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義三人拿著合約與房契地契,還有五把鑰匙,趕往了城南。
「啊切!好傢夥,上當了!」
秦長義打開了第一件商鋪,門外看著還好,一推開門,灰塵撲面而來。
嗆得大家都在打噴嚏,屋內桌椅橫七豎八的,到處都是蜘蛛網。
從布局來看應該是一個酒肆,秦長義幾人趕忙的退了出來。
接下來打開的三個商鋪也是一樣,全部都是灰塵滿滿,而且都是酒肆。
灰頭土臉的三人一邊擦著臉上的灰,一邊咳嗽的退了出來。
剛才來的時候,他們就感覺不對勁,這裡半條街的商鋪都關門了。
只有靠近十字路口的幾個商鋪是來著的,生意勉勉強強。
秦長義示意他們都去查看一下這些關門的商鋪,結果無一例外,全是關門好久了的。
「媽的,這麼爛的商鋪還賣這麼貴?真是搶錢!」
孫大開始罵罵咧咧了,他挽起袖子就想去找錢莊掌柜。
「算了,這買賣文書在這裡呢!而且我覺得他們有古怪!」
「什麼古怪?」
「之前那個典當行的掌柜不是說了麼,神威營最近在瘋狂的賣他們的產業。」
賀友臣聽著他們對話,所有所思。
「難不成他們在想退路?」,賀友臣的想法得到了秦長義的支持。
「不過這也不對啊,神威營已經開拔了,而且他們賣的都是這種沒人要的產業!」
「我也覺得奇怪,人在外面征戰,後方在處理產業,他沒想過回不來麼?刀劍可是無眼的。」
秦長義與賀友臣一直在猜測神威營為什麼這麼做,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在想退路了。
可朝廷真的會給他們退路麼?
準確的說,是給褚十健退路!這幾年來,整個瀘州被他弄成了自己的小朝廷。
這次的戰事之後,必然會對神威營進行整頓,也許褚十健嗅到了這個危機,他開始給自己找退路了。
一邊是出手產業變現,一邊是埋下了許多的暗樁,也許是怕自己有什麼不測。
在分析了這些事情之後,他們反而對瀘州的官場環境放心了下來。
可是對於市場,他們倒是有些擔心。
如果神威營重組,或者褚十健下台,瀘州的門路就會大開。
以前進不來的有錢人和各方勢力都會蜂擁而至,秦長義他們來的確實是比較合時宜。
但他的目標是市口好的鋪子,這樣既能兼顧城內,日後也能做域外的生意。
看著這四間很久都沒有人使用的鋪子,秦長義他們也是無奈至極。
「這四間鋪子倒是可以連起來,打通他們!」
可有總比沒有好,秦長義還有十幾萬的錢財,這是要留著後面搶好鋪子用的,可不能亂花了。
「孫大,你去軍營里找孫功成,讓他與歐陽將軍商議一下,派一些士兵給我們幹活。」
對於這些粗活,找士兵們干就行了,也用不著客氣。
在古代,當兵的充當一些苦力那是正常的,而且他們的技術非常的好。
造橋,修路,蓋房子等各種工程都是基本操作,派他們來修繕這四間商鋪那是綽綽有餘的。
「這樣子行麼?別人會不會說閒話!」
「說個毛的閒話,我們又不是不付錢!」,秦長義催促著孫大趕往兵營。
「這裡不是有一個小門麼?我去敲敲看。」,孫大指著商鋪斜對面的一個小木門。
高高的軍營圍牆下有一個小鐵門,外面沒有鎖,應該是從裡面打開的。
「砰砰砰!」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他娘的,誰啊,會不會敲門?你趕著報喪啊!」,門裡的人罵罵咧咧的打開了門。
「你幹什麼的?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啊?再亂敲把你抓進來打一頓!」
孫大現如今可不是小人物了,他是當今瀘州知州孫大人的親哥哥。
「媽的,你個死瘸子!怎麼說話呢?還把我抓進來打一頓,我現在就走進去,看你敢不敢打!」
孫大一把推開開門人,大步跨了進去。
開門人好像被他推倒在了地上,隨機就聽見他大喊,「來人啊,來人啊,殺人了!」
秦長義與賀友臣也是搖搖頭,跟著走了過去。
「這孫大可是要敲打敲打,這孫功成還只是個知州呢,以後要是去了京城做官,指不定橫成什麼樣。」
賀友臣邊走邊笑,也覺得可以敲打敲打,「不過有時候也需要立威,剛才的動靜,我敢打賭,那人絕對不是歐陽將軍的人。」
「是神威營留下的人?」
「大概率會是!我們去看看吧!」
二人走進了小門,看見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躺在地上撒潑。
孫大瞪著眼睛看著地上的老者,不為所動。
從環境來看,這裡應該是軍營後廚的院子,各種蔬菜瓜果,還有不少肉類。
也許是聽到了老者喊叫,從後廚里衝出來了不少人,手裡都拿著傢伙事。
「老劉,怎麼回事?誰殺人了?」
老劉躺在冰冷的地上,指著孫大,「就是他,他報喪一樣的敲門,我說了他幾句,他就把我推倒在地。」
所有人看向了孫大,然後圍了上來,「這位兄弟,你這樣對一位老者不合適吧?」
「沒什麼合適不合適,他為老不尊,出言不遜,我只是輕輕的推了他一下而已。」
結果眾人就不樂意了,紛紛七嘴八舌的指責起孫大。
孫大口才不行,說不過這麼多人。
後廚中又走出了一批人,從穿著來看,衣服更新一些,一看就不是一波人。
這些人出來後,就站在一邊看熱鬧,並未參與其中。
直到秦長義走進來,看熱鬧的這些人中,有人認出了秦長義。
不過他竟然沒有任何提示給大家,反而幸災樂禍的看著前面的這些人。
「諸位,我這位小兄弟呢,脾氣有些不好,我帶他向你們賠罪了。」
賀友臣作為年齡最長的人,站了出來。
可有人不買帳,「打了人,隨便一句脾氣不好就可以了?你們衣冠楚楚的,真會欺負人!」
「呵呵,口才不錯!」,賀友臣冷聲道,「他確實有錯,可你自己不是還罵人了麼?還要把他抓進來打一頓?」
地上的老者明顯不服氣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懂規矩了?不知道急促的敲門是報喪?」
賀友臣走過去,扶起了老人,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
「這位老人家!我這小兄弟沒讀過什麼書,不太懂這方面的規矩,到時候我讓他好好的學學,您老別生氣,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吧?我讓他給您賠個不是。」
老劉雖然被扶了起來,但並不打算善罷甘休,「賠禮是必須賠的,還要賠點錢財!」
「老人家,您覺得賠多少錢合適呢?」
「最少五十兩!」,老劉伸出五個手指頭,好像還有些得意。
「好,沒問題,我做主了!就賠五十兩,到時候去中軍帳找孫功成拿錢!」
老劉不可置信的看著賀友臣,他本以為怎麼滴也會討價還價一番,可這人竟然直接爽快的答應了。
也好,省的費口舌了。
「到哪裡拿錢都無所謂,只要給錢就行!」,老劉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中軍帳!孫功成?」
老劉一下子明白了,立馬癱了下來。
「你們是誰?」
老劉在瀘州城混跡了大半輩子,這腦子雖然有時候短路,但記憶力還是很不錯的。
「哦,我們不認識孫大人,而他是孫大人的親哥哥!」
「什麼?」
老劉不僅癱在了地上,還發抖了起來,因為後廚已經傳開了,留守在府衙的十幾個衙役全部被殺了,而剩下的衙役,連同家人全部被發配到了北方的前線。
老劉這一派就屬於為神威營做事的人,除了他因為是年齡大被拋棄在了瀘州以外,其他的人全部是因為大部隊中有伙夫了,被全部拋棄來了軍營。
知道歐陽才帶著部隊進駐了軍營,雖然他們沒有被趕出去,可他們的職位都發生了變化,全部變成了幫廚,乾的全是最苦最累的活。
而他們還不能有,也不敢有任何的原因,不然被殺掉的有可能就是他們了。
對於被丟下,他們也是有不少的怨言,可也怨不得別人,他們只是可有可無的伙夫。
歐陽才來了之後,老劉帶著所有後廚的人也是立即的表了忠心。
對於軍人,他們的想法很簡單,一日不忠,終身不忠,無論老劉他們如何表忠心,歐陽才都不可能相信他們。
軍隊駐紮後的當天,他們就被歐陽才帶來的廚子們給取代了,只能做打下手的事情。
這次又惹到了新來的知州大人的親哥哥,他們還能好的了?
老劉和在場的「神威」派人員,已經是沒有了掙扎的痕跡,就等著賀友臣的宣判。
「我坦白的跟你們說,你們千不該萬不該,去惹一個不能惹的人!」,賀友臣說話的聲音很大,「我就大膽的告訴你們吧!神威營已經是過去式了,你們如果繼續效忠神威營,也請便,不過後面你們會在瀘州無任何的立足之地!」
老劉他們在加入神威營時候,就要想到這麼一天,雖然他們也能辯解,他們有的人是被強迫的;但是被強迫了幾年之後,全部調轉槍頭,全部效忠於神威營。
可誰知道就在兩個月之內,情況急轉直下,神威營被調離了瀘州,作為先頭部隊開拔大理,不僅僅是老劉他們,瀘州所有依靠神威營的人全部都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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