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遺憾地告訴你，山下一夫。」

  石上優把一塊白布遮住了十鬼蛇王馬的身上，走了出去對著山下一夫說道

  「十鬼蛇王馬，他最後還是沒有撐過來。」

  「我們已經盡力了。」

  經過石上優和「莫得」的雙重鑑定，十鬼蛇王馬確認已經死亡。

  死亡時間：於今天下午十八時五十四分零七秒，是腦死亡與身體崩潰同步進行的終結。

  其實早在一個小時前，十鬼蛇王馬的心臟就已經停止了運作。後面的一個小時是在不間斷地搶救中度過，但是無濟於事。

  「莫得」為十鬼蛇王馬使用心臟除顫儀電壓升到了3700伏，電能400焦，對其心臟進行高能脈衝還是無濟於事，該死的還得死。

  死因是全身器官衰竭，從採集到的實驗數據可以得知應該和那些小猴子的死因一致。

  所以石上優不用解剖都知道十鬼蛇王馬的內臟，例如腎臟，肺部，心臟什麼的估計已經是千瘡百孔了。

  已經是別人形狀的「神諭細胞」似乎不是很滿意十鬼蛇王馬的軀體，採取了不是共存而是最暴力的侵蝕手段，不一切不是自己人的東西全部吃掉。

  比想像中的能吃，包括DNA遺傳物質在內，「神諭細胞」從入侵細胞核從內部開始吃。

  DNA其實相當於人體的程序，負責分配細胞工作，細胞再生等。

  隨隨便便斷掉一截都會引起可怕的效果，神諭細胞就像可怕的電腦病毒把程序篡改，系統不要說運行了直接崩潰了。細胞死亡更新的模組都已經破滅得不到更新，自然會引發人體器官衰竭。

  石上優嘆了口氣

  想要通過移植他人體內的高濃度「神諭細胞」來強行催化其本身體內的低濃度「神諭細胞」，從而獲得強大的力量看樣子似乎行不通。

  而且現在看來能承載別人低濃度的「神諭細胞」，英初醫生還有桐生剎那真的是怪物啊。

  聽到王馬先生被悲鳴嶼先生已經立下了死亡通知，儘管已經做了心理準備，但山下一夫還是不可避免地眼前一黑。

  石上優單手握住了這位遍布白髮中年男人的肩膀，這才沒讓他直接癱倒在地上。

  「莫得，扶山下先生去休息。」

  他對著房間裡閃爍著紅光的攝像頭說道

  「對了，別忘了準備一點營養液打點滴。」

  攝像頭紅光閃爍了一下表示明白了，「停屍房」門口很快就出現了一個電動輪椅慢慢悠悠地開到了石上優和山下一夫旁邊。

  「請吧，山下一夫。」

  這個小老頭為了十鬼蛇王馬的緣故，已經好幾天沒有合眼了。毫不懷疑，要是在這樣下去可能都會要猝死了。

  石上優對著面容憔悴的山下一夫說道

  「我沒事，悲鳴嶼先生。」

  可是山下一夫並沒有像石上優想像中的應諾，而是搖了搖頭。他強行支撐起自己的身子，沒有讓這位大人繼續攙扶下去。

  面容灰黑的山下一夫沒有多說，只是彎下了句僂的腰深深地給悲鳴嶼先生鞠了三躬。

  石上優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山下一夫顫顫巍巍但又十分堅定地表現自己的行動，鞠完三個躬後。

  「我很感謝您，能夠答應我醫治王馬先生的請求。」

  臉色更加蒼白的山下一夫，他咳嗦了幾聲說道

  「悲鳴嶼先生您已經幫助我很多了，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更多的資源了。」

  他神色暗然地搖了搖頭

  「王馬先生死了，那是他的命數，也是我的命數。」

  石上優聽到這句話，莫名有了不好的預感，不會這次的投資完全失敗了吧。

  這傢伙不會想不開吧？

  好在山下一夫接下來的話，沒有讓石上優擔心。

  畢竟十鬼蛇王馬死了只是小事，但可以未來為石上優勢力提供精銳的新鮮血液「拳眼」要是折在這裡，那可是徹徹底底的血本無歸。

  「悲鳴嶼先生，勞煩您把醫藥費結算一下吧。」

  「不管是幾億也好，還是十億円也好，您只要不嫌棄我年紀大，我可以一直給你打工。」

  山下一夫是個信守承諾的人，並沒有因為龐大的債務，而想要追隨王馬先生的腳步步他的後塵也離開人世。他還有兩個兒子呢，這是山下一夫停留在世間的唯一牽掛。

  幾十年來任勞任怨，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再說了和大人物悲鳴嶼先生搞好關係，說不定自己兩個兒子未來的工作也會有著落。

  「悲鳴嶼先生，再次感謝您這些天的付出。」

  「王馬先生的遺體，是要被解剖研究的吧？」

  石上優點了點頭，本來以為十鬼蛇王馬嘗試失敗，會留下一具完美的軀體。

  但是他低估了高濃度「神諭細胞」對於人體的侵蝕性，即便是千錘百鍊的鬥技者軀體也難以抵抗。

  這傢伙已經不能用了。

  現在唯一的作用，就是躺在福馬林里為石上優研究「神諭細胞」提供新的素材。

  目露悲哀的山下一夫望向那片白布的停屍台上，周邊的儀器已經就位。就等著石上優一聲令下，直接把十鬼蛇王馬肢解切片研究。

  「能不能讓我和王馬先生單獨在這裡最後待一段時間？」

  石上優沉吟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後便轉身走了出去。

  於是房間裡就只剩下了山下一夫和那具十鬼蛇王馬已經冰冷的「屍體」，隨著自動門的關上房間裡再度恢復了寧靜。

  只有「莫得」的攝像頭還保持著紅色的燈光，依舊在工作著。

  看到弟弟君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依靠在牆上的早坂愛馬上迎了上來。

  「事情辦完了？」

  在小愛面前，石上優就不用擺出那副神色冷峻無悲無喜的模樣。

  他嘆了口氣，上前輕輕抱住了她。用著萬分追悔莫及的語氣說道

  「小愛，這次是賠到姥姥家咯。」

  石上優手裡那珍貴的高純度的「神諭細胞」原液，從「蟲組織」強者屍體中提取出來不過也才六十毫升，那些小猴子身上損耗了二十毫升，十鬼蛇王馬身上損耗了三十毫升。

  最後手裡的原液就剩下十毫升了！

  「讓我抱一會。」

  也就只有抱著小愛的時候，鼻子聞著那好聞的香味，石上優這才能壓抑著心中心疼的感覺。

  他為什麼花費了大量資源投入到「神諭細胞」上，那是因為這項實驗一旦取得成功的話可以大幅度拔高石上優身邊的兄弟好友的實力。

  如果不是這幫臭小子不中用，石上優何苦要用「牛頭人戰士」的馬甲站在台前，成為「蠻牛會」的台柱。

  要知道他只是兩百多個月的孩子連高中部都沒有畢業的，可肩膀上擔了個這麼重的擔子，

  有句話是「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但有沒有可能石上優就是那個高個子，「蠻牛會」的任何人都可以退，唯獨石上優的馬甲「牛頭人戰士」不行。

  他們可以依靠「牛頭人戰士」，石上優能依靠誰？

  他是只能靠自己

  「蟲組織」關於「神諭細胞」方面的研究，讓石上優看到了提高這群鬥技者群體實力的希望，也就是摸魚的希望！

  這裡面寄託了他能夠從裡面脫身的希望，所以石上優不留餘力地想要開發出可以提高實力的藥劑，副作用小，持續時間還是永久的。

  要知道石上優的摸魚系統停止運作了，就是因為對於他「摸魚」這個詞的意義已經變了。

  他的身份要是只是學生的話，翹課不認真聽課，睡覺，算摸魚。

  但石上優現在的成分複雜了，拳願會的鬥技者，本來出貨率低，現在就連摸魚的界限也變得嚴格了。

  無往不利的通過報名補習班，翹課不去上課的手法，已經不能夠獲得摸魚寶箱了。現在要換成掛名開武術班，翹班不去上課。

  雖然石上優最初一身實力是受到了系統的恩澤，但是走到如今靠地更多的還是自己！

  開局一部呼吸法，成為實力恐怖到稱霸一方的大老，其中的努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是這個擔子已經沉重到，已經不是石上優想要捨棄就可以捨棄的。「蠻牛會」的高速發展的背後就是離不了「牛頭人戰士」的號召力，還有影響力。

  說來實在嘲諷，石上優成就了「牛頭人戰士」，可是「牛頭人戰士」卻被其「聲名鵲起」的盛名所束縛，名聲和責任感就像鎖鏈鎖住了他的意志。

  再加上曾經承蒙白銀會長和四宮學姐好意的石上優，也想成為他們背後的助力。

  小愛的事情也是這樣，知曉不少四宮家機密的她，也就只有「蠻牛會」的機構上方還有個拳願會才能罩得住。但依靠別人總不是長久之計，還得靠自己來得穩妥。

  這麼多的人，這麼多的責任，這麼多的想法，石上優身上壓了的這些重負隨隨便便拿出一個就能壓垮成年人的嵴梁。

  但是他也只能負重前行，沒有人可以共同扛起這些東西。

  欣欣向榮的背後，就是建立在「牛頭人戰士」悲鳴嶼行冥強大的武力基礎上，沒有石上優，這一切只能是空中閣樓。

  是他在，隱藏於暗地裡的宵小才不敢放肆依舊是處於觀望的狀態。

  「所以本以為在十鬼蛇王馬身上的實驗，不管怎麼樣還是有的賺。」

  但還是低估了「神諭細胞」的瘋狂，不是輕輕鬆鬆可以掌握的東西。

  至於為什麼不造個類似於電影裡面的「終結者」那樣的機械戰士，技術受限再加上造出來了也沒法參加拳願比賽。

  因為石上優查到「拳願會」歷史上有過三次圍剿「蟲組織」的經歷，是老對手了。

  近半個世紀來，科技迅速發展。對於「蟲組織」這種用「複製人」替換拳願會會員的手段，早就已經被發現了。

  所以現在拳願比賽前都會經過特殊的體檢合格項目，定期組織拳願會會員們的體檢項目

  至於磕興奮劑，還是什麼的不歸拳願會執行委員會管。畢竟鬥技者發揮自己最強大的實力，對於拳願會會員們的觀賞體驗也會更加美好。

  「不要太累了哦，弟弟君。」

  因為石上優是半跪在地上抱住小愛的，被雙臂抱住的女孩可以很輕鬆地撫摸到他的頭。

  像是安撫，又像是在心疼

  弟弟君心中的煩躁，哪怕早坂愛不看著他的眼睛都能從對面傳遞過來。

  身為「牛頭人戰士」粉絲的早坂愛自然知道這幾個字的份量，也知道這個甚至比她年齡還小一歲的小學弟，就已經在以生死為賭注的拳願會賽場上，出生入死好多回了。

  現在的他有多強，當年就吃了多少苦，這是必然的。

  剛才早坂愛看到居然被關林淳大叔，打倒的鬥技者「十鬼蛇王馬」也在這裡。還在接受治療，只不過他的傷勢太嚴重治療起來似乎異常地困難。

  與一些奇怪熱心的大叔可以在大街上撿到需要幫助的女孩不同，弟弟君怎麼專撿戰敗的鬥技者回來。

  阿春也是弟弟君回收的，現在這個「十鬼蛇王馬」也同樣如此。

  「蠻牛會」旗下鬥技者越多，到時候打

  弟弟君看鬥技者的眼光，早坂愛是絕對認同的。「牛頭人戰士」打「破壞者」阿春，曾經的那種拳願可是弟弟君的經典之戰，對於曾經的阿春施展出來的破壞力是怎麼樣的可是歷歷在目。

  而就在剛才阿春和他師傅關林淳的戰鬥，給早坂愛的感覺就是一頭狂暴的巨熊在盡情地宣洩自己的強大。

  無論是表現力和破壞力都不是曾經他可以同日而語的。

  現在這位在弟弟君眼裡未來會變成強大鬥技者的「十鬼蛇王馬」，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弟弟君怎麼可能會好受。

  但是人死不能復活是真理，難道全身器官衰竭的十鬼蛇王馬還能再度爬起來詐屍不成？

  正當早坂愛想要就像安撫很鬱悶的弟弟君的時候，她莫名看到走廊那頭的門開了。

  神色慌張的山下一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而且由於太急，都不小心摔倒在地上。

  「發生了什麼？」

  這個動靜很大，石上優對著小愛露出了歉意地表情，然後鬆開了她走上前去。

  「王馬先生，王馬先生的手指動了」

  山下一夫大聲地對石上優說道

  而早坂愛聽到這句話，瞪大了眼睛

  「臥槽，真詐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