端坐着,身子鬆弛的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眾人。

    眼神溫和,在每個人臉上掃過,身子還轉頭看了看另外一桌。

    眾人坐的筆直,鴉雀無聲!

    平常最最桀驁不馴的那幾個,現在也露出來畢生最乖巧的一面。方隊長目光看過來,就急忙露出來緊張的諂媚的討好的笑。

    方徹目光轉回來,身子依然靠在椅子上,只伸出一隻手,那白皙乾淨修長有力的手了,讓眾人看的清清楚楚。

    端起一杯酒,在掌心中緩緩旋轉,看着酒液在酒杯中搖晃,方徹淡淡道:「諸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但是到了這裏,就算是到家了。」

    眾位大王臉上更白了一分。

    到家了?這話說的驚悚。

    我……我特么不想到家啊。

    「說歸說笑歸笑,各位是什麼人呢,我也清楚。既然遇到了,就是緣分,那我也就不用裝了。」

    方徹看着酒杯中的酒液,淡淡道:「不過,我個人認為,這個佔山為王,打家劫舍,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諸位說呢?」

    「是,方隊長說得對。」

    在方徹身邊距離最近的一位,趕緊點頭。

    「今天我跟魯總鏢頭說的是一夜後方回。但是有些意外提前回來了,所以這麼巧讓我有緣見到了諸位。」

    方徹淡淡道:「看在魯總鏢頭的面子上,今天,我請大家,喝一回酒。」

    他目光清冷的在所有人臉上掃過,突然展顏一笑,道:「今天,不殺人!」

    今天不殺人這五個字出來。

    頓時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腦袋居然還在脖子上。

    一顆心從嗓子眼咚的一聲落回原位。

    居然有一種下墜感。

    「多謝方大人不殺之恩!多謝魯總鏢頭!」

    眾人如釋重負。

    「我說今天不殺人,但我卻沒說明天後天也不殺人。」

    方徹淡淡道。

    頓時大家一顆心又提起來。

    只聽方隊長道:「當然,明後天可能殺的就是別人了。」

    心咚的一聲再次落下。

    方徹對身邊那人安排道:「這麼多的陌生面孔,我也不知道怎麼稱呼,勞煩這位大王,幫我都介紹介紹,我和大家混個臉熟。如何?」

    這人趕緊忙不迭站起來,腰彎成一個大蝦:「應該的應該的。」

    隨即開始為方徹介紹:「這位是某某山……這位是某某寨……」

    魯四海在下面,感激的無以復加。

    因為這個活兒本應該是他的。但若是他來介紹的話,那就結了大仇了。

    隨着介紹,介紹到了誰,誰就站起來躬身行禮,乖乖巧巧。心中連珠般叫苦。報了名說了山口,那可就真的……跑不掉了。

    方徹靠在椅子上,跟介紹到的每一個人,都緩緩頷首致意;淡淡的帶着些許冷意的眸子,在這些人臉上一遍遍的打轉。

    一股莫名的淡淡殺氣,在大廳里來迴繞。

    所有人都是一身冷汗,夾着屁股躬著身子一臉討好的點頭哈腰。

    終於一圈介紹完畢。

    「很高興,今天認識這麼多江湖好漢。」

    方徹微笑道:「既然通了名姓,那大家可就在我這裏掛了號了,大家高興不高興?」

    眾人哭喪著臉齊聲喊:「高興!」

    我高興個der啊,鬼才願意在你這裏掛號……

    「我還沒有介紹一下我自己。」

    方徹道。

    眾人:你還用介紹?

    只聽方徹緩緩道:「但我認為大家應該都認得我吧?我叫方徹。大家可要記住了,我對方屠這個名字,不大喜歡。」

    眾人心中抖了一下子。

    「方大人威武!」

    方徹哈哈一笑:「威武不威武的,還要各位成全才是。」

    這下子沒人吭聲了。

    成全?怎麼成全?

    反正大家是都不願意用自己來成全方大人的威武的。

    「既然大家都通名報姓,那以後就是熟人了。我這個人呢,有個毛病,向來願意對自己的熟人做一個人生忠告。」

    方徹歡喜的說道:「來,大家喝了這杯酒,我對諸位提幾個要求和建議,凡是喝了酒的,我就認為是答應我了。」

    方徹慵懶舉杯:「諸位,且乾杯。」

    頓時所有人都端起來,一仰脖子,一飲而盡。

    不管什麼條件,都答應!方隊長說的『凡是喝了酒的,我就認為是答應我了』,但卻沒說,不喝酒的怎麼辦。

    但是這種事,還用說?千山風的例子,難道還不夠明顯?老巢都被剿了啊!看到大家都喝完了酒,方徹依然是充滿了鬆弛感的靠在椅子上,慢慢端起酒杯,只是輕輕抿了一口,就放了下來。

    但所有人都感覺,方隊長這樣做,才是應該的!給了咱們臉了啊。

    若是方隊長和咱們喝酒還需要乾杯……那,估計就是送行酒了。

    「第一個要求,以後做生意,要有規矩。該劫的,和不該劫的,要分清,要有數。至於什麼是該劫的,什麼是不該劫的,大家心裏自己判斷。但是和我判斷的不一樣,是不行的。」

    眾人白著臉,臉色發苦的聽着。

    「第二個要求,以後好好做個人。千萬不要做千山風那樣的人,這句話,都聽得懂吧?」

    「第三個要求,諸位都是很有家資的人,而我東南總部,現在窮的,耗子進了庫房都要捐點米糧出來。所以,既然耗子都捐了,那麼請諸位資助一下也是應當的吧。」

    「也不要求很多,只需要每個人貢獻自己財產的一半出來就成了。這個要求,在半月之內,送到東南總部巡查廳生殺小隊院子裏。以後每年一次,都是一半。時間便是這時候,如何?」

    方徹微笑道:「諸位熟人,這三個要求不過分吧?」

    「不過分不過分!太應該了!」

    大家都是紛紛表態。

    正如方隊長說的,都已經在你這掛了號了,那誰敢不給?

    全家人還活不?全山寨人還活不?我們可不想做第二個千山風啊!

    方徹滿意的笑了笑:「那此事,就這麼定了?」

    「定了定了!」

    「嗯,諸位山寨中有多少好東西,那我是不知道的。所以,也是有諸位自己說了算。但既然是熟人了,有誰偷奸耍滑的,大家可以跟我說一下。」

    方徹露齒一笑:「我會輕輕地懲罰一下。」

    「絕不敢偷奸耍滑!」

    眾人一起高喊。

    方徹點頭,欣慰道:「感謝諸位為東南總部做出貢獻!」

    眾人異口同聲:「為東南總部做貢獻是我們的光榮與義務!」

    魯四海差點一口噴出來。

    方隊長輕描淡寫的用一杯酒就打劫了這麼多的劫匪!

    而且還讓每個人都甘之如飴。

    這份水平真是望塵莫及。

    他也真正明白了,方徹為啥說千山風的事情順了他的心意。

    因為……就通過這頓酒,方徹將這一大片的劫匪全部收服了,不僅東南總部多了財源收入,而且以後這條路的行商和百姓,基本都能是高枕無憂了。

    不動聲色,就懾服一片綠林。

    魯四海感慨萬分,同時有些自己智商不夠的感覺——自己設計除了千山風,方隊長將計就計接着就利用了自己一把。

    這些人咋來的?自己傳出的消息啊。

    方屠暫時不在營地的消息,也是自己傳出的啊。

    這舉一反三直接連環的手段,讓魯四海嘆為觀止。

    只見方徹舉杯:「既如此,諸位請乾杯。」

    眾人一起仰頭。

    「今夜真是賓主盡歡。」

    方徹道:「我坐在這裏,諸位也拘束,魯總鏢頭。」

    「在!」

    「你代表我好好招待熟人們。」

    方徹道:「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清晨上路可以稍晚一些。一會你列個名單給我,我怕忘了。這條道上沒來的那些,你也給我個名單。既然沒來,等我有時間自然要登門拜訪的。」

    魯四海笑的很苦:「方大人放心,我一會和諸位兄弟商議名單。」

    方徹意味深長看他一眼:「那,你可得好好商量一下呢。」

    眾人整齊起立:「方大人不如吃點東西。」

    「算了算了。我在這裏,你們哪裏吃得下去。」

    方徹指著滿桌子酒菜,微笑:「這麼多好酒好菜,可不要浪費喲。」

    「不能不能。」

    「諸位以後,咱們山高水長……或許還能再見。」

    方徹滿臉微笑:「且坐,且歡飲,且放開心懷,吃一頓飽飯吧。」

    他就這麼微笑着坐在座位上。

    眾人眾目睽睽的看着,方隊長的身子漸漸虛化,然後化作了一縷縷青煙升起。

    居然慢慢的蒸發一樣的消失了。

    椅子空空如也。

    但方隊長的笑容,似乎還在。

    還在那椅子上鬆弛的靠着,清冷的目光,似乎還在自己臉上。

    帶着森然的殺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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