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夢魔乾的！【二合一】
金角蛟在半空盤旋著，大肆吞噬死氣。
「進去看看吧。」
方徹嘆口氣：「雖然知道了結果，但是也還是去看一眼吧。」
雪萬仞雙掌一錯，轟的一聲，一記劈空掌落在朱漆大門上。
轟的一聲，大門粉碎，洞開。
門后，兩個木頭樁子一般的屍體，啪嗒倒下，還保持着生前的站立姿勢，手中還握著一桿槍。
一路走過，觸目驚心。
青雲庄內，隨處可見的都是屍體。
所有人都保持着生前正在做事情的姿勢，死在原地。
「但是庄中的財物，一點都沒帶走。沒有任何地方有任何戰鬥過的跡象！一切都是原樣！」
風向東嘴角抽搐著，愕然的抬頭看着東雲玉。
沒有半點活人的跡象。
都死了！
「這是……滅門！這是真正的雞犬不留！」
舉目所見，全是死亡。
「屬下等正在青雲庄，等候總長官下一步指令。」
這件事，委實是太過恐怖。
「對！」
「全死光了！」
方徹皺眉沉思。
所有人之中，只有方徹敢百分百的肯定。
「老大……」風向東同樣臉色發白：「你不覺得這很像是唯我正教手段嗎？能做到這一點……我能想到的，只有唯我正教夢魔！」
「兩萬餘人，雞犬不留！」
就好像所有人都是一起壽終正寢了。
但這句話，他卻不能說。
正在做飯的廚師，手裏還拿着勺子，倒在了地上。
眾人都是一個反應：直愣愣的轉頭看着東雲玉。
盡數死於非命。
立即拿出來通訊玉，給趙山河發消息：「趙總長官，屬下等人在城北青雲庄，發現青雲庄的人，已經全部都死了，便如都死在睡夢中一般……疑似夢魔下的手！」
八人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雪萬仞等人也同時反應過來：「不錯！夢魔！也只有這個老魔頭有這種手段！」
趙山河接到消息，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
莊主房子裏，男女老少，上到滿頭白髮的老人，下到襁褓中的幼兒，無一例外。
昨天就是東雲玉說的：沒準，這青雲庄的人都死光了呢！？
當時聽到東雲玉說這句話的時候，大家都感覺這貨純屬放屁！
但，誰能想得到，就是這麼荒誕的一句話，竟然是一語成讖！
東雲玉同樣頭皮發麻，渾身只感覺雞皮疙瘩一層層的冒出來。
威嚴的臉瞬間變成了一片煞白。
方徹嘆口氣。
因為，大家記得很清楚。
這麼多人命，一起沒了！
「這青雲庄，最低最低，是一萬多人的性命，差不多是兩萬人！全死了！乾乾淨淨！任何線索，都沒有留下！」
「關於失蹤買賣幼童之事，線索驟然中斷！」
馬匹安靜的死在馬廄；家犬平靜的死在狗窩前，無數的雞鴨鵝死在圈裏。
眾人紛紛點頭，心有戚戚。
所有人，都是一臉平靜。
這絕對不是夢魔乾的！
因為夢魔，早就在自己神識之海中做成了貢獻了！
無論如何，也不會再鑽出來害人了。
走在這樣的鬼蜮之中，實在是經受不住本能反應，炸著頭皮說道：「都……都看我幹嘛？」
雪萬仞臉色發青。
同時心中一動：「夢魔？這裏倒是真的可以做成夢魔還存在的假象了！」
眾人迅速的在整個青雲庄轉了一圈。
皺着眉頭道：「不錯，這的確像是夢魔的手段！但這件事，已經不是我們能處理的了。」
正在洗衣服的婦人，手掌還在盆里，已經沒有了呼吸。
「沒啥……只是感覺，這特么也太巧了些。還不如放屁的一句話，居然說中了！」
沒有任何例外。
夢魔！
轟隆一聲就跳了起來，忙不迭發出指令。
「你們留在那邊別動！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不要破壞現場，我們立即過去！」
白著臉立即下令：「所有人立即跟我走！城北青雲庄，大事！疑似夢魔出現！」
所有人整齊劃一的大吃一驚！
夢魔！
這可是耽誤不得。
趙山河一邊往外跑一邊不斷地給方徹發消息：「可別動，你們別動！夢魔不是你們能對付的……無論如何都不能動！」
他現在就一個想法。
青雲庄死光了，也無所謂，但是方徹八個人，卻一個都不能死！
小祖宗們，千萬別動啊……
趙山河火燒屁股一般集結了人馬，立即騰身而起，向著城北而去。
方徹等人行走在青雲莊裏。
風向東等人在默默地觀察。
「一定是夢魔！肯定是夢魔！」
這種詭異的死法，實在是全大陸很難找出第二份。
所有人都是異口同聲。
說實話，方徹感覺自己若不是能確定的話，自己也會這樣認為的。
這個青雲庄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這一點是確定的，但是一次性死這麼多，方徹還是感覺到了悲涼。
這是何等兇殘手段。
「死了差不多有兩天時間，所有人，都是在同一時間裏死亡的。」
東雲玉飛身來去，將青雲庄從南到北，從東到西都查了一遍。
「天氣很熱，但是人等於是在睡夢死亡，所以人在死亡之後，其實身體還是具備活力的；一直到半天之後，才會真正的失去生命——我是說如果真的是夢魔下手的話。」
「所以真正成為屍體的時間，應該是兩夜一天的時間，所以現在味道，才會傳出來……而且還不是很難聞的情況。但是到今天下午，就會完全腐爛了。」
「很多屍體的肚子都已經鼓起來了……所以下午之前，必須要處理完畢！」
東雲玉很上心。
他也感覺這件事情很奇妙——我說了全死了，結果他們就全死了！
老子有這麼牛逼？言出法隨？
這特么……
他不懷好意的眼神看着方徹和雨中歌莫敢雲，心裏念叨：一會人都來了，大庭廣眾之下，你們三的褲子都掉下來！掉下來！
施法完畢！
八個人最後再次在門口聚集。
裏面，實在是有些瘮人。
「一些隱秘處，地窖什麼的庫房啥的……都沒有去查看。生怕出現什麼意外破壞了現場！」
「一切等總長官到來再說吧。」
「這已經不是我們巡查組的事情了。」
「大家稍安勿躁。」
方徹吩咐：「莫敢雲雨中歌風向東雪萬仞你們幾個，去附近收一些油過來。」
四人答應一聲立刻去了。
收油自然是為了焚燒屍體。
這偌大的青雲庄，燃料不少了。收一些油就足夠了。
趙山河等人還沒有來。
而方徹開始了自己的操作。
操控五靈蠱，給印神宮發消息：「師父，有大事稟報；我們目前在東湖洲城北的青雲庄。這裏發生了一件怪事，全庄男女老幼數萬人，集體在睡夢中死於非命。」
「弟子想起了在白雲洲的時候，遭遇夢魔前輩的那件事……極其雷同。」
「這邊鎮守者正在勘察……現在一致認定，這裏恐怕就是夢魔前輩下的手，因為別人從沒聽說有這樣的手段。而夢魔前輩自從從白雲洲離開后，一直沒有任何消息。」
「如今突然出現，弟子不知道怎麼辦。特意向師父彙報。」
方徹乾脆利落的就讓五靈蠱發了出去。
夢魔。
夢魔死在自己神識空間里，這件事，除了自己知道並且曾經告訴東方三三之外，其他沒有任何人知道。
包括當時就在場的凝雪劍芮千山。
也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的。
所以，現在在唯我正教所有高層心裏，夢魔是還活着的。而這一次青雲庄事件，正好可以洗脫自己身上最後一點嫌疑。
只要做實了，那就能製造「夢魔還活着」的假象。
只要夢魔現在還活着，那麼他未來怎樣，跟自己就再也不會有半點關係！
完美甩鍋！
而印神宮接到消息后，也是嚇了一跳。
立即給雁南發了過去。
「稟報副總教主，夜魔發來消息，在東湖洲城北青雲庄，發現了夢魔前輩曾經活動的痕迹，數萬人死在夢中。特此彙報。」
趕緊再將夜魔發的消息，給雁南轉了過去。
唯我正教總部那邊。
雁南一看也坐不住了。
「這個老王八蛋，醒了還不趕緊回來，又在東湖洲搞什麼事情？難道還嫌死的不夠快！？」
「他忘了上次在白雲洲怎麼吃得虧了？」
雁南拍桌子怒吼，立即溝通五靈蠱，拿起傳訊玉給夢魔發消息：「你在哪！？」
沒有回復。
「趕緊滾回來！」雁南下了命令。
還是沒有回復。
等了一會沒動靜，雁南就火了：「你以為我整不死伱！？」
等來等去還是沒回復。
雁南直接氣炸了。你特么有空屠殺好幾萬人，沒空回老子消息是吧？
於是立即給天王簫發消息：「你現在不是在東湖洲？」
「我在東湖。」
「夢魔這個混賬在東湖搞事情，你去找到他，讓他趕緊回總部！」
「在哪？」
「東湖洲城北青雲庄！」
「好！」
天王簫不敢怠慢。
立即開始聯繫夢魔：「你特么在哪呢？你存心給老子搗亂是吧？老子來東湖有事情，你特么就跟着來屠殺？守護者萬一大兵壓境，你跑不了也就罷了，豈不是將老子也坑死在這裏？」
夢魔根本不回復。
天王簫等來等去也沉不住氣了。
給雁南發消息：「夢魔這個老逼不回我消息！」
雁南大怒：「他要是能回我消息我能至於讓你去找？夢魔這老王八蛋肉身消亡了，應該是剛剛換了軀殼，五靈蠱聽不聽他使喚，或者說這具身體里有沒有五靈蠱都兩說呢，他身邊人畢竟都死光了！」
「所以才讓你去找，你竟然要發消息找？你腦子呢！」
天王簫被怒罵一頓。
但反而明白了。
是啊是啊，我傻逼了。五靈蠱是需要肉體的，夢魔魂魄出竅需要奪舍，然而他奪舍的身體是沒有五靈蠱的，也就是說沒法傳遞消息。
而他手下的夢魘使者死的一個不剩，到哪尋摸五靈蠱去？
我果然是傻了。
「我知道了，立即去。」
天王簫答應一聲，就從東湖洲城南山頂衝天而起，向著城北而去。
對雁南的命令，天王簫是必須要遵從的，自己稍稍有點不尊重，段夕陽扛着槍就來。
一頓打就能讓自己半年之內都在懷疑人生。
所以天王簫也是沒辦法。
為什麼這麼迫切的要得到龍神戟空冥劍和夜魘神功，那都是有原因的……
……
趙山河帶着大隊人馬，排山倒海一般到了。
急匆匆降落就問方徹：「你們沒有亂動吧？」
「沒有。」
「確定是夢魔？」
「我們看着像，但是不敢確定。」
「進去看看。」
方徹這才發現，趙山河帶着的人真是齊全，連仵作也都帶來了。
東南總部的人進入青雲庄，一看，都是倒抽了一口臭氣。
隨即都是臉色扭曲，乾嘔連連。
太慘了。
太臭了！
仵作在不斷地做着檢查，而其他人，紛紛進入各個房間進入檢查，然後一個個不斷回來彙報。
「沒有任何戰鬥痕迹。」
「有無數人是在睡夢中死亡。」
「所有人臉色安詳，沒有任何仇恨憤怒跡象。」
「連家禽家畜都是一樣睡夢死亡。」
「設施根本沒有任何異動。」
「財物沒有任何轉移。」
「除了有生命的都死了之外，其他沒有生命的都活的很茁壯。」
「……」
前面的彙報，讓趙山河聽的眉頭緊鎖；但最後一句，讓趙山河勃然大怒的踹了一腳。
「你特么會不會說話？！」
趙山河怒道：「花花草草難道沒有生命嗎？」
那人：「……」
你特么發怒的點在這裏老子也是醉了。
仵作來彙報了。
「所有人體內，並未發現五靈蠱曾經存在的痕迹，屍體保存完整。」
「乃是屬於在睡夢中死亡無疑，屍體並沒有生前中毒跡象。」
「初步判斷下來，有兩種結果，一來是被不知名的生物，吸走了魂魄。二來，便是夢魔下手。」
「而這種詭異現象極少發生。所以我們判斷，八成是夢魔在作孽。」
仵作的彙報讓趙山河皺起眉頭：「什麼意思？詭異現象極少發生是什麼意思？極少發生便是曾經發生過？」
「是的，有過。」
其中一位年長的仵作道：「這些年裏，發生過幾次。一次是六百年前，有四個村子，合計三千餘人離奇死亡。都是在睡夢中或者是正在勞作，驟然身亡，沒有半點徵兆。」
「一次是在三百八十年前，有城西三個山村，合計七百多口，離奇死亡。」
「還有幾次，分別在三百三十年前，三百年前，二百四十年前，一百八十年前……最近的一次，是四年前的城東長壽山村，全村三百餘口，同時死亡。」
「其中有幾次，曾經聞到一些特殊的氣味，但是其他都沒什麼發現。無論如何調查，都沒有任何結果，出動高手掘地三尺的查驗，也沒有任何結果，每一件事，都是不了了之。」
「然後便是這一次這青雲庄的案子。」
「若是論及規模，這一次青雲庄是最大的。」
年長仵作臉上有一種常年做這行殘留下來的陰森之氣，但說話卻是極為條理分明。
「每一次都是如這次一般，可以說，是夢魔做的，但，要說是詭異現象，也能說得通……所以屬下……」
趙山河皺起了眉頭。
「哪一個可能性更大些？」趙山河問道。
「夢魔的可能性大一些。」仵作毫不猶豫的說道。
趙山河臉色沉凝下來。
只是可能性更大些，那麼自己要怎麼上報？
而且，方徹等人正在查這個案子，查到了這青雲庄，這青雲庄就立即全死了。
這難道是巧合？
沒有關聯性？
若是有關聯性的話，那跟夢魔有什麼關係？這青雲庄固然不是什麼善類，但是……卻也不是唯我正教的人啊！
趙山河一時間感覺心亂如麻。
若是因為自己的彙報，導致九爺那邊做出來錯誤判斷，查向相反的方向……這就是自己的巨大失誤了。
方徹在一邊安靜的聽着，皺着眉頭道：「這位檢驗前輩……做這行多久了？」
老仵作急忙躬身，誠惶誠恐：「不敢當方隊長前輩之稱，老朽在東南仵作這一行，已經是一千一百年了。」
仵作的地位是很低的。
鎮守者的仵作雖然遠比官府的仵作地位高，但是在鎮守者序列之中，依然是屬於比較低級的職位。
對於方徹這種掌握著生殺令的高高在上的巡查來說，區區仵作，不值一提。
「一千一百年了……」方徹感嘆：「時間好久了，怎麼不換個職位呢？」
老仵作沉默一下，道：「屬下去不了別的部門了，所有做過仵作的人，身上就像是沾染了晦氣……任何部門都不會接納的。」
「……」方徹嘆口氣。
「不過仵作總歸還是有點用的，這些年裏，東南總部，甚至別的地方……很多地方的仵作，都是老朽一手培養出來的……」
老仵作卑微的弓著腰，道：「是低賤一些，也卑微一些，但是……有些亡人的冤屈，別人是看不到的，唯有仵作可以接觸……也算得上……還有點滋味。」
「辛苦了。」
方徹道：「我對仵作所知不多，但是我知道在你們這一行，有一句話。」
「什麼話？」
「這句話便是……死人是會說話的。只不過，死人所要說的話，一般人聽不懂。」
方徹道：「老前輩，您做這行做了這麼久，不知道現在，面臨這一整個莊子的屍體……他們跟您說了什麼？」
老仵作臉面上露出一絲凝重。
他猶豫了一下，抬起頭，看着方徹的眼睛，道：「方隊長說的對，但這件事，也是今天這件事情的詭異之處，因為……這些死人，他們在告訴我……」
「……他們沒有說話。」
老仵作皺紋丘壑的臉上，展露出無比的不解：「所以這件事，老夫不知道怎麼彙報才好。」
「這已經是老夫此一生所經歷過的……第十七樁這樣的案子！」
「我也在奇怪，無緣無故，自己就死了，就算是睡夢而死，但卻又怎麼會全無怨懟？」
老仵作臉上一片茫然。
方徹心中也是一片解不開的疑團。
連做了一輩子仵作，上千年的經驗，也被搞的茫然，方徹心裏更加的沒有目標了。
偏偏追查到這裏，全庄就死了！
線索一下子斷了。
而死的人，全無怨懟，那就更加是……不可思議了。
這件事，黑鍋已經結結實實的扣在了夢魔頭上，但絕對不是什麼夢魔下的手，那麼下手的人是誰？
方徹皺着眉頭在旁邊沉思。
而趙山河等人則是在商討。
最後決定如實上報：「……死因不詳，極大可能是夢魔下的手，但是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目前我們正在調查……」
而清查青雲庄賬目的人也來了。
這一次的清查賬目，讓所有人更加迷惑了。
因為從賬面上看，完全看不出任何買賣小乞丐等事情。
似乎青雲庄完全做的就是正當生意。
在搜查地下的時候，有了巨大的發現。
青雲庄地下，有一個巨大的地窟。
而地窟中，有四通八達的地道。
地道很窄，但是很滑溜。
裏面有血跡的痕迹，但是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任何線索了。
地道光滑到了可以滑冰的那種地步，而且竟然沒有留下任何味道；也沒有留下任何類似於骨頭，皮毛，頭髮之類的東西。
「真特么邪了！」
趙山河站在熾熱的陽光下，卻沒感覺到任何溫暖。
這一次，青雲庄的財富全部歸公，可說是一筆巨大的財富！收穫甚至比剿滅了青龍幫還要多出來幾倍。
但是趙山河也沒有絲毫的喜悅。
他只感覺到一個巨大的陰影，已經籠罩在東湖洲上空。
就像是一頭足以遮蔽天地的史前巨獸，正向著東湖洲張開了血盆大嘴！
隨時都能將東湖洲整個兒的吞進去！
找不到任何線索，如此詭異的死亡，也只能往夢魔頭上扣。
方徹則是在一邊皺眉思索。
在場人之中，只有他自己清晰知道，絕對不是夢魔。但若不是夢魔，那會是什麼？
他的眼睛看着青雲庄外密密麻麻的灌木叢林。
隱約間，感覺自己似乎抓到了什麼關鍵，卻想不通。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