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的燈光照亮半個夜空,海風清冷,和白天的炎熱形成截然相反的感受對比。
阿倫斜躺在私家甲板的背墊上,手邊放着一杯美酒,時不時拿起來呡一小口。
沐浴著星光和港口散射出來的燈光,與街上的喧囂相比,海面是如此靜謐。
短短一晚上過去,發生諸多事件,如今回歸真實身份以局外人的心態一一回顧,阿倫的心境有了不一樣的體會。
「擁有發展信念作為凝聚力的超凡家族,也不過如此。
利益至上,哪怕緹歐標榜著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家族發展,也無法否定人情關係的淡漠。這樣的家族發展,值得嗎?」
「如果我以後也能發展出一個超凡家族,絕對不希望是這樣的家族!」
……
南邊十幾公裏外的雅羅斯莊園,一道人影從天而降,落在中央別墅頂上最高處。
他的身上沒有浮現靈的光芒,只在臉上瀰漫着淡淡的霧氣,彷彿和周圍融為一體,不引人注意。
片刻后,他觀察到一名屬於雅羅斯家族的超凡者,隨即凌空邁步,幾步間落在那人身前。
使徒領域構成無形的結界,排山倒海的威壓降臨,這名超凡族人體外的靈光被生生壓散,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告訴我,雅羅斯家族發生了什麼?族長緹歐和兩名族老呢?」充滿威嚴的聲音問。
「我……不知道……」
「你的靈在呈現撒謊的波動,欺騙一位使徒,你打算將整個雅羅斯家族推入深淵嗎?」
「……我說,大人……」
沉重的壓力下,這名超凡者被擊垮心防,老老實實交待。
「先祖蘇醒、轉變信仰、血脈獻祭……他們真是該死,死得其所啊!
布魯諾是個聰明人,我相信他一定還在迪克港等待我的召見。用你的信念聯繫通知他回來見我吧,我在墓地等他!」
「遵從您的意志!」這名雅羅斯家族的超凡者如僕人一般叩拜。
身上的壓力一松,他抬起頭時,眼前已經沒有了那位使徒。
他不敢怠慢,就地努力讓自己進入冥想狀態,向「布魯諾」發出信念傳訊。
「那位使徒來了,並且逼問出了雅羅斯家族的虛實?」阿倫猛地坐直身子。
來得這麼巧?還是有人通知他來?皇室有卧底潛伏在雅羅斯家族?
阿倫端起酒杯,將剩餘的一小口酒喝完,考慮應對之法。
對方稱讚布魯諾聰明,是因為他在當上新族長后還繼續卧底福克家族的任務?
事實上即使有邪神面具,也不能保證做到百分百真實地冒充一個人,特別是一些生活習慣,不經過刻意模仿很容易露出馬腳。
阿倫能這麼冒充布魯諾,是因為布魯諾已經8年不在家,一方面給家人留下的生活習慣方面的記憶已經模糊,另一方面他需要冒充堤福曼,表現出再多的異常,在緹歐面前都說得過去。
當然更重要的是,阿倫也有小心模仿布魯諾。
但對於福克家族而言,堤福曼這個身份就不能露出任何馬腳。所以如果皇室的使徒仍需要一個人卧底,肯定不會同意阿倫換新人去做這件事。
「號稱連使徒都絕對看不破虛實的邪神面具,他是否會想到面具下已經換了一個人呢?」
絕對看不破,代表無視實力差距;還有一個相對看不破,和實力有關,比如輪迴之主的一道意志就能逼出阿倫的真實之靈。
如果他的實力能達到使徒,輪迴之主的那道意志也無法逼出他的靈。
這次見面無可避免,任何推託只會引來對方的不滿和懷疑,所以阿倫收好酒杯和靠墊,返回自己的卧室。
隨着他念頭一動,邪神面具從儲物空間移出,自動覆蓋在他臉上。他再次選擇布魯諾的殘靈,下一刻法陣的規則力量擴散,他的容貌開始發生變化。
隨後他又在面具法陣中的衣架上選擇了一套屬於布魯諾的休閑套裝,自動置換到身上。
又對着鏡子照了照,阿倫才滿意地出發。
他先製造一層霧氣籠罩在體表,然後才一步邁出,穿透空間出現在百米外的海面。緊接着不等墜落海里,又是一腳邁出。
這個綜合了空間漩渦的最新理解和短距離空間傳送秘咒的新能力,施展起來不用預先標記目的地,只要他意識中預定有效距離之內的一個地點,就能無視障礙直接傳送過去。
他這時連續施展,看上去就如打開了一條空間通道,在通道里不斷瞬移。
當然消耗也是巨大的,短短十幾公里,他的力量消耗過半,最終出現在雅羅斯莊園的海灘上。
又一步邁出,他穿過海灘進入別墅區,然後以正常人的速度往墓地走去。
墓地中心,就在那座先祖之墓的位置,一個身影默默站立,彷彿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很容易被人所忽略。
他腳下探出符文鏈延伸向地下,受到密密麻麻的符文網阻攔。
「這麼多封印……哪個瘋子這麼佈置封印……一座墓室布下這麼多封印,想要掩蓋什麼秘密?給我破!」
使徒的力量如巨斧一樣砍在封印上,無數
看書喇封印鏈頃刻間破裂。
一下……兩下……三下……
阿倫佈下的上百層封印被使徒暴力破開,他腳下的符文鏈穿透厚厚的泥土進入墓室,迅速探清裏邊的一切。
除了四盒骨灰什麼,也沒有……
這名使徒臉色陰晴不定,有種被人戲耍的羞怒感。
阿倫撤去體外的霧氣,走入墓地中心,對使徒的背影微微躬身說:「大人,您來了!」
壓力轟然降臨,要讓他跪拜。
8年前布魯諾面見這個使徒時就曾經下跪,代表絕對的忠誠。
啪的一聲,阿倫承受不住壓力,不得不單膝下跪。
實力不如人時,該承受的就要承受。等自己成為使徒了,再將他挫骨所灰,老婆女兒一起收來暖床雙飛……
就在阿倫心裏發狠時,面前的使徒頭也不回,威嚴而冷漠的聲音說道:「你心裏對我有強烈不滿?」
「是的,我為這個任務付出了太多,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麼!」阿倫咬牙說道。
「……」使徒對於他這麼直接的回應始料不及,沉默了一下才說:「你想要什麼?」
「想要什麼都可以嗎?那給我一千噸黃金吧,至少讓我不至於感到自己一無所獲!」
「你缺乏了你父親那樣的忠誠!」
使徒終於轉身面對阿倫,雖然他的臉被霧氣遮擋,但阿倫能感受到對方冰冷的目光。
對方釋放的威壓更強大了。
他強行壯起膽,說道:「大人相信沒有利益基礎的忠誠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給你足夠的利益,你會背叛我?」
「不,我不喜歡背叛,但心裏肯定會有不滿。」
「據我所知,雅羅斯家族至少囤積有十噸以上黃金。連皇室都沒有囤積千噸黃金,你要這麼多,想做什麼?」
雅羅斯家族有這麼多黃金?看樣子要找個理由帶走!
阿倫抬起頭說:「事實上我不知道應該要些什麼,所以才提出要黃金這種俗物!」
「黃金……是俗物……呵呵……」
使徒抬起右手,手掌上憑空出現一個巴掌大的古樸筆記本,紙頁厚實似羊皮紙。
他說道:「雅羅斯家族的忠誠,已經從我這裏得到它該得的報酬。你不知道這些,只能怪緹歐死得太突然沒有交待給你知曉。
以後你能從我這裏獲得什麼,先讓我看到你的貢獻吧。」
說完他手上的古樸筆記本飛向阿倫,道:「帶上它,用靈的力量在上面書寫信息,就是我們的通信手段。即使它被隔絕在未知的空間,也無法影響信息的傳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