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港的燈光照亮了半個夜空,到了凌晨時分仍不見收斂。
俱樂部的工作人員和富豪們已離開,帶着他們的戰利品和新釣具,還有各自的女伴,返回自己的游輪過夜。
俱樂部門口停著一輛豪車,車上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後排的阿倫,另一個是司機。
司機叫康納,27歲,是布魯諾代替堤福曼重新振作起來並掌管銀行產業后,福克家族統一配給的僕人、接受過專業培訓的保鏢隊長。
阿倫這時還在考慮自己獲得的兩個身份,要不要繼續扮演下去。畢竟若要扮演,他就是一人分飾兩角,還要兼顧自己的真實身份,很容易顧此失彼。
「老闆,回酒店嗎?」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阿倫,沒發現什麼異樣。
他知道這位老闆今晚是去「捉姦」的,因為來碼頭之前,老闆接了一個不知來路的電話。
作為家族培養的僕人兼保鏢,原則上的要求是,他們跟誰就要對誰絕對忠誠。
但是具體能讓他們忠誠到什麼程度,還要看老闆的手段。
比如當家族的審查部門出面要求他們配合時,他們是無條件配合?還是幫老闆打掩護?又或者平時就主動舉報老闆的違規,甚至暗中向其他競爭者或外人出賣老闆?
康納跟了「堤福曼」6年,自認為自己是做得很稱職的,至少沒有對這位老闆不忠的想法。但這位老闆對他的信任並不充分,似乎在外面建立了自己的情報渠道。
阿倫不需要刻意模仿布魯諾以前的樣子,只是自然地說道:「回酒店!」
康納緩緩啟動車子離開碼頭,駛入燈光通明的街道。
即使是這個點,迪克港的街上仍有許多行人,繁華程度確實遠不是諾拉王國的城市可比……或許桑巴特城也很繁華,但阿倫沒去過。
酒店位於碼頭區不遠,同樣屬於福克家族的產業,「堤福曼」在出海之前已經開好了豪華套房併入住。請下載app愛閱app最新內容
阿倫閉上眼沉思了一會,車子就到了酒店門口。
下車之前,
他敲了敲手指說道:「康納,接下來我打算獨自休假一段時間,可能是兩個星期,也可能是一個月。
從現在開始,你們也放假了,拿着我的手提電話,過一段日子我再聯繫你!」
康納一驚,說道:「老闆,我不但是您的司機,也是您的保鏢隊長,我應該跟在身邊為您服務!」
「不,我說了要獨自休假一段時間,可能會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到處走走,你們跟着我不合適。好了,我不希望你自作聰明暗中跟隨我,那樣我會懷疑你在替別人工作,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但是您不帶電話……」
「電話由你帶着,這樣有需要時我才能第一時間聯繫你。如果真有急事,家族有辦法聯繫我的。另外,你通知我的游輪去維加等我,你要是沒事做也可以去那邊,過些天我應該會去維加!」
阿倫說完下車,走了幾步又回來,說道:「那套釣竿記得幫我帶去游輪上放好!」
「好的,老闆!」
前任堤福曼也買有一艘私人度假游輪,只有48米長,時不時會帶漂亮的小明星出海玩,現在停泊在撒瑪大陸的西海岸。
阿倫一邊進入酒店一邊回憶那條船的佈局。
相比貝利那條,堤福曼的度假游輪自然顯得更豪華舒適。
「堤福曼」自然不需要每天準時在辦公室上班。
事實上自從五年前他全面掌管福克銀行后,已經好幾年不固定地方辦公了。有需要時,他才會返回福克銀行位於皇都瑪瑙城的總部大樓。
平時,他一般也是在一邊度假一邊四處巡視福克銀行的工作,有問題就開個會,這樣才是富豪們的工作方式。
所以他突然要消失一段時間,對於福克銀行的運轉根本沒有絲毫的影響。
阿倫以前是不明白這種日子的,他確實以為富豪們也會勤勤勉勉每天固定工作多少個小時,那本遊記作者的評價只是一種調侃。
直到剛才翻看了布魯諾的記憶,他才知道自己想多了,人家確實就是這種生活方式。
前世,不排除有些富豪是工作狂人。
但在這個世界,布魯諾知道的富豪中,就不會有哪個是固定上班的。
他們認為那樣是對生命的浪費,必須是一邊玩一邊賺錢,或者讓手下去幫自己賺錢,自己則負責花錢,這才是他們存在的意義。
話說回來,要是因為堤福曼消失了就無法運轉,福克銀行乾脆早早關門算了。
不過像阿倫這次玩法,卻是首次。
前任堤福曼可不會這麼長時間支開康納,所以8年才回了5次家,每次都是匆匆而別。
其實不是不能支開隨從,而是他的父親緹歐嚴令,除非是自己親自相召,否則不許他回去,以免增加暴露的風險。
酒店很高級,寬敞的大堂和漂亮的前台接待,門口還有英俊的服務生。
頂層的豪華套房,還有專門的管家。
「先生,請問需要為您準備宵夜嗎?」
阿倫剛進入房間,身材豐滿、穿着紅色制服套裙的漂亮女管家就進來問。
他知道這個宵夜是可以自己理解的,雖然有點兒想放飛自我的衝動,但他還是揮手示意對方出去,道:「不必了!」
就在這時,邪神面具中屬於布魯諾的殘靈上傳來一段信息:「回到迪克港了吧?所有人都在等你,抓緊時間!」
堤福曼和布魯諾的殘靈都存在於面具的法陣上,通過既定規則和他建立了感知聯繫。如果他不是屎徒,這段信息就要等他冥想時才會收到;
但他的靈已經能時刻與信念規則保持聯繫,所以第一時間就知道了緹歐傳來的信息。
而按照慣例,布魯諾每晚凌晨也會進入一次冥想,以免收到信息滯后。
這時阿倫神色一動,心裏猶豫要不要無視那個老傢伙。
按照他一開始的想法,是打算到酒店后就製造機會金蟬脫殼的,他現在還沒想好是否繼續扮演布魯諾和堤福曼。
這兩個身份若是經營好了,無疑能成為他獲得撒瑪超凡界上層消息的渠道,還有機會學習兩個家族的秘咒。
但風險也是並存的,那個安排布魯諾潛伏進福克家族的使徒,以及福克家族的使徒,都能隨手滅了他。
「算了,先去看看雅羅斯家族搞什麼飛機。如果有危險,就放棄這兩個身份!」
阿倫走到落地玻璃窗旁,往外邊的城市夜景看了幾十秒。
他看到了阿瑞絲號那高高的桅杆,不由會心一笑,
「布魯諾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演堤福曼,換我來也是一樣,大部分時間只要演好堤福曼就行了!」
有了這樣的想法,他給緹歐回復,讓對方安排司機來接,然後整理一下衣服,將行李箱裏的2頁秘語拿出,重新出門。
「如果康納是一個稱職的手下,他今晚應該還會留在酒店以便我隨時可能聯繫。不過,他肯定想不到我剛上來就又會下去!」
堂堂正正的從酒店大堂出來后,阿倫走入前方的街道,然後進了一間小酒吧。
接着他又去了酒吧的洗手間,再出來時已變成一個身穿休閑西裝的英俊男人。
一輛比較大眾的小車停在第一間酒吧門口的對面,阿倫走近前,認出了開車的司機正是雅羅斯家族的僕人。
他拉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說道:「開車吧!」
「好的,布魯諾少爺,請您坐好!」
車子漸漸離開碼頭區,往南邊雅羅斯家族所在的臨海莊園駛去。